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趙煦那麽一騷擾,蘇柔本以為晚上無眠,卻沒想到睡得到好,中途還做了個夢,被叫醒了一雙眯瞪瞪的眼睛雲裏霧裏。
“明明要到快晌午才要出門子,現在天沒亮卻要起來。”春桃看着姑娘的樣子,心疼地說道,人都沒睡醒呢,就要成親了。
主子大婚,下面丫頭的皮肉都繃緊了,也就春桃大大咧咧,想着讓主子再回床上睡會。
夏荷和杏雨扶着主子,杏雨道:“姑娘要是困倦就再眯會眼,等到奴婢們伺候好洗漱,再睜眼上妝。”
大婚每個步驟都定的有時辰,外頭宮裏的嬷嬷圍着房門站了一圈,就等着她們姑娘洗漱好,進來走流程。
毛巾敷上臉,蘇柔就清醒的差不多了。
嬷嬷們拿着冊,金玉……魚貫而入,紅寶石花鳥琺琅托盤工整的擺着鳳冠霞帔,蘇柔半眯着眼,也被上面的寶石閃的眼睛疼了下。
香案點上了龍鳳燭,被珠寶瓜果,寓意吉祥的事物擠得滿滿堂堂。
蘇柔梳妝,親母應該在場,周氏帶了蘇芸,兩人規矩的坐在玫瑰椅上,瞧着蘇柔的樣子。
周氏的神情又喜又不舍,而蘇芸則是忍着妒忌。
特別是聽到幾位嬷嬷行禮叫蘇柔“娘娘”,蘇芸狠狠掐着手,才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誰會想到蘇柔竟然成了皇妃娘娘,以後她要怎麽嫁也不可能嫁的比她好了。蘇芸看着眼眶竟然像是周氏一樣盈滿了淚。
但她這活脫脫是酸出來的,她被趙煦打怕了,知道了趙煦是皇子,她也不敢再起心思,這段時日乖乖在蘇府,只央着周氏給她尋門好親事。
可現在看這陣仗,就是趙煦再恐怖,她也想當他的妻妾,成為人上人。
但有蘇柔擋着,四皇子又怎麽看得到她。
蘇芸面容哀戚,幾個嬷嬷多瞧了她幾眼,周氏習慣了蘇芸,蘇芸怎樣她都能給她找到合理的解釋,而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蘇芸在想什麽。
不由覺得可笑。
鳳冠霞帔不是最先穿的,先是幾個嬷嬷拿起牛角如意梳,替蘇柔梳發盤發。
雲髻霧鬟,珠翠寶玉。
感覺到自己的頭越來越沉,蘇柔忍不住人往凳子下縮,縮到一半就被嬷嬷逮着胳膊,往上提正了。
蘇柔:“……”
“娘娘別覺着不舒服,老奴給你按按頭。”
說着手覆上來,手指太太陽穴上輕輕按壓,這手藝比春桃好上太多。
蘇柔閉目享受,心裏卻回想她的稱呼,如今她已經是娘娘了。
皇妃娘娘,以前她從未想過這個稱呼會跟她有關。
見蘇柔盤個頭發都嫌累,蘇柔恨不得以身相替,看到一半實在受不了,捂着面走了。
“芸兒……”
周氏下意識看了眼蘇柔,見她表情淡淡,“芸兒是舍不得你出嫁。”
春桃撇了撇嘴,蘇芸剛剛的表情她看得可清楚了,分明是嫉妒,哪兒是舍不得。
蘇柔輕點了頭:“娘親要是擔心,就出去看看罷。”
周氏猶豫了下,還是沒出去,這段時間女兒天天跟她置氣,她曉得輕重,再招女兒不滿,估計女兒以後就再也不打算理她了。
若是以前的女兒,周氏覺着幹不出不理父母的事,但是現在的女兒,她深深覺着不一樣了。
玉蘊于山而靈,珠藏于澤而澤媚。
鳳冠戴上,饒是在宮裏見慣美人的嬷嬷,也被蘇柔的容顏震了震。
有種女子适合金玉堆砌,越養越嬌。
蘇柔就是這種,嬷嬷開始見她打扮樸素,衣裳顏色都是素面,還想着雲髻霧鬟會把她的美壓下去幾分。
肌白黑發,本來就姿容絕絕的美人兒,少有能撐得起滿頭珠翠,就像是花藏葉底,但蘇柔骨子裏那股嬌妍,卻偏偏被烘托了出來。
這般妝倒是難上了。
嬷嬷斟酌着給蘇柔畫了霧眉,輕輕勾勒眼尾,染上紅唇。
完妝之後,蘇柔看着鏡子也愣了愣,她知道她這身體的容貌出衆,但沒想過能那麽出衆。
比起姑娘發髻,她更适合婦人的雲鬓,華服加身,蘇柔看着鏡中水意朦胧如同嬌花含露的眼,有些認不出自己。
最後一層霞帔披上,金玉鏈子垂與身前,蘇柔由嬷嬷扶着,先坐在榻上小歇。
周氏被請到了正堂,等着蘇柔行禮拜別。
“姐,你真漂亮。”
裴哥兒一大早就醒了,想溜去看蘇柔梳妝,但院子裏三層外三層的把持,他只有在正堂等着。
說來奇怪,蘇柔對嫁給趙煦一直沒什麽實感,就是剛剛梳妝,周氏看着她抹淚,她感觸也沒有太深。
而如今裴哥兒一句誇贊,蘇柔卻有了淚意。
她這是要嫁人了,不管以後如何,都不能再回到這個家常住。
雖然京城的蘇府她沒住過幾天,說不上熟悉,但想想曾經她計劃過的到京城如何打整府邸,蘇柔生出絲絲不舍。
裴哥兒誇完也想起姐姐要出嫁了,握住了蘇柔的手。
“以後姐姐要常回家,或者我常去找姐姐……嗚嗚嗚……”
裴哥兒說着就哭了起來,趙煦若是他們的真表哥就好了,這般就可以讓他入贅,不用把姐姐嫁出去。
裴哥兒哭的時候整張臉皺在一起,蘇柔被他逗笑了,摸了摸眼角卻摸到了一滴淚。
這婚禮流程就不對,哪能先上妝,哭成畫了妝去吓新郎就好玩了。
蘇柔本覺着自己不會哭,沒想到還是小哭了一會。
到了時辰,蘇柔大哥背她上轎,蘇柔瞧見蘇騰安背過身不看,忍不住眼睛又泛酸。
“大哥要好好照顧爹娘,說來應該大哥先娶,嫂子沒進門,倒是我先嫁了。”
蘇晔點頭:“家中你不用擔心,你好好照顧自己,與四皇子夫妻和睦……若是受了委屈,大哥雖然沒什麽出息,但也會為你拼一拼。”
蘇晔從小被送到書院上學,整個人都有些迂,能說這樣的話已經是難得,蘇柔點了點頭:“我會。”
趙煦雖然有皇子府,但人在京城,沒有封王封地大婚少不得要去宮裏走一圈。
趙煦早在宮門等着,見着蒙着蓋頭的卿卿,滿眼喜意,湊近了她道:“若是累了,就靠着我小歇一會。”
“殿下這可不成。”
趙煦的聲音雖小,但是旁邊的嬷嬷耳朵尖的很,聽到這話擰眉道,怕趙煦亂來,還插在了中間,防着兩人靠近。
見狀,趙煦重哼了一聲,蘇柔聽着就能想象得到他不滿的表情。
“那我總能扶着我未來皇妃吧?”
眼看要踏上丹墀,趙煦伸出了手。
幾個嬷嬷互看了一眼,見趙煦堅持,也不敢出言相攔。
握着趙煦的手在宮中繞了一圈,聽了贊樂,磕了幾個頭,再上轎子,蘇柔整個人恨不得躺倒在轎子裏。
等到了四皇子府,蘇柔的筋骨還不能松。
房裏圍了一群皇親國戚,蘇柔端坐在喜榻上,接受各路打量。
隔着視線的蓋頭已經取了,只剩鳳冠垂珠遮着面容。
肌比玉潤,眸比月醉。
見到了蘇柔真容,不少人倒是明白了四皇子為什麽非得娶她為妃,這容貌稱得上是天姿國色。
人群中一道視線格外直接,蘇柔望過去,那姑娘也沒撤回目光,而是直視着她。
有人察覺到兩人對視,輕笑了聲:“娘娘估計不認得,這是黎家大小姐,是娘娘的表妹呢。”
“雅然見過娘娘。”
黎雅然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擡眸看蘇柔的目光沒甚笑意。
蘇柔明白她的心情,聽白申華的意思,趙煦離開京城去濱州之前,就跟黎家講定的差不多了,回京就娶黎雅然為妻。
黎雅然也是個脾氣好的,趙煦把她帶回京城,黎雅然還送上珠寶首飾,顯示大度。
而如今,喜房裏蘇柔穿着鳳冠霞帔坐着,黎雅然這能進喜房還是求了她爹無數次,想看看贏了自己的女人長什麽樣。
從秘密帶回皇子府的愛寵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子妃,黎雅然這輩子都忘不了蘇柔這個名字。
見黎雅然的樣子,蘇柔沒多說什麽。
其實一切的錯處都是趙煦,但她卻被所有人當做了禍人的妖精。
教坊司再度奏樂,屋裏一陣熱鬧:“這是殿下來了。”
果真片刻趙煦踏進門檻,腳步帶着急切,後頭跟着的禮者停步還差點跌了。
蘇柔低着頭,餘光看着趙煦越走越近,他開口喚了聲卿卿,引起滿屋的笑意。
“四哥真着急,就已經變了稱呼。”
“已經得了寶碟,就是我趙煦的妻子,喚卿卿理所當然。”
周圍人打趣,沒想到趙煦會認認真真的解釋,屋裏笑意更濃。
黎雅然神情黯淡,她聽說了趙煦寵愛蘇柔,但沒想到能寵成這樣,她的表哥竟然還能有這一面。
禮者拿起拿起金爵倒酒,蘇柔與趙煦齊飲。
之後再倒,再飲。
三杯酒水下肚,蘇柔臉上泛起紅暈,天馬行空的想道,要是那些從未碰過酒水的姑娘,連着那麽喝,恐怕就要衆目睽睽之下先醉倒了。
嬷嬷把裝有合卺的托盤拿上前,不用丫頭倒酒,趙煦壓袖,親自把合卺倒滿。
“卿卿。”
三杯酒水對趙煦也起了些作用,他黑眸像是洗過的水葡萄,眼白泛着淡淡興奮的紅色。
兩人飲了一半,交換喝完剩下。
唇瓣殷紅,目光交纏。
喜房的人已經陸續出去,趙煦趁着禮者轉身,捧着蘇柔迅速吮了口。
鳳冠的玉石彈跳,打到了趙煦的眼睛,趙煦哎呀一聲,卻不妨礙他傻笑。
“等會小食送上來,吃完了別叫春桃拿出去,剩着我吃。”
外頭催的急,趙煦交代完就走了,到了門口忍不住扒着門轉身:“卿卿你今日真美,等我回來。”
幾個丫頭憋不住,笑出了聲。
蘇柔忍不住也掩住了嘴,雖然嫁趙煦非她所願,但看着他犯傻心情總差不到哪裏去。
小食送上桌,春桃記着趙煦的話,朝主子道:“等會就不拿出去了?”
按着規矩主母進門,第一餐所食飯食,剩下的都要賜予男主子的仆人,而男主子所剩,要女方這邊的下人吃了。
這也算是讓下人們曉得,府邸裏從一個主子變為了兩個主子。
春桃看着食物的分量皺了皺眉:“殿下這樣,不會逼着娘娘也吃他所剩,那也太大分量,娘娘哪裏吃的下。”
春桃想得遠,被杏雨敲了腦袋:“聽主子的吩咐就是,哪有那麽多話可說。”
蘇柔肚子空了一天,換了常服頭上變輕,吃起東西也格外的香。
用完了飯食,嬷嬷送上了香茶漱口,又為她備了一碟荔枝。
冬日水果難見,更何況是荔枝了。
“香荔嚼過,就是到明日也依然唇齒留香。”
這是怕她熏到趙煦了。
蘇柔撥了一枚在嘴裏嚼,等到了沐浴結束,披着紅紗坐在喜床上,蘇柔忍不住叫春桃再給她拿一件全是扣的內衫。
“娘娘覺得冷?”
屋裏溫暖如春,當然是不冷,就是身上沒安全感,需要包的嚴嚴實實。
扣子難解,希望醉醺醺的趙煦,覺得麻煩幹脆就跟她純睡覺。
蘇柔想得好,扣子解起來麻煩,讓人喪失耐心,她卻算漏了一點,就是趙煦手勁大。
趙煦喝酒喝得滿面通紅,進屋就往蘇柔的懷裏拱:“卿卿,我渾身發熱,我是不是病了?”
“殿下稍等,我喚婢女去傳禦醫。”
趙煦摟着蘇柔的腰不準她去。
他這個病,是因為在宮中懂了人事才患上的,這幾天日日想,日日做夢,整個人憋得快要爆炸。
這個病只有洞房才能解。
感覺到趙煦的手在她背上游移,蘇柔略微不自在掙了掙,感覺到她的掙紮,趙煦的手作亂的更厲害。
殷紅的唇吮吸她的唇角,舌尖若有似無地挑動她的情緒。
趙煦的眼睛迷蒙,額角那個被石頭子敲的傷痕泛着赤紅,整個人體內就像是燒了一把火,蘇柔光是跟他靠近,就覺得灼熱的厲害。
蘇柔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趙煦不斷的吻她,然後指着她的身體每個部位,問她叫做什麽,就像是個好學生,一邊理解着她的身體構造,一邊親吻。
夢外趙煦沒那麽磨人,但也沒好到哪裏去,滿是扣子的衣裳解開幾顆,就急不可耐的撕拉一聲,把衣服給扯了。
蘇柔萬萬沒想到,自己是白做了功。
脖頸的脈絡被舌頭洗刷,趙煦就像是逮到獵物的野獸,再一遍遍的品嘗到嘴的美味。
“夠了……”
粘膩的厲害,蘇柔忍不住吼了一句。
不過她這吼軟綿綿的,聲音回傳到了耳裏,蘇柔知道都不知道她能發出那麽嬌軟的聲音。
趙煦更興奮了,那股爆炸的沖動不斷沖擊腦海,讓他眼裏只看到眼前的美肉。
唇檀烘日,星眸半瞋。
他的卿卿怎麽能那麽美,趙煦的手指觸碰着濕滑,着迷的膜拜擁有的一切。
趙煦眼裏的喜歡太過灼目,蘇柔忍不住扭過了頭。
趙煦卻意外搬正她的頭,眸光交纏,趙煦讓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在她身體的裏的存在。
神志蘇柔開始還有點,後面就像是一艘在水裏的船,被風浪裏被颠來倒去,沒個盡頭。
也不知道宮人是怎麽教的,讓趙煦那麽磨人。
聽着他一遍遍在她耳邊叫着卿卿,蘇柔拍了他的頭:“你到底有完沒完!”
趙煦動作不停,悶笑了聲,湊在蘇柔的耳邊輕吹了口氣:“卿卿,我們這輩子都沒完了。”
暗啞滿是欲/望的聲音讓蘇柔打了個寒顫,這輩子要被那麽颠來倒去,這比什麽噩夢都教人覺得恐怖。
蘇柔辨不清趙煦是什麽時候停的,只曉得自己到最後,汗糊了眼睛都沒力氣擡手擦一下。
偏那麽辛苦,天亮還要進宮拜見皇後。
蘇柔被叫醒,忍不住大喘了口氣。
她分明才敢閉上眼,比起她,趙煦睡得更熟,兩只手都在她身上搭着,看着他舒服的樣子,蘇柔忍不住掐了他的臉。
疼感襲來,趙煦眉頭蹙了蹙,睜眼的速度比蘇柔想的快許多。
黑眸睜開,盯着近在咫尺蘇柔:“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