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氣了
原來是那人瘋狂俯沖過來之際,小餮“咻”地從袖子裏跳了出來,黏到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從牙尖分泌出毒汁融進血液裏,那人旋即抗衡不住,猛地身子一抽,撲通倒地沒了生機。
再後來發生的,便是閻绮陌與水猶寒找進這間密室下所看見的了。
巫錦起身來,指了指立在兩旁的八只銅鶴:“就是這些東西……”話至一半,頓住,不解地搖搖頭,“這落霞莊名氣不大,勢力也普通平常,沒想到密室下倒藏了不少古怪事物。”
看來是她們來得巧合,正好撞見了莊裏的機密。
水猶寒點點頭,撿起幾顆石子逐一彈進八只銅鶴嘴中,堵住了它尖嘴處的噴霧口,防止再漫出迷煙來。
望着那些個被塞住嘴的銅鶴,巫錦下意識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殘留了一些鮮血的味道。還有一點不明之處便是,銅鶴裏噴出的煙霧中究竟摻了什麽東西,竟然在吸食完寒姐姐的血後化解了……
“我們先進去看看,這人是從什麽地方逃出來的。”閻绮陌瞥一眼地上的伏屍,出聲喚道。
方才看見小錦無意識間抿唇的動作,心裏頓時有些懊悔,不該将蠱蟲丢出去。索性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防她再想水猶寒的事。
巫錦果然聞言嗯嗯兩聲,被閻绮陌的話引去了注意。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又提起了興致,催促着兩人往密室深處走去。
大意吃過教訓的巫錦一邊走,不忘一邊提醒二人:“小心些。”
閻绮陌在這條密室的道裏打量了一下,昏黃的火光搖曳照亮四周,地面上有幾滴烏黑的血漬,已經幹涸地凝固成了塊,看起來經歷了有些時間。
伏屍腳腕上斷裂的半條鐵鏈,肯定是有來處的,十有八九就在密室的更深處。
除了那幾滴森然的黑血與突兀闖出的糜爛屍體,整間密室裏看起來仍是一副布景整齊有序的模樣,恍惚能給人一種只是地下建造的一間普通會客房廳的錯覺。
就是這一間普通廳室,卻是九曲八彎,機關重重。閻绮陌知道這密室裏不生太平,本是走在前面率先探路去了,心想若有危險,讓她先應付完再接小錦進來。
哪知走了那麽幾步後,心裏隐隐感覺有異,回頭略微一撇,正撞見水猶寒走到巫錦身邊就要去牽她的手。
閻绮陌心裏咯噔一下砸出一個火坑,咬牙切齒,暗罵一句“卑鄙”。
水猶寒仔細觀察完這間密室,也知其間暗藏兇險,只可謹慎,不可大意,于是緊緊貼着巫錦身邊而行。若出現什麽意外,也好近身護她一護。
至于那牽手的動作,不過是下意識的習慣罷了。
這回習慣性的動作卻遭了空,正要去牽的那人突然身子前傾,哎喲趔趄兩步跌進了另一個懷抱裏。
“唔。”被閻绮陌一把拉起手腕拽過去的巫錦撞到她身上,悶悶叫了一聲,擡起腦袋來摸摸挨撞的鼻子。還好,不疼,閻绮陌是軟的。
“怎麽了?”巫錦被這猝不及防的一陣猛拽拽得狐疑滿腹。
閻绮陌揉揉她頭上的烏發,說得煞有介事:“我方才聽見前面有聲音,所以來喚你走快一點。”
“真的嗎?!那我們快走吧!寒姐姐,我們快些!”
“嗯。”水猶寒仍在後面,半伸出去的手已經收了回來,負在身後,臉上依舊是那副玄冰般分明堅冷的輪廓,看不出什麽情緒變化來。
行至密室深處,眼前漸漸有了卧廳的構造來,書架,床榻,燭臺桌案……想來是這密室的主人在裏面辦些什麽重要的事,偶爾有時脫不開身,索性就在密室裏做了休憩。
而這些密室的書架上——
巫錦點燃燭臺拿到架子旁,逐個看過去。一排排并列整齊的簿冊藍本,竟連書繪類型也具相一致。
全是煉藥制毒的秘冊,許多還是早已失傳的禁.書。巫錦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挪出一本來翻開看了看。
只是粗略地掃上幾眼,便急忙合上放了回去,捂住嘴平複着胃裏一陣陣的翻江倒海。
那些煉藥的法子,未免也忒惡心了!竟還……竟還繪成圖有模有樣地畫了出來。巫錦想着,止不住又是一陣幹嘔,眼眶邊閃爍出淚光點點。
閻绮陌見狀,幾步過去抽出适才那本巫錦看的藍冊來翻了翻,蹙緊了眉頭。
下次這種東西,不能讓小錦再看見了……她得把教殿裏那幾本相同類型的煉藥禁.書也丢個幹淨……
水猶寒雖沒看那本繪冊,卻能隐約猜出些端倪,她拍拍巫錦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小錦,沒事了。”
幹嘔後有一時的頭暈目眩,加之巫錦心裏尚有餘悸,順勢便借着水猶寒的肩頭靠住腦袋,尋了一處支撐,努力壓下心頭陣陣翻湧的惡心感。“寒姐姐,那些東西……”
“這些東西已經成了禁術,許久以前就不曾沿用了。”水猶寒抱着她,輕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沒事,姐姐在。”
巫錦像被安慰平複下的小獸,靠着水猶寒,低低軟軟的嗯了一聲。
至于閻绮陌……
緊緊攥着手裏那本薄冊,藍色的冊身在大力攥捏下印出幾條鮮明了然的指痕,蒼白突兀,無一不飽含着那人的怒火。
為何方才自己沒想到這樣去安慰小錦?
如今竟讓那個水猶寒趁機占了便宜!閻绮陌臉色極快地沉了下去,陰影之中一頭如瀑的烏發散亂飄揚,衣袍獵獵無風自動。
“小錦。”連聲音也是不容置喙的陰怒:“過來。”
自己的寵物怎能置于她人懷中?怒火在閻绮陌的眼中迸射四濺,仿佛這壓抑的燎原之勢随時就要發作。
發作之後,必是寸草不生。巫錦不解這滔天的怒火從何而來,為何如此莫名奇妙?望着臉色陰沉的閻绮陌,仍是有些擔憂:“閻绮陌……?”
“過來。”
“哦……”看起來,閻绮陌是生氣了,還是先聽她的吧。
就要過去,身子卻被水猶寒的手牢牢锢住,動彈不得。
巫錦擡頭,見水猶寒正防備地直視着陰影中滿身火星跳動的人,眉頭微微皺起,将攬住自己的臂彎緊了緊。
知道寒姐姐是擔心她,巫錦看看閻绮陌,又看看她,搖頭道:“寒姐姐你放心,我沒事。”
閻绮陌不會傷害自己的。巫錦說完,身子一滑就從水猶寒懷裏掙脫了出去,到了閻绮陌身邊,關心道:“閻绮陌,你怎麽了?”
密室裏的氣壓這才正常了些,閻绮陌抓住她的手,讓她靠近自己身邊:“小錦,和我一起。”
“啊?什麽?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麽?”巫錦被她說得摸不着頭腦。
“嗯。”閻绮陌答得似是而非,但就這麽拉着她不放手,使了個橫霸勁,将小寵物牢牢牽在了自己身旁。
巫錦仍是滿心狐疑,一連串的問號從腦子裏蹦出來。閻绮陌,好奇怪……為什麽總是突然生氣……?
“閻绮陌。”
“嗯?”
“你剛剛是不是生氣了?為什麽?”巫錦想想,試探問道。
“嗯,生氣了。”
閻绮陌又是這樣,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巫錦心裏癢癢,急忙追問:“為什麽?為什麽啊?”
“因為你把我抛棄了。”閻绮陌頓下腳步,側過身來看着她,平日裏妖冶天成的鳳眸此時被暗夜染出一些淡淡的傷寂神色。
“啊……?”巫錦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音節來,還是不懂。
“沒事。”閻绮陌知道她肯定不懂,捏捏巫錦軟軟的小臉,換了一句接着道:“小錦以後跟緊我些,我便不生氣了。”
巫錦點點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果然牽着閻绮陌與她挨近了同行。也別無它由,就是……巫錦覺得,自己好像不希望看見閻绮陌生氣。
水猶寒抱劍跟在後面,垂眸不語。
從密室中找到另一處機關,比及上面那一處來說,實在是明顯多了,絲毫沒有遮攔的曝露在書架旁側。興許是想着除了密室的主人外,應當無人再能走到這個地方,所以對機關擺設方面也沒多做講究。
巫錦緩緩轉動手中的機關,一塊厚重的鐵門就此拉開,呼呼的風聲喧嚣刮過耳邊。沒了千斤鐵塊的阻隔,密室深處的聲音一陣陣幽森飄蕩浮出。
仿佛鐵塊後隔絕的不是密室的另一端,而是血淚深淵、烈火地獄。不斷的痛苦哀吟從飽經磨砺的嗓子裏沙啞掙出,石棱刮痧一般難聽的聲音刺耳發怵,壓根不似是從活人身上發出的。
偏偏這些難聽的聲音還一陣一陣此起彼伏地傳蕩出來。巫錦豎起耳朵,仔細凝聽,好多人……每一道交錯的聲音都宛如發狂無助的野獸,做着困獸瀕死前的殘喘哀嚎。
巫錦的獵奇心就在此刻被勾得怦怦直跳。鐵門後也是有光的,只是一眼望去除了昏黃淡光外看不見盡頭與深藏的景象罷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旋即便被閻绮陌攔肘阻下。
“小錦,乖乖跟在我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教主=理性鋼鐵直,真是呆愣得缺少教訓啊…唔,預告一下,離可憐的寒姐姐被支走打醬油還有兩天罒ω罒,得讓小攻小受好好培養下感情~
(今天多一條留言就讓教主脫一件衣服好不好?)說完以後小夢突然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