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敵相見(1)

什麽?把他們變成無人破教?!這語氣實在忒狂妄,氣得殿裏一堆人想蜂擁而上把血蓮教的黨羽一鍋端平,以至于連他口中“聖女”二字都漏聽了去。

眼看着殿前劍拔弩張,氣氛宛如繃緊的弦,時間往下一分一分地壓着力氣,即将讓它崩裂斷開。适才被偷偷派去傳話的侍從快步跑了回來,得了教主指令,氣勢也足了,挺腰直背道:“你們不是要見小錦姑娘嗎?進去就是,她就在正堂。”

血蓮教衆人目光不一而同地落在水猶寒身上,是在等着她的命令。

“走。”這話不僅是說給教徒們聽的,還有劍下那個陰陽怪氣的人質。

“護法真是活膩歪了,這麽着急尋死啊。”雲婳一邊被挾持着往正堂走,一邊嘴下叨叨不停。“不知道待會護法又能使出什麽下三濫的功夫來讓我開開眼界,畢竟我活了這麽久還沒見過你這樣無恥的人,護法在死前多表演表演你的獨門絕學也不錯。”

血蓮教一衆人在趕去前堂的這一段短短路程中,切身體會到了聖賢的學問,何為“寧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尤其是眼前這個敵教的祭司,若不是水護法性子寡淡,恐怕換誰都要讓這女人永遠閉嘴了吧。

而此刻,正堂軟塌上的閻绮陌,聽見逐漸臨近的腳步聲,應當已是快要到了,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小錦,有人來找你了。”

言語間雲婳與水猶寒先後踏足進了正堂,正與閻绮陌四目相對。身後跟的是一衆教徒,同樣擔心着聖女的安危。

還好,小錦沒事。水猶寒剛剛放下的心卻突然被天降的巨石狠狠砸中,她看見巫錦望過來時滿目茫然的眼神,又聽見她側頭向旁邊的人詢問:“他們是誰?”

轟!水猶寒身子一僵,緊緊握住了險些脫手的劍柄。

小錦……不記得她了?

閻绮陌跟着看過來,鳳眸妖冶,目光卻并不溫柔,全是誅心的譏諷與嘲笑:“好像是你家親戚。”言語間別有深意。

就算是至親來了巫錦也認不出來,何況是她這個小小的護法?閻绮陌憑着直覺升上來的敵意讓她覺得,要把這人的心狠狠摔在地上碾碎了才行。

“唔……親戚。”巫錦若有所思,道了句連閻绮陌也未曾想到的話:“就是我和你拜天地時要拜的那個親戚麽?”

關于天物閣的事,她已經想好了。不妨自己先娶了閻绮陌,拿了冰蠱出來再還她一紙休書,既能不壞了規矩,又不影響她們今後各自的逍遙快活。

整個正堂中,唯有雲婳一人心頭大喜。沒想到這小丫頭悟性這麽高,晨日旁敲側擊一點,幾個時辰時間就想通了。

“小錦,你…說什麽?”閻绮陌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一幹義憤填膺舉着刀槍棍棒,準備大鬧一場救下聖女的教徒當即驚在原地,他們……他們是不是來晚了?聖女好像已經中了敵方的美人計。

“閻绮陌,我想好了。”巫錦抓着她的手,看起來十分鄭重。“我要娶你。”說罷又詢問起她的意見:“你願意麽?”

還不聞閻绮陌的回答聲音,便聽見呲啦一道衣料的破裂之音和利刃劃過皮肉的悶聲。

原來是水猶寒恍惚間分了心神,被雲婳從劍下逃掉,又轉身趁隙劃破了她右臂上的皮肉。暗匕出鞘,一刀切得深可入骨,鮮血頓時染紅了大半衣襟。

水猶寒捂住手臂退了兩步,腥紅的血液從指縫間流出,看起來傷勢甚是嚴重。雲婳趁此機會一舉而上,不給她分毫喘息時間,出手狠毒,意欲取她性命。

“護法!”餘下教徒立馬沖上去攔在前面,護住自家護法。

聖女已經叛變了,事關血蓮教的興衰,他們不能再讓護法出事!

“等等,等等!別打了!”巫錦慌忙沖進人群,一把拉住雲婳,将她拖了出來。“祭司姐姐,別打了,他們都是我親戚。”

“哦,是嗎?”雲婳挑釁地瞥一眼水猶寒,“這人心思歹毒臉皮甚厚,有這樣的親戚,那小錦還真是倒黴。”

“唔……”是嗎?巫錦懷疑着打量了一下水猶寒,那般謹防疏離的姿态,比刀劍刺骨更要疼上百倍千倍。水猶寒放下按住傷口的手,任由裏面的鮮血肆意橫流,嘀嘀嗒嗒淌在地上,只沉吟喚了句:“小錦……”

巫錦茫然地眨眨眼睛,回頭望着閻绮陌,指了指水猶寒尚在流血的傷口。

閻绮陌坐在軟塌上,不徐不疾,姿态擺好:“看來今日的事是有些誤會,姑娘手上傷重,就先在教裏休息下吧,我這就叫大夫來替姑娘醫治。”

等入夜了再替她來個橫屍暴斃,自此以後,這世間便再沒有“水猶寒”這人了。

閻绮陌的确很不喜歡她,除了她是血蓮教的人之外,更惹人生厭的是,她每次看向巫錦時的眼神。

直覺一向是沒來由的,閻绮陌不明其中情緒,但也懶得去多想,總之就是不喜歡。教主眼睛裏容不下沙子,這個人,今夜一定不能活。

血蓮教的教徒們望着水猶寒,深知這兩個女人肯定沒安什麽好心,若是重傷的護法今日留在這裏,一旦入夜,恐怕是兇多吉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知道了聖女是在這裏安然無虞,還……生活得滋潤适意,不如先撤走回教,擇日再卷土重來。後面有人低聲勸道:“護法,我們先走吧。”

“嗯,你們先走吧。”水猶寒應了半句,“我留在這裏。”

不等他們答話,便擡頭望着閻绮陌道了聲“多謝”,已是答應留下來了。

“去,帶姑娘下去休息,立即把大夫請過去。”閻绮陌對手下吩咐道。

水猶寒随着侍從離開時,又囑咐了一遍讓跟來的教徒們先回去,還用手勢比劃了兩道。一群人望着自家護法被別人帶走,只能着急地幹瞪眼,可惜攔也攔不住,最後還是無奈地先打道回了教裏,決定先将這個消息禀告給教主,再多率些人來營救護法。

至于孤身待在敵教裏的水猶寒……

本該派來診治傷處的大夫,不知怎麽到屋裏就變成了雲婳。“啧,這有什麽奇怪的,我也精通醫術,你不知道麽?”雲婳對着她這般調笑道。

至于那真正的大夫,早就被祭司打發得遠遠的去了。

閻绮陌從正堂裏走出來的時候,一步之間竟回不自覺地回想三次巫錦适才的問題。她說,要娶自己?還問到“你願意麽?”。

這小寵物……莫不是在開玩笑?

“小錦…”正想問她,巫錦卻先開了話閘:“閻绮陌,我們去看看剛才那個姐姐好不好?她真是我親戚麽?難怪我靠近她的時候會生出一股親切感,也許她知道我的身份和過去的事,我們去找她好不好?我現在有好多問題想問她。”

一連串的話說下來,巫錦連氣都沒喘一下,氣色如常。倒是閻绮陌頓時就黑了臉,但還是掩蓋住了這些陰沉的情緒,笑道:“好。”她想,這個水猶寒,今晚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留了。

水猶寒手臂上的傷口深且長,依稀可見其下森森的白骨,非縫合之法不可醫治。

也許可以,但雲婳就是要擇了這門法子,就是不想讓這個只會用下三濫手段偷襲她的小人好受。

火焰上炙烤過的金針尚未冷卻,便拉着一條長線穿進皮肉,在其中來回縱橫翻動。雲婳特地将動作放得極緩極慢。

就是要讓這個混蛋多疼一會兒!

此時巫錦和閻绮陌一同進了屋子,看見雲婳正在為水猶寒縫合傷口,便安靜地沒有出聲,先尋了旁邊的位置默默坐下。

感受到巫錦的氣息,一直雙眸閉阖的水猶寒才睜開了眼睛,唇角輕揚,看她數眼。一直到右臂間的刺痛叫嚣得兇猛難耐時,才重新垂下眸子靜靜忍受。

本就恨在心頭的雲婳瞧見她一副淡漠不語的樣子,心頭的火更是消不盡的熊熊燃燒,全部發洩在了手頭的金針上。

水猶寒性子隐忍慣了,垂眸緘言,看似對身上的疼痛仿若不覺,可額間細密涔涔的冷汗卻騙不了人。尤其金針穿透皮肉傷口時不僅速度緩慢,雲婳下手用勁也是極狠,分毫不留餘地。

閻绮陌看得心情甚悅,巫錦卻憂心忡忡。那針線拉過皮肉的時候,光是看着,便能讓人背脊發涼。

她輕輕扯了扯雲婳的衣角:“祭司姐姐,你輕點……”水猶寒雖然不喊不叫,但巫錦知道,那一定是很疼的。

雲婳一楞,方從沉浸了許久的報複中回過神來,溫和道:“好。”反正傷口已經縫了大半,讓這個小人疼也疼得差不多了,放過她就放過她吧。幾下拉過剩下的線條,很快替水猶寒縫好了傷口。

唔……差得好多。巫錦看了看水猶寒右臂的傷口,雖然用針線縫上了,但上面仍有殘留的血珠晃晃悠悠地懸着,是方才金針穿過時留下的。

她想了想,掏出一塊繡帕來,走到水猶寒身旁,半彎着腰替她輕輕拭着上面的血珠。

水猶寒仍端坐着身形未動,閉目凝神,俨然一尊冰冷的玉石雕像。

可有人卻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來晚了…嗚…我自己去站牆角【站好】

(三分鐘後……)

小夢:腿麻了QAQ,會不會有人踏着七彩祥雲從天而降把我抱走捏?【流出了做夢的口水】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