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陳年舊事
待安頓下來已到了黃昏,住的客棧并不在顯眼的街道上,而是在小巷中,據君言說這是君奕然的閑暇時私置的産業,幽靜低調,裏面的布置很淡雅但是看着又不樸素,雖然在小巷中但是生意非常好,因為這裏保密性非常好,一些不方便暴露身份的人談生意,私下會面都會在這裏。君言拿出腰牌,立馬就有管事安排了最好的房間,也很快找來了大夫。君奕然的病其實并不嚴重,只是看着兇險,大夫交代過需要注意的便走了,待喝了藥,似乎已經穩定了下來。雪依疲憊的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就被端着熱水進來的君言打斷:“雪依姑娘,公子沒事了,您回屋歇着吧,這裏我來照看就好。”
雪依手輕輕搭了一下君奕然的脈搏,心裏安定不少,使勁眨了眨快睜不開的眼,掐着自己的手心方才點頭道:“好,有什麽情況及時叫我。”說罷便起身到了隔壁,進門的時候差點站不穩,及時的扶了一下才未摔倒,不知為何,自南陵那次被抓之後醒過來,身體特別容易疲乏,像是中毒似得,沒力氣接着就會跟昏睡一樣沒有知覺,然而自己并沒有中毒的脈象,這幾日都在趕路,君奕然多數都很沉默,雪依也不想提起這件事,便一直拖到了現在。強撐着挨到床榻眼前便陷入了黑暗中......似乎又不算沒有意識,因為雪依感覺自己還能清晰地感知周圍的環境,此時正走在一片黑暗中。隐隐的有聲音傳來,朝着聲音走去,雪依便聽見一個驚喜的聲音“生了生了,皇後娘娘生了,是個小皇子。”接下來便是很多人一起的聲音“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然後就聽見一個爽朗的男音“好好好,賞,全部賞,朕這就去看看皇後。”
“使不得呀皇上,産房血氣太重,恐沖撞了龍體啊。”
“這有什麽使不得,讓開,朕不怕。”
雪依往前走了走就見突然一陣光亮傳來,眼前一閃,睜眼時已經站在了一間屋子裏,一名女子虛弱的躺在床上,頭發被汗打濕貼在額頭,眼睛閉着,即使是這樣狼狽的樣子,依舊看得出女子的長相很好,而且臉的輪廓說不出的熟悉。一名男子似乎剛進來,見到女子便很是急切的幾步走到了床邊,臉上是心疼、歡喜、愧疚各種情緒交雜着,眼睛靜靜的看着閉着眼的女子,看了會便伸出手拉住了女子的手,像是被驚動般,女子睜開了眼,一雙眼生的極為靈動,本來已經出色的外貌,在睜眼的時候還是給人驚豔的感覺,而雪依終于明白為何熟悉了,女子睜開眼的時候,眉眼跟君奕然的眉眼很相似,特別是眼睛,不過女子的眼睛比君奕然的要更加靈動,生機勃勃。女子在看到男子的時候,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帶着幾分溫柔“怎麽進來了,不吉利。”
“想見你,那些莫須有的不必在意。”男子的臉上也是帶着笑意,兩人就這麽看着對方,卻像擁有了個小世界,雪依站在旁邊看着眼前一幕,臉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就在這時,門開了進來個半老徐娘,笑呵呵的抱着個嬰兒,行了禮“皇上,娘娘,小皇子好了。”雪依下意識讓出路,但是屋裏的人似乎都看不見她,疑惑的上前碰了碰那半老徐娘的胳膊,不出意外的碰不到,當下,雪依便退到角落安靜的看着眼前。只見女子一聽有些着急的坐起來伸手想抱,被男子輕輕按下,男子接過嬰兒,有些小心翼翼又笨拙的抱着,一邊将嬰兒湊近女子,女子看了幾眼,眼裏有些濕潤的亮色,臉上也像是撐不住般疲憊的要合眼,男子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将懷中的嬰兒又遞給候在一旁的半老徐娘,轉眼屋裏又只剩下兩人,男子伸手弄了弄女子額前的散發“睡吧,皇兒好好地,我也在這陪你。”
女子嘴角微微上翹,臉上還帶着柔和的笑意就睡了過去,屋子又安靜了下來。雪依就站在屋子的角落靜靜的看着這一切,眼前的景象溫馨又安靜,可是沒由來的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心裏悶悶的不舒服,像是猜到結局的一種悲傷情緒漸漸明晰。果然,就在雪依愣神間,就見床上熟睡的女子醒了過來,一雙眼睜開臉上也是面無表情,男子本來就在看着她,她一醒立馬就反正過來有些驚喜又詫異:“怎麽不多睡會,是不是哪不舒服?”
聽到聲音,女子原本看着屋頂的目光移到了男子的身上,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伸出雙手那樣子似乎是想要抱?男子似乎也是被女子的動作吓到了,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就見女子不滿的皺眉,突如其來的眼睛裏就滴出了淚水,男子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了“怎麽了?”手卻也自然的攬住了女子的後背,将她攏入懷中,卻見女子還是不滿意的搖搖頭,将臉湊近男子,男子以為她有話要說也放低頭将耳朵湊近女子,但女子并不是這個意思,她手上猛一使力,便湊近男子的唇......雪依臉色不自然的轉過身,耳尖悄悄的泛紅,突然又覺得不對勁,就聽見男子“嘶”了一聲,雪依轉身就見兩人的唇角都有血絲留下,女子目光灼灼的看着男子,咧開嘴笑了,如果沒有那一口的血的話,畫面還是美好的。“念兒,你怎麽了?”女子依舊沒說話,但是眼神卻突然黯了,一下子就昏了過去。不知道怎麽回事的男子看着懷中不省人事的女子,叫了太醫來,不多時,一屋子的太醫都搖着頭肯定的說着女子并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只是産後虛弱,調養調養就好。雪依站在角落,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是又一下子抓不住。接下來作為旁觀者的雪依就在這個屋內待了兩天。期間女子又醒過來兩次,但是都很正常,可能是太虛弱,一會就又睡過去了。直到第二天,女子醒來已經是傍晚,似乎精神很好的樣子,臉上也帶着柔柔的笑意,下人帶着嬰兒過來給她看過,她似乎更高興了,只有一直在看着她的雪依注意到,女子抱着嬰兒的那會手指在嬰兒的後頸停留了很長時間,同時衣袖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還給嬰兒聞了聞,不一會嬰兒就被抱了下去,雪依聽見女子喃喃了一句:“成了。”忽的就怔怔的流下了淚,看的雪依有些莫名的悲傷。
聽到外面男子來的動靜,女子像是回了神般,疑惑的表情看着手心的淚,臉上突然又是面無表情了。男子進來溫聲細語的問了女子的各種情況,“怎麽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太醫今日怎麽說?”女子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是目光看向了男子。雪依看着這似曾相識的一幕,有些不安起來,果然就見女子又伸出了手,男子輕輕一使力女子便起了身,女子手環住男子的背,男子輕笑出聲“這是怎麽了,怎麽生了孩子反倒愛撒嬌了。”只有站在一旁的雪依看到女子就着這個姿勢從袖子裏拿出一根金簪,對着男子的背部心髒位置狠狠的紮了下去,男子悶哼一聲,即使是這樣依舊輕輕地怕傷到女子一樣,緩緩拉開兩人的距離。“念兒......”就見女子一雙眼已經黯淡了,唇角溢出一抹血色,手有些不甘心的擡了擡最終沒了力氣,眼睛靜靜的看着男子,似乎是說了一句話,最後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這次是真的再也沒有睜開眼。這一連串的變故讓男子始料未及,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懷中的女子安靜的閉上眼,臉上的不可置信變成巨大的悲傷,“念兒!”口中噴出一口血,背上的傷流出的血染紅了華貴的衣服。屋裏的動靜驚動了外面的守衛,接着屋子裏來了好多人,而角落的雪依在這兵荒馬亂的屋裏漸漸消散不見。
果然是一場夢,雪依怔怔坐起身,手一抹臉上滿是淚痕,看着外面黑的壓抑的天空慢慢回想夢裏的細節,看來那個嬰兒便是小時候的君奕然了,男子雪依是見過的就是君奕然的父皇,前幾日剛剛駕崩的國君,女子看樣子就是他的母親了,而這麽說來,齊天楚體內的紅顏隕也說得通了,就是通過血液到了體內,毒性并不深,但同時還有一種毒就是金簪上的,還有一種是女子衣袖上的東西,而君奕然小的時候那麽虛弱其中之一也有一點點紅顏隕的影響,再者也是女子衣袖上不知名的東西,但是這些對君奕然其實影響并不大,至少現在看來他之所以那麽虛弱是因為他比常人多了一魂一魄,雖然一定程度上改變了他的凡體,但是依舊脫不了凡,造成身體負荷不了那個力量,體內生機漸弱,可以說除了死沒有別的辦法,而吃的那些藥只是緩慢的拖延着生機漸消的時日。雪依想起君奕然曾經說過當年君念竹身死的事,似乎有些不一樣啊,到底齊天楚又是為什麽隐瞞了當時的情況,雪依揉了揉眉心實在是想不出緣由,只好放棄等君奕然醒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