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醉吻

夜深後,蘇三省讓司機先送沈夢回去,自己被單禮培拉着陪他下棋。他的棋藝不好,所以很快就輸得丢盔棄甲。單禮培卻很高興地說:“行啊,小子,學會讓棋,讓老頭子高興高興了。”

正說話間,齊遠卻是帶着一陣風跑進來說:“大哥,你去看一下,外面黃包車給你送了一個姑娘過來。”

“又是哪個姑娘?”蘇三省雖然一頭霧水,但是猜測多半是這具身體以前惹下的風流債,“老師,我去看看,今天天晚了,您在我這裏歇一晚吧。我明天一早送您回去。”

單禮培點了點頭,又擡起手,指了指蘇三省說:“你呀,該斷的莺莺燕燕早些斷了,別讓我給你操心。”

蘇三省走到蘇府門口,看到的是李小男半趴在黃包車上,她的手擱在她頭上,遮住了容貌,所以齊遠一時沒有認出她。

但是哪怕李小男一個背影,一個側面,蘇三省都能準确地認出她來。上一世中,李小男在他午夜夢回時,出現過無數次,蘇三省只需在人群中遠遠地望一眼,就能立刻找到人群中的李小男。

黃包車夫看到蘇三省,點頭哈腰說:“督軍,這位小姐我送到了。您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齊遠此刻越過蘇三省,将腦袋湊在了李小男面前仔細瞅了瞅。李小男打了一個酒嗝,熏得齊遠捂着鼻子問蘇三省:“大哥,你哪個野花這麽能喝酒啊。”

齊遠的大嗓門喊得李小男稍微蘇醒了些,她将手從腦袋上挪下來,然後迷迷糊糊地問:“到了啊?”

這下,齊遠看仔細了是誰,他立刻起身對着黃包車夫說:“你怎麽搞的?把陳督軍的人送到我們蘇府了?趕緊的,把人拉去陳督軍的行館,槐安路38號。”

黃包車夫有些委屈的說:“軍爺,是這個姑娘說的,不關我的事啊。”

“你放屁,這姑娘和我大哥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她腦子壞了啊,要你把她拉來蘇府。”齊遠的唾沫順着這個“屁”字噴了黃包車夫一臉。

黃包車夫搖着手說:“軍爺,我真沒有騙你。要不是這個姑娘在路上叫了蘇督軍的名字,我怎麽會把她送過來。”

齊遠還想說什麽,卻被蘇三省一把按住。他将身上松松垮垮披着的一件大衣脫下,溫柔地将李小男裹起來,然後一把将李小男抱出了黃包車說:“齊遠,給車夫一塊現大洋。這麽冷的天,把人送來不容易。”

蘇三省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完全可以給車夫兩塊現大洋,讓他再把李小男送到陳深現在住的行館去。可是他就是不放心李小男這樣一個人,酒醉不醒、孤身一人在黃包車上。他更是不放心,這樣冷的天,李小男怎麽受得了一直吹冷風。

齊遠将車夫打發走後,望着蘇三省的背影,自言自語說:“我以為他把小公館裏的女人散了,是覺悟了。原來是腦子更壞了,這是要勾搭人家老婆啊。”

蘇三省将李小男抱到了客房的沙發上放下,又吩咐下人煮了些醒酒的湯水,自己拿了一條溫熱的毛巾。

蘇三省小心翼翼地給李小男擦了擦臉,又擦了擦手。溫熱舒适的感覺讓李小男很受用,她迷蒙着眼睛,用依舊口齒不清的語調說:“陳。。。陳深嗎?”

蘇三省的手一頓,眼睛裏似有怒氣冒出來。他将毛巾摔在一旁的臺子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驀地,李小男擡起左手拉住了蘇三省的右手。她指尖冰冷,讓蘇三省邁不開步子。

“蘇隊長,我難受,我真的很難受。”李小男的意識不清醒,恍若活在上一世一般喊着蘇三省。這一聲久違的蘇隊長,是那時候的蘇三省每天最願意聽到的稱呼,因為叫他的人是李小男。

蘇三省閉上眼睛,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但是卻是牢牢地握緊了李小男的手。這雙手,他從來沒有勇氣推開。

他在沙發上坐下,将李小男斜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讓李小男的頭靠着自己的胸口,腳擱在沙發上。他力道恰好地抱住李小男,右手仍舊握着她的左手說:“一會兒喝點醒酒湯,就會舒服些。”

“難受,我難受”李小男的頭輕輕蹭着蘇三省的胸口。

“難受你就吐出來,吐出來就舒服了。不行我一會兒送你去醫院,別怕,有我在。”蘇三省悄聲安慰着,又無比溫柔地在李小男的頭發上印上一個輕又淺的吻。這個吻不帶任何欲望,卻有着最深的愛戀。

客房外,單禮培看着蘇三省如此耐心地安慰着陳深的女朋友,又滿眼深情地吻了李小男一下。他知道蘇三省一向風流,但是風流卻和深情無關。如今這般小心翼翼對待女人的蘇三省是他第一次看到。

單禮培知道,如果這都不算是愛一個人的話,那沒有什麽是男人對女人的愛了。其他人的話,他也許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是他認得眼前的這個女人,那是常軍督軍的女朋友李小男。他不能看着蘇三省惹出一場桃花劫來。

單禮培不動聲色地走開,招呼了齊遠過來說:“去給陳督軍的行館打個電話,就說我在回蘇府的路上,看到了坐在黃包車上、醉醺醺的李小姐。我怕李小姐一個人不安全,就讓李小姐坐我的車一起回了蘇府。現在讓他想辦法來接一下人。”

齊遠朝着單禮培比了一個“高,實在是高”的手勢,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色字頭上一把刀啊。謝培公出面救場。”

單禮培很想問齊遠,蘇三省是什麽時候認識李小男的?他不相信那次飯店的見面是他們的初次見面。蘇三省這樣滿懷愛戀的神情,分明是喜歡李小男許久了。但是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送走李小男,以免平地起波瀾。

醒酒湯端上來後,蘇三省一勺一勺吹着,又是哄、又是略帶強硬地喂着李小男:“小男,再喝一口,再喝一口你就不難受了。”

李小男喝了一半,漏了一半在外面,順着嘴唇流到了脖子上。蘇三省拿過一旁的毛巾,替李小男擦去漏出來的醒酒湯。他的手在擦到李小男白嫩的脖頸時停了下來,不知為何自己的心跳得飛快。

李小男因為喝了酒,兩頰通紅,嘴唇也是紅豔的厲害。蘇三省再也忍不住,他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不可抑制地一點點靠近了李小男。他空出來的手,輕輕扶着李小男的臉,然後終于鼓起了勇氣親上了這兩片他夢寐已久的嘴唇。

這個吻先是淺,逐漸加深,然後是唇齒相依,抵死纏綿。李小男迷蒙着回應着蘇三省的吻,她擡起了手回捧着蘇三省的臉。

蘇三省不知道,此刻李小男是不是将他當做了陳深,她知不知道這樣與她親吻的人是誰。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眼前擁抱着的這個女人也在回應他。

上一世,他親過李小男兩次,第一次還沒有親到就被李小男推開了。第二次是自己在牢獄中,他恨不能把李小男的心挖出來,問問為什麽要這樣狠心對他,然後他強吻了她。這兩次親吻的回憶實在太糟糕,以至于這一刻蘇三省希望李小男永遠不要醒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清醒的李小男。

“大哥,陳督軍來接李小姐了,他的車已經。。。。。。”齊遠跑進客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淩亂的畫面,以至于他硬是将餘下的話石化在了空氣中。

陳深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帶着初冬的寒氣和濕氣,踏進了蘇府。他沒有先接過蘇三省抱着的李小男,而是朝着單禮培點頭,行了一個晚輩禮:“培公,今天謝謝你了。”

接着走到蘇三省的身邊,陳深邊伸手從蘇三省手中接過李小男,邊說:“給你添麻煩了,三省。”

他将臉湊近了李小男的臉,又皺着眉頭擡起頭說:“李小男,今天你可真是丢人了。不會喝就不要喝,喝成這幅熊樣,看你給蘇督軍添了多少麻煩。”

李小男像是聽到了陳深說的話,她的兩個臉頰依舊燒得通紅,但勉強睜開了眼睛,“嘿嘿”一笑說,“我知道,你是來找碧城的。”

“碧什麽啊?我是來接你回去的。”陳深說。

“沒事,真的沒事。你去管碧城吧,我有人會送我的。”李小男口齒不清地呢喃着。

“除了我,還有誰管你這個瘋子啊”陳深扭過頭對跟着的阿來說:“拿件大衣過來,一會兒走出去,我怕她一受冷吐出來。”

“我才不瘋呢,蘇三省才是瘋子。他今天還來看我拍戲了呢。”李小男皺着眉頭說。

蘇三省的神經突然繃緊起來,他擡起頭,視線正好撞上也是一臉吃驚表情看着他的陳深,一旁站着的單禮培眉頭皺了起來。

“李小姐,那個,不好亂說話的啊。我大哥是去看他女朋友沈夢拍戲的。整個成都的人都知道沈夢和我大哥關系的。”齊遠忍不住插了一句。

李小男眯着眼睛,艱難地轉過頭說:“真的,蘇隊長是來看我的。他經常來看我拍戲,給我買花,給我買我最愛吃的紅绫酥。他還為了救我斷了胳膊呢。”

李小男時空錯亂,她醉醺醺地看向一旁臉色發白的蘇三省,看他站得筆直,但是臉上卻沒有什麽表情。李小男胡亂伸出一只手,朝着蘇三省的方向說:“你的胳膊還疼麽?你真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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