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其不意
正在這時,窗戶不期然的“咯吱”輕輕一響,君奕然不由的眉一挑,果然房內多出來兩人,正是許久沒有蹤跡的姜秦沐、姬鶴。只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姬鶴站在窗邊黝黑的臉上神情有些凝重,平日和睦的眼神微眯,打量着窗外。姜秦沐則有些疲倦的坐在桌旁,神情也是一本正經,看得姚之彥都是一愣下意識的問出:“秦姨,發生什麽事了?”
“咕嚕咕嚕”自顧喝下一大杯水,姜秦沐漂亮的柳眉挑起,語氣頗有些氣急敗壞:“千影宮那群老家夥,老娘真是受夠了。”這麽罵完她才有些安靜下來将屋內一打量,随即卻詫異的開口:“雪依那丫頭呢?”被忽視的姚之彥這才答道:“跟阿書出去了,阿書要……”話還沒說完就見姜秦沐一拍桌子,怒聲道:“什麽,這下糟了。”從兩人出現到現在為發一言的君奕然眼眸終于有了變化:“到底出了什麽事?”
姜秦沐鳳眼一挑,卻又意味深長的抿唇一笑,才施施然開口:“南皇病重,似乎是南皇跟瞳主的陰謀,至于在謀什麽,還不得而知。而賢侄你在這件事裏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可以說這麽一出,三大家族可能會提前開始他們的計劃。我們趕回來就是因為你的處境開始有些微妙了,但是你還安安穩穩的在這,明白了吧。”不出意料的君奕然眸子又冷了幾分,君宇已經消失在房內。姚之彥有些這麽一聽也是明白過來就要跟過去,卻見君奕然有些冷意的聲音響起:“不用去了,已經晚了,現在只有等一個人來”。姚之彥不解皺皺眉,又擾擾頭發終是坐到原位,看得姜秦沐有些忍不住的“撲哧”一笑,在此刻的氣氛下有些突兀,姚之彥無言的瞪一眼某位不像長輩的長輩,卻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下問道:“秦姨,怎麽回事?”姜秦沐纖指揉了揉眉心方才開口,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唉,果然是愣小子,這麽久待在南淩,時局居然還沒弄清。多學學賢侄……”不出意外的惹來兩道目光的凝視,才進入正題:“眼下國祭剛過,各國使臣還未離去,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這個消息,必然是想将事情鬧大,滄瀾國主染病深宮,執政者是太子,正是大好的動蕩時機,遠在敵方的另一個滄瀾皇子處境便有些微妙了。想必這個時候滄瀾那邊也應該有南淩密信送到了,想必這一步應該準備很久了,不過那邊拒絕還是同意這邊奕然的處境都是有些不樂觀。有沒有一點明白啊,愣小子。既然奕然現在還在這裏,那麽與奕然一同的小皇子跟雪依定是遇到了本是對奕然的情況,這邊沒有動靜說明那邊已經得手了,你去也沒用了,不過他們不會有危險因為有用。至于等人嘛,想必一會南忱那小子應該要到了。”
而此時不知名的小院的房間裏,微微開着的窗帷淺風四揚,不名貴卻異常精致的器具擺放整齊,淺色的層層紗簾內,隐隐見一纖細的人影卧在那一動不動。窗外的天空有些暗沉下來,一刮風樹上的葉子便一陣‘噼裏啪啦’作響,昭示着已是枯葉,只等那陣風能将它們刮落。
一陣秋風吹來,層層紗簾裏的人影似乎動了動,一場秋雨看來是要來了……
雪依醒來的時候,屋內的光線幾近暗沉,隐隐綽綽的能看出外面的輪廓,外面風很大,層層紗簾時不時掀起,山雨欲來風滿樓。陌生的地方沒由來的就有些不安,秀眉微皺,指尖輕揉着額頭,雪依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之前的事。
人來人往的街上,吆喝聲起伏不定,路邊鋪子裏飄來菜點的香味,小販們滔滔不絕的向顧客講着自己的東西。
“阿書,你看那邊……”雪依一手指着前方,未說完的話在轉頭看向身旁時戛然而止,原先的位置上哪還有齊文書的人影,就連跟在身後的君離也不見了蹤影。有些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愣了會神,雪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落單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莫名情緒湧上心頭,卻又在心裏微舒一口氣,看來君離跟着阿書去了。街上人來人往滿是陌生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雪依靜靜的站在原地好一陣子,忽然有些落寂的一笑,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也是自己一個人,可是自從遇到那個人之後,因為有了念想,便再沒有過一個人的時候,果然身旁有了陪伴之後,如果忽然一個人,是會孤獨的啊。輕呼一口氣,雪依突然粲然一笑,毫不猶豫的往回走。
突如其來的情緒還是有些緩不過來,直到身旁傳來低低得得驚呼:“姑娘你……”乍一看之下,原來不小心撞到人了,地上撒了一地的東西,正主一看就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着一身普通淺黃色的輕衫,仔細看去卻是泛着清亮宛若波紋,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有些柔弱的聲音,有些擔憂又焦急的表情浮現在臉上,很是楚楚動人,聲旁跟着一個丫鬟扮相的小姑娘正用右手扶着她,撒在地上的東西正是那只手上掉落的。還有些稚嫩的臉上有些生氣,一雙眼睛圓圓的睜着像是瞪着自己。
雪依一怔,忙上前扶住那位小姐的另一只手,有些歉意的開口:“抱歉,是撞到這位小姐了嗎?”
“哼,走路不看路,我家小姐本就體弱,指不定被你這麽一撞出什麽事了。”那個小丫鬟氣哼哼的開口。
“翠兒,不可無禮!這位姑娘,我沒事,看你心不在焉可是出什麽事了。”先是斥責多嘴的丫鬟,又如此周到的相問,瞬間雪依有些觸動,輕輕搖頭,上前撿起地上的東西。雪依這才笑笑開口:“多謝關懷,無事。姑娘若不嫌棄,可要我看一下,剛好略懂些醫術。”
那位小姐一愣,随即柔柔一笑:“姑娘懂醫術?那可否勞煩幫我看看,多年求醫也未曾有效果,如此倒是有些唐突了。”
雪依一笑,不甚在意的搖頭:“我先冒犯你在先,如此正好補過。”說完兩人都相視而笑。
之後為了靜下心診脈,去的地方有些幽靜,是個茶樓。誰曾想那樣一位柔柔弱弱的女子會對自己下手。真是防不甚防,耳邊似乎還傳來那柔柔的聲音:“叫我柔蓉便可”隐隐還有聲輕輕的嘆息經久不散……雪依仔細回想似乎失去意識之前還聽到一個耳熟的男聲,不過太過輕,實在回想不起在哪聽過那個聲音了。
起身走出房間,外面卻是一片風平浪靜,原來不知何時,風已經停了。院中一棵孤零零的大樹,上面滿是枯葉,越過大樹便能看見緊閉的大門,除身後的房間還有兩間房門緊閉上了鎖的屋子。仔細的感受了一下,雪依發現在圍牆外的不同方向有兩股不同的氣息,很微弱,幾不可聞,說明很強,憑自己根本無法逃脫。輕步走到樹旁席地而坐,一陣眩暈措不及防的到來,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有腳步身傳來……
“咯吱”一聲響,門口進來兩個人,當先的男子頭戴玉冠,一身暗青錦袍貴氣又內斂,一雙眼睛銳氣逼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其身後跟着一侍衛,面容普通,整個人普通的無一絲外露氣息,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越是這樣的人越危險。只見他看一眼院中,躬身開口:“殿下,您看……接下來該如何?”當先的男子目光掠過院中的女子,頓了頓轉身離去,在出門之際方開口吩咐:“叫水色過來,好生照看。”
“是,屬下這就去辦。”
兩人離去之後院中又恢複安靜無聲,只有昏睡的女子躺在越來越深的殘葉中靜寂如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