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吵醒你了嗎?”姜芷溪摸了摸鼻子,看着很無辜。
柏翊怔了兩秒,坐起來,短發有點亂,他看上去還沒有完全清醒,捏了捏鼻梁,略有鼻音:“你怎麽在這裏?”
一時間腦海裏百轉千回了千萬種答案,她有點小緊張,有那麽幾秒鐘忘了呼吸:“你不是給我打電話了嗎……我就過來看看。”
他看了眼表,眉間蹙起的痕跡更深:“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一個女孩子這麽晚獨自出門?”
姜芷溪給他解釋:“我出門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呢。”
“你來做什麽。”
這個質問太幹脆,不拖泥帶水,開門見山,很有柏翊的風格。
合情合理的問題,可是她該說什麽?說我一個沖動就跑出來了,當時也沒想那麽多,知道你有可能回了N市,都敢夜不歸宿了?
這種話當然不能說,聽上去太暧昧,姜芷溪自己聽着都覺得不對勁,這些詞句繞來繞去,最後說出口的只有平淡的五個字:“我來看看你。”
他閉了閉眼,又靠回沙發上:“你怎麽知道是我的電話?”
姜芷溪實話實說:“猜的。”真是猜的,猜完了都沒有勇氣把電話撥回去證實一下,非得親自來看看才甘心。當然,事實證明她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手指搭在地毯上,無意識把玩着長長的絨毛,她端坐的像個小學生,看上去特別乖巧:“不過你怎麽睡在沙發上?”
柏翊看着腿邊的少女,沒什麽表情卻眸光攝人:“你究竟想說什麽?”
這麽快就被戳穿了……姜芷溪當然沒忘記這段時間魔鬼訓練的目的是什麽,他沒回來前,姜芷溪一腔雄心壯志要把他哄的服服帖帖,可是等真的見到了人,又産生一種類似于近親情怯的感覺,甚至有點畏畏縮縮的。
思忖片刻,好像怎麽開頭都不合适,她抓了把頭發,吐出一口氣,破罐子破摔似的問他:“那天……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是。”
是??
這麽幹脆利落的嗎??正常流程就算是裝裝樣子不也得否認一下嗎?這麽直接她怎麽接話?
面對她略顯迷茫的表情,柏翊嘲諷一笑:“還有其他事嗎?沒有就上樓,睡覺。”
“我沒說完呢。”姜芷溪急着打斷他:“說完就回家,不住這裏。”
還睡覺?再這麽睡下去樓上那間客房都快寫上她的名字了。再有,這件事拖了這麽久,一隔隔了近一個月,一直惦記在心上偶爾也會煩,早解決早超生,她連這一個晚上也不能等了。
誰知道後半句話怎麽就戳到了他的怒點,他開始還不起波瀾的眸子驟然瞳仁一縮,緊接着忽然站起來,沙發上的靠墊被他過大的動作帶着滾落在地上。
那張臉上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蒼白有了一點紅暈,柏翊就這麽居高臨下望着她,寒潭似的雙眼下面墊着冰川,上面燃着熊熊烈火。他一字一句,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似的:“如果你是來故意氣我的,那麽恭喜你,又一次成功了。”
說什麽呢?明明是來哄人的。
姜芷溪讷讷的:“……我沒有,你坐下說話,仰着脖子累。”
顯然他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她于是只好跟着站起來,拉了拉毛衣下擺,軟軟的聲音,語調又緩又柔和:“咳……我仔細分析了一下,我那個同學,開學到現在我們都沒說過幾句話,不是很熟,最重要的是人家不一定喜歡我,我也對他沒感覺,對你真的構不成任何威脅。”
柏翊沒說話,姜芷溪又恢複了一點自信,聲音稍大:“那天我光顧着看手機,确實疏忽了你,是我的不對,這點我道歉,下次我們在一起,我一定不看手機了,我向你保證。”
“至于我聊天的對象嘛,一個室友,一個陳伽策。室友就不說了,別的不清楚,但我性取向絕對正常,這點你可以放心。陳伽策就更別提了,我們倆的關系就是單純的好朋友,要真有點什麽,哪還有你的戲份啊?”其實她想說的是“哪還有你現在吃醋發脾氣一點逼數都沒有份?”,求生欲在上,無奈之下半路删減成這樣。
一氣呵成說完這麽多,姜芷溪都想給自己鼓個掌,簡直有理有據沒法不令人信服啊,她可是把每一個柏翊有可能會生氣的點都解釋了一遍,這麽有誠意,他總該聽進去了吧。
快說點什麽啊,她有一點點小期待又有一點點小忐忑的望着他,再不說話待會兒打車真的難了。
柏翊眉峰上挑:“說完了?”
“……啊”
“說完上去睡覺。”那張有表情的面孔只持續了沒幾秒,很快又恢複冷淡。
大哥??感情她巴拉巴拉解釋一大堆都白解釋了呗?就這麽個反應?最後落腳點還是睡覺?
姜芷溪面如止水的表情下,心态有些崩。
她吸了吸鼻子,試圖再來一遍:“不是,你聽我說。”
柏翊直接擡手打斷了她的話,像看着村頭吃手指的二傻子,一慣的高冷,還有漫不經心的傲慢:“我要是真和你計較,你早被我關樓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現在,勸你在我耐心耗盡之前,上樓,睡覺。”
這話說完,她反應慢半拍的琢磨了幾遍,表情逐漸錯愕:“是我想的那種play嗎?”
柏翊看着眼前人,一陣難言的頭痛。
與她見面前的七十二小時,他馬不停蹄的從帝都趕到意大利,參加測試,見他的親生母親,見各種各樣的人。
柏翊的睡眠不太好,認床非常嚴重,常年伴有失眠習慣。
這半個月來他一直處于低氣壓狀态,情緒極差。身體裏有兩股力量在猙獰糾纏,一股暴躁的要沖撞出血液,一股極力壓制,要他表現出正常的樣子。
對姜芷溪的感覺更是強烈拉扯。柏翊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離開一天,思念就比前天更重一點,夜深人靜,折磨到幾近崩潰。思念過後,就是不可抑制的惡毒念頭。一遍遍的自我折磨般的回想,回想她坐在別的男人身邊的樣子,也會露出那樣的笑,也會專注盯着對方瞧……還有陳伽策那天說過的話。
一刀一刀,淩遲一樣割在心上,要窒息的痛。
白天做個正常人,晚上就是冒着毒液的自己。
柏翊沒辦法在飛機上睡着,熬了這麽久回到N市,飛機落地,踏上地面的那一刻,那幾乎要把他淹沒的焦躁才稍稍好一些。
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睡覺,他握着手機盯着一個頁面看了許久,撥出了姜芷溪的電話號碼。
嘟聲後電話被接通,等待的空檔顯得如此漫長。
第一聲,姜芷溪沒有接。
第二聲,姜芷溪沒有接。
他沒有再等待第三秒,果斷挂了電話。
空蕩蕩了無人氣的屋子裏,柏翊嗤笑一聲,丢掉了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傻逼了。。。晚上電腦寫完放進存稿箱設置好時間,睡前用手機修改了一下內容,設置好的時間就沒了,寫了一大堆的作話也沒了
這次真的是晉江的鍋,不是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