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釀酒
一覺睡至日上三竿,刺眼的陽光照進屋內,容念擡手擋在眼前,眯了一小會兒才坐起身來。
眼睛有些浮腫,眼神茫然,擡手揉了揉眼,這才緩解了眼睛的不舒服。
陸宣不在,容念做什麽都有些不習慣。可想着陸宣要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她幫不上忙,也不能拖後腿。
容念平複了心态,這才好受些。沒事便去聞弦堂陪陪趙璇,或是在後院裏走動走動。
今日容念才出了聞弦堂,沒走多久,就聞到了一股甘醇的酒香。容念皺着鼻子嗅聞了一番,順着味道往後院走去。
這酒香誘人的很,容念這對酒沒興趣的人都被吸引了。
薛神醫正抱着酒壇子嗅聞,就看見面前冒出了個人影。心中一驚,搶酒的人來了!薛神醫連忙蹲下身将手中的壇子藏起來。
可不想容念看起來嬌弱,可這動作卻無比迅速。
“薛神醫,你藏什麽呢?”說着,容念便蹲下身看着薛神醫。
薛神醫不自在的輕咳了幾聲,“沒…沒什麽…”
這酒是保不住喽,薛神醫暗自嘆了口氣,心疼的很,這酒他都沒怎麽喝!
容念眼睛滴溜溜的一轉,站了起來,“哦,薛神醫手中拿的這酒甚好,可以給我看看嗎?”
“好……”
接過薛神醫遞過來的好酒,容念仔細嗅聞觀察了一番,“薛神醫,這酒哪兒來的?”
“自家釀的。”
薛神醫見容念只是看着這酒,完全沒有想嘗一嘗的欲望,心中舒坦了一些。
“哦,那你能不能教我釀啊?”容念放下杯子,期待的看向薛神醫。
陸宣愛美酒,那她釀一壇送給他,那……容念已經可以想象到陸宣收到酒時的表情了。
薛神醫點頭,答應了。
按照薛神醫的指導,容念忙活了好幾日,連聞弦堂都沒怎麽去,終于釀了一壇得了薛神醫首肯的酒。
薛神醫叮囑道:“好酒需要長時間的儲存,越長越好。但這不需要那麽久的時間,只需月餘,便是一壇美酒。不過放置的時間越長,這酒會越好喝。”
容念很有成就感,面上滿是喜悅,聞言清脆的應了聲:“明白了!”
薛神醫頗有些無奈,還是個小孩子性格。難得老媽子似的又叮囑了幾句:“上次開的補藥要按時吃,好好調養身子,有什麽不舒服讓你那兩個小丫鬟來叫老夫便好。”
“好的!”
趕了幾日的路,陸宣一行終于到了西洲。
西洲富庶,一切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街道上繁華熱鬧的很。
許是這連日的陰雨天,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
西洲百姓不知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兵馬到這兒來,紛紛駐足觀望,偷偷的議論。
“唉,姐姐你看,那轎子華貴的很,這一行定不是普通人。”
這人話音剛落,便被那被稱做姐姐的人拿帕子打了一下,“你小聲些!”
“爹爹快看快看!那前面穿銀白色铠甲的人,好威武啊!熙兒日後也要像他一樣。”
陸宣騎着馬兒在前開路,不為衆人所擾,徑直帶路向西洲知府府上走去。
祝陽早早的就侯在了祝府門前,遠遠的看到陸宣一行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陸宣下馬,往後看了眼,趙煜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微臣拜見太子,拜見陸将軍。”祝陽拱手彎腰行禮。
趙煜掃了眼祝陽,國字臉,五官端正,看着正氣凜然,可偏偏留了個八字胡,看着倒是多了幾分圓滑。
“免禮。”趙煜等祝陽直起了身子,這才接着道:“可知孤此行是何事?”
祝陽面上不知是熱的還是怎麽,流下了汗水,“微臣不知。”
這西洲風調雨順,除了這幾日雨多了些,一切都好。上頭也沒個準話,誰知這太子來這是想幹什麽。
“不知也好,孤說什麽,你便做什麽。”說罷也不待祝陽回應,進了他身後的祝府。
祝陽連聲應着,跟了上去。
滿桌都是好酒好肉,趙煜與陸宣對視一眼,像是沒事兒人一般,應付着祝陽。
陸宣坐在一旁看着兩人打官腔,心思卻飄遠了。
他離家已有十日,也不知容念在家如何了。
到的及時不如到的巧,陸宣習慣了早起,剛推開門,就見陸戰擡手準備敲門。
陸宣蹙眉:“怎麽了?”
“探子傳來消息,昨日嶺西村下游被淹了。”陸戰的臉色不太好看,衣服也有些濕潤。
“給太子傳消息了嗎?”陸宣沉聲道。
“傳了。”
“傳令将士們做好準備,我去一趟太子那。”
陸戰點頭,陸宣徑直出了院子,與太子商談一番後,陸宣這才帶着将士們往那嶺西村。
嶺西村這一災難誰也沒想到,好在是村長身邊那少年陸吉及時發現。他們雖損失了些財産,可傷亡卻減少了。村民都對陸吉很是感激。
陸吉發現異常便帶着村民們往高處跑,如今他們正住在嶺西村的後山山洞中。
幾個老一輩的村民圍在陸吉身邊,不停的誇着他,直把陸吉誇的是面紅耳赤。
劉敬哼了聲,嘀嘀咕咕的說了句:“什麽玩意,壞我好事。”
村長轉頭看向劉敬,“劉道長說什麽?”
他好像聽到劉敬說話了。
劉敬面上難得有絲慌亂,“沒...沒說什麽,我是在想這水災是怎麽來的,不自覺的就嘀咕出來了。”
村長沒有深究,相信了他。當初這人在這嶺西村定居時便說過,他是雲游四方的道士,見這人傑地靈,想在這多停留段時間。
他無償為村裏百姓算命,算的又準,才短短一個月便在這嶺西村積累起了名望。
劉敬見村長不再看他,松了口氣,方才是他大意了。
他所想的事需要好好謀劃謀劃,不能再魯莽了。這些刁民雖然粗俗不開化,可這村長和那小青年可不好糊弄。
山洞中一陣靜默,眼看外面就要天黑了。劉敬捂着咕咕叫的肚子,面色不虞。
調整一番表情,劉敬輕輕的咳了幾聲,對着旁邊一瘦高瘦高,面色蠟黃,三角眼的人說起了悄悄話。
“你餓了沒?”
張山讨好的笑着,“餓了。”
兩人聲音雖小,可在這安靜無比的山洞中他們聲音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小小的議論聲響起,聲音慢慢的變大,不少人都在說餓的很。一些人雖沒開口,可面色沉重捂着肚子,顯然也不好受。
劉敬嘴角隐藏着笑意,看起來與平常無二,一幅悲天憫人的樣子。
村長沉下臉,沙啞的聲音響起:“安靜!”
山洞中一瞬間寂靜了下來,随及聲音響起,比先前的聲音更大了。
一個平時就不服村長的高大漢子站了出來,“我們要吃飯!在這保了命卻填不飽肚子,我們最後還不是要死!”
有人先開始說,村民們便不斷的開口附和,都在說要糧食,要飽腹,不然在這呆着和等死有什麽區別。
村長氣的發抖,拄着拐杖的手不斷的收緊,聲音中滿是怒火,“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消息已經傳了出去!明日便有人來救我們了!”
有些老實些的村民聽村長如此說,産生了退意,面面相觑,退到後面不說話了。
等一晚上,明日便能得救,他們也不願去冒險。
可更多的村民是不相信村長的話的,張山偷偷與劉敬對視了眼,“這話張口就來,誰信啊?那些官人我們又不是不知道,有事跑的賊快,怎麽可能來救我們?”
“村長,我們一起上山來的,你什麽時候傳了消息出去啊?”
張山吊兒郎當的,說的話卻直奔要害。
劉敬看了張山一眼,對他表示了贊賞。
村長面上有汗水滑落,目光不禁的看向陸吉。
陸吉面色也不甚好看,他是一個探子,本就生活在暗處不願暴露,可昨日晚上迫不得已暴露了身份,這麻煩事就找了上來。
安慰的看了眼村長,陸吉往前走了一步,“各位鄉親,我家主子已經收到了消息,最遲明晚就能到我們這兒,你們不必害怕!”
陸吉不善處理這種事,可他不想讓這些人産生動亂,只得硬着頭皮上。
村民們本就感謝陸吉,且他看起來一表人才,通身氣度不凡,主子也定是個大官。
原本有些搖擺不定的村民紛紛相信了他的話,不再亂開口說話。
劉敬捏着拳頭,恨恨的看向陸吉,小兔崽子!
剩下的幾個村民對視了幾眼,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張山眼中滿是慌亂,不由的看向劉敬。
劉敬面色沉了下來,對着張山也沒什麽好臉色,但想着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還有些用處,終究是給了個笑臉。
見村民們都安靜了下來,村長松了口氣,看向陸吉的目光滿是感謝。
陸吉擺了擺手,走向一邊坐了下來。
也不知主子何時到,再不來他就要撐不住了。
瞥了劉敬與張山一眼,陸吉垂下眼,遮住眼中的狠厲。
這兩人膽子真大,敢在這個時候煽動村民。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山洞中不時傳出幾聲小孩子的哭泣聲,父母輕柔的安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