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佛系校園8
一時間,被撞破他在背後說人壞話的尴尬和狼狽變成了慌張,當鄭景明聽到郁一佛說的第二句話的時候。
“你說什麽,下個學期就看不到你了是什麽意思?!”
郁一佛剛剛拿到了學校蓋章後的轉學證明,只要再拿去教育局審核蓋章後就能生效了,當下心情不錯,就算聽到了別人說她的壞話也沒有生氣,大方地解釋說:“我下個學期就轉學了,我們當然就不用再見了。”
說着話,她從鄭景明側邊走過,準備回教室去。
“等等!”
鄭景明突然伸手,一把拉住郁一佛,質問她,“你別走,你給我說清楚,你要轉學是什麽意思?!”
受到刺激的鄭景明沒有控制住力氣,手掌緊緊攥着郁一佛的胳膊,像一把鉗子夾着她一樣,郁一佛沒忍住叫了一聲。
“嘶,你幹嘛!”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鄭景明趕緊松開她的胳膊,知道自己又闖禍了,可還是怕她跑掉,就又拉上她的衣角,“我就是想問你說的轉學是什麽意思?”
鄭景明思緒混亂,他不知道她要轉學是為什麽,難道就是因為之前欺負她了麽,可是他已經道歉了啊,也讓以前欺負過她的人道歉了,現在學校裏再也不會有人欺負她了,他也一直在想辦法補償她,她為什麽還要轉學?她要轉學的話,他這些天做的那些事情又算什麽?
“轉學就是轉學,你不是也轉學過麽。”
鄭景明聲音都變調了,“我知道轉學是什麽意思!可是你為什麽要轉學啊!”他不是都改了麽。
郁一佛奇怪地看了鄭景明一眼,說到轉學的理由,主要不還是因為他麽,現在又來問她?
不過鄭景明最近已經沒有再打擾她了,她便給他保留了一分面子,說:“明城離我家太遠了,我準備轉去一個離家近的學校,上學來回方便。”
“你嫌明城太遠的話以後我叫司機接你上學放學,你別轉學。”鄭景明拉着郁一佛不肯松手,他總覺得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找不着她了,他不想那樣。
俞翰在一旁近距離看着他的挽留樣,嘴角不禁抽了抽,就這還說不喜歡,你看我信不信。
郁一佛就很不懂了,“我轉學對你應該沒什麽影響吧,你不是剛才還嫌我又醜又呆嗎?我走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誰說我高興了,我剛才那就是随便說說的!”
“随便說說?”郁一佛抿嘴,他當她傻嗎。
“對!”這種時候鄭景明又變機靈了,他餘光瞥到俞翰,立馬道,“剛才那些話都是俞翰叫我說的!他說他特別讨厭你,就一直叫我說你的壞話給他聽,我也是沒辦法才說的,誰叫我跟他是朋友呢,不過我們雖然是朋友,我跟他還是不一樣的!我可沒有他那麽陰險,總是在背後說同學壞話!”
郁一佛順着他的話看向俞翰,俞同學故作淡定的樣子十分勉強,表情幾乎馬上就要繃不住了。
“你們誰讨厭我都無所謂,反正我都要轉學了,以後大家也不用再見,随你們高興,我就先回教室了。”
總之以後也是不會再有交集的人,何必管他們怎麽讨厭自己。
郁一佛想要把空間繼續留給鄭景明和俞翰這兩人,那樣他們再想怎麽罵她都無所謂,反正她眼不見為淨。
可是鄭景明不願意。
“誰說以後不用再見了,我不是說了麽,我讓人接你上學放學,你不用轉學!”
但是嫌學校遠明顯只是借口而已,郁一佛沒想到被揪着這一點不放了,難道鄭景明真的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嗎,一定要她把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攤開來說嗎?
她搖頭,“不止是因為這個。”
“那還因為什麽?你跟我說,我給你解決不就行了!”
看着鄭景明自信的樣子,郁一佛勾了勾嘴角,嘴角上揚一毫米後很快落下,并沒有構成一個完整的笑容,她問:“因為我不想在曾經遭受過校園暴力的學校繼續學習下去,你準備怎麽解決?”
怎麽解決?
鄭景明呆滞了一秒鐘,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為給別人帶去了多少傷害,原來那真的很嚴重,而他從沒有考慮過,他只知道那樣做很爽快,至于別人的心情,關他什麽事。
郁一佛不是第一個被他逼到轉學的人,卻是第一個讓他感覺到後悔的人,鄭景明死死攥住她的衣角不肯放手,不讓她走。
“你別轉學了,我讓你欺負回來還不行麽。”鄭景明嗓子幹巴巴的,艱難地回憶着他曾經的作為,一邊說着一邊像是對他的折磨,“關廁所、撕書、潑水、扔粉筆、放蟲子……還有罵過你的話,你都可以還回來,兩倍還是幾倍都行。”
郁一佛搖了搖頭,淡淡地訴說着事實,“我不是你,我對你說的這些沒有興趣。”
而且誰說的傷害可以抵消傷害?抵消不了的,就算鄭景明得到了幾倍的懲罰,她也不會有多開心,她想要的,只有遠離這裏而已。
然而,鄭景明如果那麽好勸他就不是鄭景明了,就算郁一佛已經說了他這樣做沒用,他仍然固執地認為只要自己承受同等的校園暴力就能換回原諒,讓郁一佛放棄轉學。
之後的幾天,鄭景明一直讓俞翰、高彬彬、蕭奇三人輪流地整他,各種惡作劇手段任他們使,總是将自己搞得狼狽萬分,比之當初的郁一佛更甚,只有身體上遭受了這些,他心裏才能好過一些。
除了這些,鄭景明還記得郁一佛說過嫌學校遠的話,從來能遲到就不早到的他每天早起讓司機去郁家接人,郁一佛不坐車,他就跟着郁一佛一起做公車,放學也是一樣,司機每天的路程似乎變成了送鄭景明去郁家,再把他從郁家接回來。
郁一佛旁觀着一切,不僅沒有被感動,反而更感到可笑了,她看着這一切都好像個笑話一樣。
如果真的想彌補的話,難道不是應該尊重她的決定讓她順利轉學麽,現在這樣,除了能夠感動他自己自我陶醉以外還有什麽用。
所以說,鄭景明其實一直都沒變,一樣的自我,一樣的不會考慮別人。
元旦放假的時候,郁一佛将轉學證明在教育局備了案,她轉學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
元旦假期後,重新回學校上課的第一天,鄭景明依然不知疲倦地來到公交車站等郁一佛一起上學,因為她說他總是去她家門口的話會讓人說閑話,他為了表示自己的貼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在她家門口。
在公交車站,鄭景明遠遠就看到郁一佛向這邊走來,他奮力地揮手,“郁一佛,這裏!”
郁一佛在很多人的圍觀下冷淡地點頭,下一秒她就聽見一些噓聲,仿佛在不滿着什麽。
在人多的地方就是這點不好,一言一行都能被別人看到,又被曲解成很多意思,郁一佛始終不能理解為什麽大多數人看見他們的相處模式,都會認為是她傷害了鄭景明,傷害了他的感情,他們都不知道前因後果,是怎麽得出這種結論的?
就連在學校她也總能聽見同學說她不知好歹的聲音,可那些同學明明知道她曾經被怎樣的欺淩過,仍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郁一佛覺得自己跟他們大概不一樣吧,而且也許永遠都不會一樣了。
“你怎麽知道那個女生跟他是什麽關系,說不定是那個男的一直糾纏騷擾她呢,不知道的事不要亂說!”
常坐公車的人大多都是面熟的,這個說話的男生,在郁一佛眼中卻是一個陌生面孔,看他穿着和平高中的校服,應該只是路過的學生,聽見別人的惡意評價才停下來反駁。
被他反駁的年輕女人挺不高興,嘲諷地說:“你看他們兩個的樣子,那男生的條件比她好那麽多,怎麽可能會騷擾她。”
“條件好怎麽了,條件好就不會騷擾別人了?你讀沒讀過書啊,不知道有個詞叫什麽什麽禽獸嗎?!”
“衣冠禽獸。”郁一佛不知道什麽走了過去,補充道。
男生下意識看她一眼,馬上反應過來說:“對,衣冠禽獸!”
鄭景明一走近就聽見這話,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他怎麽就成衣冠禽獸了呢,心情不好,說話口氣當然也不好,“我跟我同學幹什麽關你屁事,她不願意搭理我我也願意,用得着你說!有病吧你,醜八怪!”
犯了衆怒,女人很快落荒而逃,被八卦的當事人怒怼,她根本沒有立場反駁回去啊。
女人一走,鄭景明立馬表明态度說:“剛才那些話都是那個醜八怪說的,不關我的事,而且我也不是什麽衣冠禽獸!”
“我知道。”郁一佛點了點頭,轉頭和穿着校服的男生道謝,“剛才謝謝你幫我說話。”
男生沒了剛才反駁別人的強硬,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着說:“不用謝……”
鄭景明不太服氣,憑什麽郁一佛不跟他說話,反而跟這個男生說話,明明是他把說她壞話的醜八怪趕走的,這男生剛才還說他衣冠禽獸呢!
所以一看到公車來了,他趕緊推了推郁一佛,打斷他們對話,“車來了,別說了。”
郁一佛連忙對男生點點頭,道:“我先走了,再見。”
“行了。”
鄭景明不耐煩地拉着人就走,說什麽再見啊,有什麽好再見的!
鄭景明沒有想到的是,真正要和郁一佛說再見的人原來是他。
“你拿的是什麽?”
“轉學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知道鄭同學的口頭禪是什麽了嗎?
鄭同學:我哪有口頭禪,醜八怪作者!
作者:呵呵,有些人當不了男主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