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懲罰
天色漸明,下了一夜的雨小了下來。
陸吉起得早,走到洞口邊,望着遠處。
村民們陸陸續續的醒了過來,但他們醒來後也只是坐在原處,面容呆滞。
劉敬醒得晚,坐起身觀察一番後便開始作妖。
“哎喲。”一聲,吸引了村民們的視線。
劉敬表演的更加帶勁,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滾,“啊....我肚子好疼...啊...”
張山面色一變,以為劉敬真有什麽事,慌忙的想将他扶起來,手卻被劉敬握住了。
劉敬給張山悄悄使了個眼色,張山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
“道長!道長?你怎麽了?”
說着張山把劉敬扶了起來,慌亂道:“你臉色這麽白,到底怎麽了?”
劉敬哆嗦着,“我...餓...肚子好疼...”
張山配合的很好,“餓...餓的?”
這次逃難出來的急,什麽都沒帶,村民們已經餓了一天一夜了。
這時聽見張山的話,全都議論紛紛。
“我們餓沒事啊,可你們看這孩子都成什麽樣了啊!”一個面黃肌瘦的老婦人抱着懷裏餓的餓的失去活力的孩子哭道。
“是啊,我家娃子...哎...”
動亂又起,村長與陸吉恨不得生吃了這接連搗亂的人。
陸吉沉下臉:“道長,您沒事吧?”
說話間,陸吉蹲到了劉敬身邊,看着他的眼神兇狠。
劉敬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怎麽會蹙這麽一不知哪個人手下的狗,繼續嚎哭:“啊,不行了...我要死了。”
“......”
陸吉拳頭不斷收緊,控制了又控制,幸好沒做出什麽錯事來。
張山扶着劉敬坐到旁邊,焦急道:“這...這也沒吃的啊...怎麽辦啊!”
一拍大腿,張山沖到村長面前,“村長,你救救道長吧!”
村長為難的很,他也沒糧食,怎麽救?
出去尋糧食,又艱辛的很,外面的情況也不知如何了,要是一不小心丢了性命,這可怎麽辦才好?
皺眉思慮良久,村長艱難道:“你們誰願意出去尋找糧食?”
叫的最歡的幾個面面相觑,沒站出來。
良久後,一個婦人微弱的聲音傳來,“我去...我不去我家娃子就要餓死了。”
後面又有幾人婦人與男人站了出來,原因都是相同的,為了自家的孩子。
村長無比為難,這大多都是些女人,沒幾個男人,這幾人出去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
可為了自己的孩子,他們定是要去的,村長只好答應了:“好。”
陸吉也放心不下,“我陪他們一起去。”
順便可以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看看将軍到了沒。
一路有驚無險,成功的找到了些糧食,足夠果腹。
沒去的村民見這幾人帶回了糧食,不由的臉紅,自責自己先前為什麽不去。
自責沒用,填飽肚子才是王道,幾位村名相約一起出了山洞,回山腳下取了糧食,平安的回來了。
村民們的膽子不斷變大,又有幾波人回了村裏,取了糧食。
才短短幾個時辰,每個村民都能吃飽肚子了。
可人心是最難滿足的,肚子填飽了就想着其他的東西,舍不得自己多年積攢的錢財,想回山下把錢找回來。
“那可是我們積攢了半輩子的銀子啊!”
“沒了銀子可怎麽活啊!”
村長有心想勸,可見着村民們面上久違的興奮,皺起了眉頭,話最終是沒說出口。
陸吉被前幾次那些人不斷的想下山給折磨煩了,不願對這事發表意見了。
他該做的已經做了,後面的事,只待少将軍來解決。
劉敬對這村民們想回去找銀子是無比支持的,他們手中有了銀子,他才好騙到,不是嗎?
饒是陸吉直覺敏銳,也是萬萬猜不到劉敬這一波演戲只是為了騙取這些村民的錢財。
有一便有二,村民們陸陸續續的取了銀子回來,已是申時四刻了。
外面雷聲震震,閃電不是閃着明亮的光,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山洞。
許是這兩日遭了水澇驚着了,村民們對着大自然的力量無比的敬畏,靠在一起看着洞外,面上有些許驚慌。
劉敬暗自發笑,真是天助他啊!
咳了聲清了清喉嚨,劉敬滄桑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懲罰啊。”
村民們聽着驚訝的擡起頭看向劉敬,誰都沒說話,不知是吓的,還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劉敬搖搖頭,談了口氣繼續道:“我們從上天那得到好處,卻沒回報過它。”
“胡說!”村長面黑如碳,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拄着地,“我們每年都會舉辦秋收祭,感恩上天。”
劉敬繼續搖頭,“哎,這只是其一。”
“除了秋收,還有其他的,都需要回饋上天。”
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張山看着劉敬的臉色,開口道:“道長的意思是...其他的像是打獵,采摘野菜,換得的錢財都需要回饋一部分給上天嗎?”
劉敬點頭,“是。”
村民們議論的聲音不斷提高,“這些都要祭祀嗎?”“現在我們沒有獵物野菜啊!”“......那我們要怎麽辦啊?”
商讨了一番,最終村民的視線看向了劉敬,希望從他那兒得到答案。
“你們現在有銀子,我可以為你們舉辦一次祭祀,将你們的祈求傳遞給上天。”
陸吉嗤笑,“這算是什麽?騙人錢財?”
村長也不贊同,他們嶺西村每年都舉辦秋收祭,以前年年風調雨順,沒道理今年遭了災是因為祭祀做的不夠。
可勸告了一番,還是阻擋不住村民們相信劉敬,将錢財拿出來。
村長嘆了口氣,走到一旁坐下,眼不見心不煩。
陸吉本就一直當自己是個旁觀者,除了時不時的嘲諷劉敬幾句,再沒開過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劉敬就收了不少銀子。
看着眼前的銀子,劉敬眉開眼笑,但卻極力壓制住了。
劉敬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需去外面選定一個好地方,以便更好的與上天聯系。”
掃了眼村民們的神情,劉敬道:“你們若是不信,你們可派人跟着我。你們誰和我一起去?”
外面雷聲陣陣,村民們左看右看,最終是沒人站出來。
張山嬉笑道:“膽小鬼們不去,那我去吧!”
說着就站起身走到劉敬身邊:“我和道長一起去。”
雖說張山是個癞子,可終究是嶺西村土生土長的人,村民們對他還是信任的。
兩人出了山洞,開始還在周圍安安分分的尋找着好地方,可慢慢的就往旁邊走去,遠離了站在洞口觀察他們的村民的視線。
張山面上滿是讨好,“道長,你看這?”說着,張山大拇指食指來回摩擦,意思很明顯。
劉敬心中對他不屑,可這離山洞還不遠,須得應付他一番。
“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劉敬加快了速度,張山連忙跟上。
劉敬特意挑的離下山主路不遠的小路走的,眼看要到山腳了,劉敬回頭往山上看了眼。
“你過來,數數有多少銀子?”
張山一聽,哪還顧得了其他的,連忙上前接過銀子,滿心滿眼全撲了上去。
劉敬眼中閃過暗芒,手腕一轉,手中赫然是一把匕首。
可張山數銀子數的開心,沒發現任何異樣。
眼看匕首就要刺下,卻被一支箭射中偏離的原本的軌跡,匕首掉在了地上。
張山一驚,手中的銀子也顧不得了,連滾帶爬的往旁邊跑去。
劉敬擡眼看向箭射來的方向,眯起了眼睛。
陸宣放下手中的弓,策馬走向劉敬,冷聲道:“劉敬?”
劉敬面上是藏不住的吃驚,“你是誰?”
“陸宣。”
陸宣?劉敬背上冒出了冷汗,将軍府的,那老将軍夫人的孫子。
低頭沉默了會兒,劉敬決定博一次,“原來是少将軍啊,久仰大名!”
陸戰跟了上來,剛好聽到他這一句話,“是啊,我們少将軍的威名誰沒聽過。”
“你這持刀行兇,被少将軍撞見,可知道自己的結局了?”陸戰還嫌不夠,看夠了劉敬膽戰心驚的表情,這才下令:“抓起來!”
劉敬邊掙脫着壓着他的士兵,邊叫嚣着:“你們放開我,我與你們老夫人有恩情,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陸宣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戰:“老夫人,你也好意思提?老夫人瘋了,你說說,這是因為誰?”
劉敬面色變了又變,不再掙紮了,這次他定是要折在這兒了。
陸宣調轉了馬頭,“帶走!”
陸戰跟着走了兩步,忽的轉身吩咐道:“去把那人抓回來。”
說罷,這才跟上陸宣。
山路濕滑難走,可看這天氣,等會兒定是要下雨的,無奈之下,只能加快了速度。
馬蹄聲傳來,陸吉睜開眼,看向洞口。
村民們心驚膽戰,縮在後面,不敢往前走。
陸吉起身幾步走到山洞外,遠遠的就看見穿着瑩白铠甲騎着駿馬走在前面的陸宣。
快走幾步迎了上去,恭敬道:“恭迎少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