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錦呢

雲婳領了個苦差事,剛從天物閣裏出來不久,就愁眉苦臉地帶着一幹教衆下山了。

她要去一百裏外的流河,搶人家的錢財。“該死的閻绮陌,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雲婳對着空氣啐她一口,沒想到閻绮陌竟從身後蹿了出來,睨她一眼,笑道:“是啊。”又閑意踱步到巫錦身前,牽起她的手。“走,小錦,去和我說說這幾天你們做什麽了?”

還不忘提醒她道:“今日天熱,待殿裏涼快些,就別出去了。”說罷別有深意地瞥過雲婳。

……賤人!雲婳氣得牙癢癢,咬着銀牙從鼻子裏哼她一聲,扭頭就走。

再待在這兒,遲早被這臭鬼氣死。

正堂裏的雪貂軟榻有冬暖夏涼的功效,此時坐卧在上面便能感受到雪貂皮上浸出的絲絲涼意,沁人心脾,仿佛身子都要軟化在這塊冰涼的小榻上。

巫錦倒着頭往榻柄邊蹭了蹭,倚坐在軟榻中挨着閻绮陌,後面還有打扇的丫鬟,其身心都沉浸在一片享受中。

“閻绮陌。”巫錦坐起身來靠着她,決定按照約定坦誠道:“其實這些天……祭司姐姐帶我去了天物閣。”

天物閣?閻绮陌挑眉,那裏面都是珍重寶物,本是不許旁人擅進的。既然是巫錦……那便算了吧,讓她看看也未嘗不可。

“嗯。”閻绮陌答應道,眼神看過來示意她接着說。

“我沒拿你的錢……”巫錦想到其中要點,急忙先解釋了一句,“什麽都沒拿。”雙手也跟着連連擺動,以示清白。

腦袋突然被一只手揉了揉。“嗯,我知道了。所以小錦看到了什麽?喜歡上了?”

“一顆蛋……”巫錦的聲音驟然降低,言語間也變得小心翼翼。

“什麽?”

“就是在很多黃金後面的屋子裏,蓬草窩中那顆白色的巨蛋,你們從天山雪池裏撈起來那顆。”巫錦認真描述道,全然不知這蛋是搶來的。“它今天剛孵化……”

自己還沒看到幾眼……巫錦想着,抿起了唇,又忽然有什麽別的想法躍上心頭。

閻绮陌聽完,輕輕點頭,好像知道了她說的是什麽東西,正欲作答,卻瞥見堂前有侍從匆匆趕來,氣喘籲籲好像有什麽急事要報。

“何事?”侍從一副刻不容緩的模樣吸走了教主的注意。

“教主,山下來人了!人數衆多,似乎是想闖上來!”

又是什麽宵小?閻绮陌不悅地皺起眉頭,揚袖一揮:“派人下去,都殺了。”

侍從連忙颔首應了聲是,領命退下。

回頭看向巫錦,本來玲珑精俏的小臉上已有了些殺氣。她端坐起身來:“閻绮陌,我去幫你。”

“不用,一群無名之輩還上不了這裏,不必放在心上。”雖是嘴上拒絕了,但心底卻對巫錦的反應甚為喜悅。

只是似乎這次的來人比教主心裏想的“宵小”還要厲害幾分,派下去的教衆抵抗不住,很快又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

“教主,他們是血蓮教的人!還、還來了一位敵教護法,我們……我們攔不住!”侍從說得斷斷續續,看來是累得不輕。

閻绮陌鳳眸微微眯起,迸射出淬毒的狠厲,用餘光瞥了眼旁邊的巫錦,并沒有任何異樣。

血蓮教,是想來搶人麽?那還要看她準不準了。

何況巫錦如今毫無記憶,就算血蓮教的人來了,能帶走她麽?閻绮陌心底嗤笑。

“讓他們上來。”上來看看失憶的巫錦還願不願意随他們回去。

正在山腰厮殺血拼的血蓮教衆人,突然發現敵軍的火力弱了許多,随後竟直接不管不顧地跑了回去,留下空蕩蕩的鬥折山路和……落在了水護法手中的女人。

好像身份還不低,在無妄神教中頗有地位,方才聽他們叫她什麽?似乎是……大祭司。

而此刻,被數柄長劍架在脖子上的雲婳,心底已經是氣不打一處來,譏嘲道:“沒想到血蓮教的水護法武功平平,下三濫的招數倒是學得不錯,恐怕不少功勞都是靠這一手立的吧?”其話當然是在譏諷水猶寒的偷襲。

她本來是準備帶着一隊人馬趕去流河,不曾想剛一下山就碰到了埋伏,水猶寒一柄長劍破空而出,趁着毫無防備之機便擒掣住了自己。

若是光明正大地打一場,她又怎會敗在這個小人手上?

“武功平平”的水猶寒瞥她一眼,不僅沒有理會,反而還阻止了欲為她打抱不平的教衆,搖了搖頭:“先找聖女要緊,我們上山吧。”

“啧,看來水護法臉皮功夫也練得不錯嘛,還是說護法也覺得我言之有理?”就算刀架在脖子上,雲婳也咽不下這口氣。況且,她相信水猶寒現在還不會殺她。

“你不必激我,你們做的事也沒幾件見得光的。”水猶寒淡淡說完,不再理她,帶着手下繼續專心行路。

無妄神教居在陡峭山頂,就算途中沒有人力阻攔,要爬上這座山也并非易事,稍有不慎便容易跌下山崖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好在今日随着水猶寒來的教衆都是功夫底子深厚、又一心護主的,在這些懸崖峭壁面前打足了精神一個勁向上猛躍,決心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聖女救回來。

大家的面色都是端莊肅穆,個個聚氣凝神毫不懈怠,除了……

“我說水護法,輕功不行就不要強上這條路了,待會萬一腳一踩空,掉下去可是屍骨無存啊。啧啧,山下的野獸可都在等着上面落下來的肉餅。你說它們要是看見你摔成八塊的屍體,再把你剝皮拆骨、噬血啃肉……”

水猶寒突然頓住,捏碎了一塊手中石子,黑色齑粉簌簌灑下,吓壞了跟在後面的一群人,險些以為是山體不穩,滑落的碎石渣。她回過頭來,冷冷的眼神定格在雲婳身上,旋即一把扣住她的肩頭,身形猛躍,不知比方才速度快了多少。

山際的冽風呼嘯在耳邊,迎面的風勁忽然變得又強又猛,吹得臉生疼,雲婳下意識把頭偏了過去。幾下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經停在了山頂,雲婳暈暈轉轉的身子剛一站穩,身後一柄銀光利劍便貼上了脖頸。

“往前。”水猶寒的聲音沒有一絲熱度,似乎比這山頂寒風還要料峭。

方才提了些速度,其餘教衆已經被遠遠甩在了後面,還在半腰辛苦攀爬。如今無妄神教的大殿前就只有水猶寒一個血蓮教的人而已。

這人真是不知死活,竟妄想只身闖教,就憑她那只能靠偷襲取勝的功夫麽?雲婳冷笑一聲,随了她的心意步步往前。“走就走。”

無妄神教的侍從看見大祭司落在了敵教的人手裏,一時愣住面面相觑,也是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不斷增強人手将她團團圍住,以防她又使什麽花招出來。

眼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水猶寒頓下了腳步,把他們挨個都掃視了一遍,最後冷聲問道:“小錦呢?”

小錦?衆人聽完又是一怔,左右瞧瞧,發現大家臉上都是寫的同一個問題:小錦?她是問前幾日來的那個小錦姑娘嗎?

“小錦呢?”見他們神色有異卻無人答應,水猶寒執劍的手輕輕一動,利刃瞬間劃破雲婳脖頸細嫩的肌膚,留下一條紅色痕跡來,血珠争先恐後從裏面汨汨湧出,銀色劍刃上赤泉橫流。

教裏衆人皆是一驚,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倒是雲婳咬緊了牙關,冷笑一聲:“水護法覺得,自己今天還能從這裏走出去嗎?與其關心別人,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安危。”

水猶寒依舊神色淡然:“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呵,那也要看死法。我腦袋一橫死就死了,水護法可是要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的人,我還真是不敢攀比。”

水猶寒不想再與她多費口舌,盯着旁邊的教衆,手中淩寒劍作勢又要用力:“告訴我,小錦在哪?”

教衆咽了咽口水,擔心大祭司的安危又舉棋難定,只能先派人去禀報教主,這面努力拖延起時間來。“你想對小錦姑娘做什麽?!”

小錦……姑娘?教衆的話讓水猶寒心底升起一陣疑惑,不知他們的稱呼由何而來,思索之中眉頭也不經意蹙起。

“帶小錦出來,否則我便殺了她。”水猶寒不解話中之意,卻很快識破了他的小小心思,不為他們留下一絲閑時鑽空。

急促的腳步聲于此同時突沓而來,原來是血蓮教跟在後面的那些教徒也追了上來,持刀攜棍闖進教中,面色兇狠,龇牙咧嘴,只有面對水猶寒時才一展常态:“護法,我們來了!”

一群教徒和危崖峭壁鬥争完已是汗流浃背,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額上的汗水尚未來得及抹去,臉上看起來有些狼狽,氣勢卻是端得十足:“一群烏合之衆,我們叫血蓮教也就罷了,你們竟還有臉自稱什麽神教!呸,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們聖女,不然今日把你們變成無人破教!”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二更來晚了……寫得慢,中途還犯困眯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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