第10章 雙拳難敵四手

“唔……回家。”巫錦沉吟着重複了一遍,“和閻绮陌回家麽……?”

“嗯。”言語間閻绮陌已經将案幾上的飯食端了過來,把筷子和碗一起遞給巫錦,“先吃點飯吧。”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上次是我失手,以後不會再誤傷你了。”

巫錦看過她一眼,伸手把飯食接過來,臉上又恢複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絕口沒有再提此事。“好,我還沒見過閻绮陌的家是什麽樣子。”

無妄神教四周都是峭壁懸崖,若是沒有上山的密道,妄想闖入教中無異于飛蛾撲火。于他人來說,是龍潭虎穴。對于閻绮陌,卻是來去自如的一方沃澤桃園。

翌日,兩人收拾好行李下樓時,正巧看見客棧門外幾道匆匆離去的背影。依舊是常見的江湖裝束,看起來……人還不少。

那群人腳步匆忙,頭都沒回地就蹿了出去,自然也沒看見後面正有人盯着他們瞧了半天。

短短幾日內,客棧裏一連出現了兩回這樣的江湖人士,看起來還是奔着同一件事去的。巫錦摸摸下巴,心裏對他們那件“江湖秘事”好奇感愈發濃烈,她輕輕拉住閻绮陌的衣擺:“閻绮陌,我們跟去看看好不好?”

“……我們回家吧,不要耽擱時辰了。”這群人都是沖着圍剿血蓮教去的,閻绮陌早便知曉了。

“我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和你回家,一定不會耽擱太久的,保證!”

“好不好好不好?拜托你了閻绮陌……”巫錦把懇求的尾音拉得低低長長,小手扯着手裏的衣角用了些力氣。

“……好吧。”

馬蹄揚起風塵,沓沓奔過茂密的綠林,踩碎了一地落葉。

“駕!”馬背上的人揚起長長的鞭子,策馬急奔,陽光穿透稀疏的枝葉,卻被編草鬥笠擋下。

忽然眼前幾道銀光閃爍,“籲!”一群人急急拉住馬匹,停下來望着空氣中閃閃發亮的銀絲,踟蹰不敢前進。

“嘿。”清靈的聲音自高空飄逸而下,衆人舉頭看去,才發現參天古樹上坐了兩道人影。

巫錦見他們縱馬奔進林子裏,便運起輕功率先抵達了這條唯一的過路處等候起來,密林中交錯成網的,正是她控制在十指之上的天蠶銀絲。

閻绮陌坐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而巫錦則是坐在她的腿上,後背靠着這個軟軟綿綿的肉墊子。

兩人居高臨下,低頭俯視着下面一群神色慌亂的人。巫錦擺了擺懸空的雙腿,沖他們問道:“你們要去哪兒啊?”

底下一個眼尖的略有見識,望着巫錦十指上系的銀絲,叫道:“天蠶絲!巫錦……是巫錦!”

一幹人立馬慌了陣腳,本以為遇見閻绮陌已經是倒黴透頂,沒想到她懷裏抱的那個人竟是巫錦。

他們與閻绮陌無冤無仇,頂多就是正邪立場不同,應當不至于狹路相逢便要死活相拼,可巫錦……

他們這一行可是為了商議如何攪了人家老巢而去!此番密林相遇,不正應了“仇人相見”……

頓時有汗水沾濕鬥笠邊緣,密林裏的風都帶上一股灼人的熱氣來。

“你們認識我?”巫錦睒睒眼睛,歪着腦袋好奇問道。

巫錦性子乖張頑劣,江湖中人都是多有耳聞,被她捉弄過的人無一不是對其避而遠之、躲而不及,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敢怒不敢言。

誰知道她這回又想怎麽戲弄他們?下頭一群人咬緊了牙,“嗆啷”就拔出刀劍來,做好防備:“你想怎樣!?”

天蠶銀絲擋住了去路,無法再前進,只能硬着頭皮對上攔路的巫錦。

并非沒想過逃跑,反之已經将此三十六計中的“上上計”思量過百千回了,只是一看見後面眼神盯着他們的閻绮陌,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副虎視眈眈的模樣,他們就算想逃,逃得掉麽?

前有兇狼後有惡虎,一群人被圍在中間進退兩難,只能握緊了手中武器,唯求能自保性命。

“你。就是你,剛剛叫我什麽?巫錦?”巫錦指着方才認出她的那人,興奮道:“你認識我麽?那你說說我是誰?”

見他們懼怕自己,巫錦雖想不出原由,但索性利用起了這一點來,将天蠶絲圍在那人脖子四周,距離放得極近,趁此威脅道:“快說,不然你的脖子要掉下來了。”

細薄的天蠶絲貼近,這些人雖然珍惜性命,卻也并非沒有脾氣血性,何況衆人均深信不疑巫錦這番話又是在侮弄欺辱他們,當即便破口而出:“巫錦,你不要欺人太甚!要打便打,磨磨唧唧做什麽!”

自己久經江湖,大風大浪都歷過了,多少還是有些名氣聲望,怎麽能被一個小女娃當做掌中玩物般戲弄?

“真暴躁……”巫錦嘀咕一聲,側頭看向閻绮陌:“我不就是問問嘛,他們怎麽就生氣了……”

閻绮陌揉揉她的腦袋:“他們是想去做壞事,結果被你攔住了,氣急敗壞而已。”

“果然不是什麽好人。”巫錦向下喊道,“那我可不能讓你們過去了。”

十指翻動,空中的天蠶絲便似蹦繩一樣跳動起來,交錯着迅速移動,劃出一道道銀光。

衆人慌忙不疊地舉刀去擋,翻身下馬在天蠶網中來來回回躲閃銀絲。持刀砍上去,平日裏銳不可當、削鐵如泥的刀鋒,此刻觸及到細軟的天蠶絲,竟當即被一股巨力反彈了回來,起不了分毫作用。

反倒是不少內力薄弱些的持刀人,還被震得“哇”一口嘔出鮮血來。

底下有三人見奈何不得這些銀絲,轉而縱身上樹,徑直沖着巫錦而去。

“二位兄弟,替我結陣!”中間的黑袍男子大喝一聲,手中長劍灌滿內力,已是出了殺招。

左右二人分持兩口闊刀沖在前頭,渾身青筋暴起,俯沖姿勢向前猛撞。看似使出了千鈞之勢,實則只為外強中幹的虛晃招數,而陣法中的真要卻是藏在後發而來的劍客手上。

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巫錦卻在閻绮陌身上坐得穩如泰山,一根天蠶絲靈巧穿過前面二人,呲一下劃破了劍客右臂衣袍,在臂膀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

劍客只略一分神瞥了眼傷口,見僅是一條微不足道的淡淡血痕,并未多加在意。

前面猛沖的兩人高舉闊刀就要迎着巫錦面門劈下,一直坐在樹枝上的閻绮陌卻突然一動,一道身影自他們頭頂飛過,方才坐過的樹枝也被閻绮陌順腳咔嚓踩斷。

兩人均是攜着千斤之力向前猛挺,如今忽然沒了憑依,空空如也連一根樹枝都不剩下。渾身力氣尋不到借力之點,當下收勢不及,只聽砰砰兩聲,塵土飛揚,二人巨大的身軀已撲翻在地。

兩顆腦袋埋進土裏俯伏在地,俨然一副狼狽姿勢,惹得巫錦忍俊不禁,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劍客見二人撲落個空,立馬踏上身旁樹幹,借力翻身,向着巫錦刺去。

“铮”一聲彈來一粒石子,也不知是閻绮陌什麽時候撿起的,猝然彈在劍客的劍上,劍身當即裂出一條縫來。

巫錦被閻绮陌抱在懷裏,任由她帶着自己左右飛動,只安心地把玩着天蠶銀絲,十指歡快跳動,下面的人便已癱倒了大片。

那劍客一連失手兩次,還欲出招,真氣剛一聚起卻突然跪倒在地,右臂一麻長劍哐當脫手。

心下一驚扭頭朝着自己右臂看去,只見方才那道淺紅的血痕如今已變得烏黑,整只手臂都失去了知覺仿佛已經脫離身體。

雙腿一陣癱軟無力,連毫發未損的左臂也使不出力氣來,劍客當下慌亂不已,擡頭望向巫錦:“你……啊!”

只消一字時間,毒氣攻心,劍客瞪大的眼睛還未閉合,便轟然仰面倒地,面門變得烏黑發紫,看起來格外滲人。

衆人看見同伴慘死模樣,心中大驚,神色慌亂顧不得左右,丢兵卸甲就想逃離此地。

“喂,你們跑什麽?”巫錦用天蠶絲結成密網,籠在他們四周,把出路都給堵了個嚴實。

“別走啊,你們同伴都死了,快來給他報仇。”

饒是對上這種笑嘻嘻的挑釁,卻無人再敢妄動。一幹人被困在細密的銀絲網中,身上汗水淋漓,将衣襟都被洗滌了一遍。

“喂,你們在想什麽?”巫錦挪了跟亮閃閃的銀絲在他們眼前晃晃,提醒他們回過神來。“還打不打?”

……不打行嗎?衆人默然沒有作聲,在這妖女面前已經不敢随意妄動。誰知道她又打了什麽心思?

“你們是不是知道自己人多勢衆,想讓我兩招?”巫錦逗弄道,“那好吧,我先來……”

“等等!”突然下面有人高聲打斷道,“你在上面,我們在下面,怎麽打?有本事你下來,我們再較量!”

總之這妖女是不會放過他們了,與其擔驚受怕被她戲耍玩弄,不如拼上一把,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你一個人下來,我們才好為同伴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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