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炫耀
鐘雅真讀着手上的書信,面上帶着笑意。
趙毅柳州之行順利,民間對他的評價日益升高,父皇也多次誇獎。
鐘雅真滿意的将手中的書信放下,明眸中滿是期待,不知趙毅何時回來。
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聽着就覺得很着急。鐘雅真斂了表情,就見書儀拿着一封信快步走了過來。
“什麽事如此急躁?”鐘雅真端起茶杯茗了一小口,擡眼看向書儀。
“聽琴送來了書信。”書儀說着就把手中的信遞給了鐘雅真。
鐘雅真仔細看過,面色變了又變,最終恢複如常。
趙毅的功勞只能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太子一黨無論怎麽做,也都是于事無補。
“去把這信燒了。”
鐘雅真揉了揉額角,眼角有些許脂粉遮掩不住的疲憊,只願日後能站在足夠高的地方,才不枉她日日憂慮思量。
放下手,鐘雅真又不由的恨自己獨自不争氣,她與趙毅成親多年,可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想起後院中的兩位側妃,還有些沒名分的小妾,鐘雅真面色陰沉了下來。
幸好那些人也未懷孕,不用她手上沾上鮮血。她們若是懷孕,她這寧王正妃的位置也不知坐不坐得穩。
放空了思緒,鐘雅真走向裏間,她也有些乏了。
前些日子還總有捷報傳來,可近些日子,寧王自柳州傳來的消息愈發的少了。
趙毅也頹廢了許多,遠不如前幾日那般精神。
勸降安撫暴民做的容易,可這後面的旱災才是真正難解決、傷腦子的地方。
自欽天監傳出來的消息已過了許久,卻遲遲不落一滴雨。百姓們也不是好糊弄的,已有人在傳言說快要下雨都是騙人的,說的有理有據。
一傳十,十傳百,百姓們又有要暴動的跡象。
趙毅看着高高懸挂的太陽,移開了眼,再隔三日,若是還不下雨,只能挖水道自別處引水了。
不然百姓們怨念從生,他前些日子費心掙的名聲恐會敗壞。趁着他還有足夠的號召力,不用逼迫就能讓百姓們自願去挖水道,這才是最好的。
走至桌邊坐下,趙毅嘆了口氣,水道要早些規劃為好,“去将邵天華請來。”
“是。”暗處傳來聲音,嘶啞的不正常。
京中的太陽要溫柔許多,但陸戰還是覺着刺眼。看着盤旋在天上久久不落下的信鴿,頗有些咬牙切齒。
這被少将軍喂過的信鴿果真不一樣,少将軍不來,它還不願落下來了。
趁着信鴿飛的低了些,陸戰伸手抓住了它。
取下信鴿腳下綁着的信,展開一看,陸戰面色剎那間就變了。
這是前些時日派至長河下游的人傳回來的信。
前些日子陸宣讓他派人過去,卻不給他任何理由,任他怎麽追問都不回答。
可現在看到手中的信,陸戰似乎明白了。
快步往書房走去,沒注意到坐在旁邊榻上的容念,徑直将信遞給了陸宣。
陸宣看完,不由的有些吃驚,起身走到了容念身邊,将信遞給了她。
容念疑惑的接過,正想着陸宣怎麽回事,公務上的信件給她看,她也看不懂啊。
可視線剛看清信紙上的字,容念就止不住的吃驚。
南方接連下雨,水位越漲越高,但是長河的堤壩還承受的住。不過偏遠些的鄉村地區,已有幾個地方因下雨産生了泥石流滑坡等。
那探子得到的命令本就是時刻觀察着長河下游的變化,這些變化單獨看似乎沒什麽,但他翻閱了前幾年的記錄長河水位變化與自然災害的書籍,發現今年的變化着實太大了些。
往年長河水位上漲至現在的高度,至少還要過月餘,而發生泥石流與山體滑坡也是下雨至後期。
他粗略的分析了一通,便往回傳了消息。
容念藏住這水澇被發現異常的喜悅,擡頭與陸宣對視,面上有着沒被遮掩住的震驚,“夫君......”
陸宣坐到容念身邊,将她摟在懷裏安慰。夢中的場景會變成現實,容念定是會害怕的,“沒事,我會解決好的。”
“嗯。”容念垂下眼,情緒不太高。陸宣對她如此好,可她卻有事瞞着他。
陸宣說他明日早朝便會上報天啓帝,容念便記住了。
第二日早上早早的就醒了過來,幫着陸宣穿衣洗漱,送陸宣出門。
按往日來說,容念是會繼續睡一個回籠覺的,可今日她卻沒了興致。
在案桌前坐下,容念翻開了昨日從書房拿出來的游記,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陸宣今日路上走的快,到皇宮時正好遇上趙煜。
趙煜一撩開簾子就見着陸宣站在宮門前,下了馬車直奔陸宣,打趣道:“怎的今日來的這般早。”
陸宣沒理他的打趣,将昨日的信遞給了趙煜。
趙煜仔細看了看,皺起了眉頭,看向陸宣面上滿是凝重,“邊走邊說?”
“好。”
尖細的聲音響起,“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趙煜不待那些日常吹捧趙毅的人開口,率先站了出來,“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天啓帝心中不耐煩,面上卻表現的溫和,“說。”
“兒臣今早得到消息,南邊長河下游,水位漲了許多,現在的水位高度與前些年相比高了許多,恐會引發大患!”
北方大旱,天啓帝本就憂心,這兒子不但不為他分憂,還盡給他增添煩惱。
天啓帝皺着眉,聲音中帶着怒火,“南方官員還未遞折子上來,你是怎麽知道的?”
趙煜眉眼低垂,随意找個借口搪塞過去,“外祖給兒臣傳了消息。”
天啓帝沉默了會兒,“那你打算如何做?”
“增高堤壩,疏通水路,挖支路分流。”趙煜回答的擲地有聲,“兒臣願前往西洲。”
天啓帝摔了折子,“反了你?你這是盼着天降災禍?”
折子砸在身上,有些許疼痛,趙煜買不改色,“兒臣不敢!”
消息是陸宣提供的,他不可能看着趙煜一人承受皇帝的怒火,“臣以為未雨綢缪比亡羊補牢來的好。”
容定山疑惑着太子何時收到了消息,怎的不事先與他和老太師說說。但看到陸宣站了出來,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臣附議。若是長河決堤,以長河的儲水量,下游西洲定會深受其害。北方大旱,南方不能再出現動亂啊!若是外族趁着大楚內患進攻,內憂外患這可怎麽辦?”
不得不說,容定山最後一句話是正好戳到了天啓帝的軟肋。作為皇帝,都有着開疆擴土一統河山的雄心壯志,可若是江山毀在了他手上,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天啓帝皺着眉頭,面色不怎麽好看,“衆愛卿有何看法。”
寧王一派有幾人的站出來反對,可終究是因為趙毅不在,沒興起什麽大風浪。
最後朝臣請願,天啓帝順應衆人看法答應了。
陸宣主動請願,願去西洲為預防這水澇做準備。
天啓帝沉吟一番,答應了。
陸宣下了朝便有些苦惱了,他擅自做了決定,卻沒和容念說。新婚不久便要分居兩地,委屈容念了。
趙煜是與他一起出來的,見着他沉默不語,時不時的還微微皺起眉頭。
“去盛福樓?”上次便說約他,這次趁着這好時機趙煜想與陸宣談談。
“好。”
太子來了盛福樓,掌櫃的滿面笑容,伺候的周到。不用趙煜吩咐,便親自把他們帶到了雅間。
趙煜斟了一杯酒,遞到了陸宣面前,“這可是好酒。”
陸宣接過,卻遲遲沒喝。
他擅自做了決定本就沒想好要怎麽和容念說,若是再喝了酒,陸宣擔心容念會生氣。
趙煜看得稀奇,他自小與陸宣一起長大,他能不知曉陸宣是個什麽樣的性子?
他雖不怎麽喝酒,但也喜歡美酒,今日怎的這麽奇怪,滴酒不沾?
“陸宣,不喝?”
陸宣搖了搖頭,“你要談什麽?”
趙煜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沒事就不能找你出來嗎?我們幾年不見,聚聚不行?”
陸宣理智上覺得這行,但在心理上卻覺得不行,想要告辭回家,可看着趙煜的臉色,他還是閉上了嘴。
趙煜這人蔫兒壞,要是不開心了,後面肯定少不了給他找麻煩。
兩人相對無言,趙煜看着陸宣那面無表情的臉,決定還是自己來打開這話匣子。
聊了許久,快至午時,陸宣打斷了這場交談,表示要回家了,容念在等着他吃飯。
趙煜捏着杯子,甚是無語。這是炫耀到他身上來了?
輕咳一聲,趙煜爽朗一笑,“是該回家了,太子妃也在等着我回去呢!”
陸宣抿了抿嘴,不想與他說話。
容念等的着急,也坐不住,一直在屋內來回走動,捏着帕子的手有些濡濕。
覓秋嘆了口氣,再次勸道:“小姐,停下來歇息會兒吧。”
容念頓了下,繼續走動,“我靜不下來。”
外面傳來腳步聲,容念轉頭看了過去,正好與陸宣對上了眼。
“夫君!”容念聲音中透露着顯而易見的興奮,“你終于回來了,快坐下!”
作者有話要說: 趙煜:炫耀到我這兒來了是吧,來互相傷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