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以為他彎了4
無聊的男校生們向來都是獨樂樂不如衆樂樂的,馬上就在論壇上昭告全校學生,今天中午昨晚那讓他們精神亢奮得一兩點過後才睡着的77號外賣員會來送餐的事。
白天論壇的流量比較低,主要是上課期間手機不好帶在身上,但仍然會有人帶着,因此看到這則消息,馬上與其他人口口相傳。無聊的男校生們少有娛樂項目,這是其中之一,更何況今天還那麽刺激,因此很快幾乎全校學生都知道了。
昨晚因為早睡、用功學習或者小樹林約會等等原因而錯過了那精彩一幕的人們,早就被他們的議論高高吊起胃口,此時聽到這個消息,都對中午翹首以盼。
而其中自然包括了同樣錯過了那精彩一幕的費羅等人。他們也是吃了個半飽後才有心思一邊上網刷論壇一邊繼續吃的,然後才知道給他們送餐的77號居然幾招把盧西打趴下的事。他們一開始以為的是這個77號很幸運,一路都沒有遇到教官巡邏,所以才成功把外賣送到他們手上的,哪想到竟然不是,而是跟教官正面剛了。
“這個77號到底是何方神聖,幾招就把盧西打趴下我是不信的,長得跟O似的,确定沒有耍陰招?”
“這誰知道?大家都沒有看清楚,光線太暗,那邊動作又太快。”
“怎麽沒有人拍下來啊,今天有沒有人拍??”
“反正盧西氣炸了,我看他都想殺人了。”
“但願她好運,撞上哪個教官都不要再撞上盧西吧,盧西昨晚丢了那麽大的臉,要是又看到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
秋曼的班級剛好和費羅他們班在同一個操場上上課,休息期間過來找費羅,聽到他們說桑蘿中午又要來的事,心裏将舒敏罵了一頓,真是沒用,一晚過去了,居然都沒有想到辦法阻止她嗎?這會兒聽到他們說到盧西,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冷光。
快要上課了,她起身回到自己的班級。
費羅等人擔心艾諾德又為了寫戰略計劃慢吞吞去食堂吃飯,錯過這個精彩好戲,于是一連給艾諾德發了好幾條信息,告訴他這件事。
艾諾德是軍事指揮系的,與他們不同系,課程自然也不一樣,此時正在多媒體教室上課,接連收到他們的信息,他并沒有看。實際上他已經知道他們要說的是什麽了。即便是軍事指揮系裏,也有不少愛看熱鬧和八卦的學生。
他本來是對這種熱鬧不感興趣的,他覺得這種游戲無聊又幼稚,然而今天卻有些分心在意起來。他靠着椅背,夾着鋼筆的手頓在紙面上,一個字寫了一半還沒有完全寫完。
他的目光不知不覺中漸漸轉移,飄到了坐在角落位置上的兩個男女上。男的陽光帥氣,女的冷豔性感,看起來還挺養眼,他們也确實是一對情侶。然而他們卻都是Alpha,散發着同字母的信息素。兩人在高中時期雙雙宣布出櫃,當年在圈子裏鬧得還挺大。他們家世相當,從小穿着一條褲子長大,分別都有早早定下的Omega未婚妻和Omega未婚夫,誰知道突然就搞到一起去了。
雙方家長肯定不同意,暴打鴛鴦,結果越是暴打,兩人反而越難舍難分,差點就私奔了。現在家長們都不理他們,采取冷處理政策,就等着他們自己厭了分手,顯然不相信他們這種感情能走長遠。
對于正常性向的人來說,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對同字母的人感興趣,而放着信息素香香甜甜仿佛專門為Alpha而生的Omega不要。
這個時候,那對雙A情侶,突然趁着教師轉身不注意,偷偷迅速交換了一個吻,都能看到兩人舌頭一下子纏在了一起。
艾諾德瞬間不适地轉開視線,眉頭也蹙了起來。
很顯然,他仍然是個筆直的A。所以,果然,昨天應該……是個錯覺,大概真的是他鼻子出錯了。
……
桑蘿結束了和店長的通話後,舒敏的電話就夾雜着一股焦躁進來了。
桑蘿接了起來,就聽到那邊她又哭又急的聲音:“你還記得你媽還活着嗎?怎麽手機也打不通,也不回來,你是不是要把我丢下了?如果是這樣你早點告訴我,我自行了斷就好了,為什麽要折磨你母親?嗚嗚……”
舒敏演得很好,人設穩穩的,桑蘿感到一陣惡心,她這個人設可以跟她第一世的那個母親相提并論了,都是可以逼瘋未醒來的自己的那種。
但暫時她卻還需要與她虛與委蛇。
“我上的是夜班,忙完很晚了,手機也沒電了,就先在外面住了一晚。不過工資很高,我很快就能送你去醫院治療了。”桑蘿這樣說,任誰都不能怪她把母親獨自一人丢在家裏。
“我不要去醫院治療,我要你陪着我,你現在就回來!”舒敏又被秋曼罵了,她氣得不行,覺得桑蘿真的翅膀說硬就硬,剛來首都就把她一個人丢在出租屋!果然她其實也快受不了她了吧,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女主角想必也是這樣,否則就算忙到再晚,也應該回來看她!
桑蘿擰起眉頭,嚴肅而煩躁:“別胡鬧了,我是為了誰才這麽辛苦?說什麽不要治療,如果你真的這樣想,那你想做什麽随便你,不要提前告訴我,增加我的負擔!”
什麽?舒敏瞪大眼睛。
“好了,我馬上要去工作了,我要好好表現,老板才會信任我,讓我預提工資,才能送你去住院,你的病不能拖了。你再等等,我下午就回去接你。”桑蘿口氣一轉,放柔了些許,還有點後悔自己剛剛說了那話的樣子。她說完,根本不給舒敏在說話,挂上了電話,并且拉黑了她。
舒敏看着被挂斷的手機,感受着狹窄出租房內的悶熱空氣,又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憋屈感。早知道會發展成這樣的話,她應該在首都大學報名期過去後,就“治愈”的,這樣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桑蘿的忍耐限度不多了,女兒對一天到晚拖累她的母親的怨氣已經無法全部藏起,又堅持要賺錢讓她留在這裏治病,這種情況下,要怎樣才能讓她帶她回老家?
用攻略者用來拖住她的腳步的東西反絆住對方後,桑蘿去了食運來。
桑蘿昨晚送餐成功的事,已經在員工間傳開了,桑蘿一來就收獲了很多崇拜的目光。收銀臺是個還單身的女O熟女姐姐,突然就給桑蘿一個暗送秋波,還充滿暗示地摸了下她的手,像個想要吃小鮮肉的狼女,桑蘿頓時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世界,AA和OO才是同性戀,女A和女O也算是異性戀,談戀愛結婚上-床生小孩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桑蘿又不是真的A,就算是真的A,她估計也是要去跟她老公搞基的,所以真受不了,背起外賣箱趕緊騎上小電驢跑了,實在是無福消受這美人恩。
……
上午最後一堂課結束的時候,已經是11點40分,各個教學樓的學生們腳步很快,紛紛往食堂趕去,并不是為了搶飯,而是怕錯過外賣員送餐。
下單訂了外賣的那位有錢同學,要求将外賣在12點半以前送到學生食堂二樓。
而秋曼也找到了機會,悄悄告訴了原本要去教師食堂吃飯的盧西,桑蘿中午要過來的事。教師食堂和學生食堂不在一個地方,是在靠近教師宿舍的地方,離學生食堂有些遠,如果桑蘿速度夠快,盧西根本趕不過來。
盧西昨晚怎麽倒下的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覺得自己肯定是中了暗招,否則怎麽可能?那個女Alpha瘦小得像只小雞仔一樣!害他在這麽多小兔崽子面前丢了臉,從地上爬起來後,他就等着那個小鬼回來再較量,沒想到對方居然卑鄙的不知道從哪裏逃走了,氣得他一晚上沒睡。
所以他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虎目殺氣騰騰,臉上挂起了冰冷殘忍的笑來,也不去吃飯了,就去學生食堂門口守株待兔。
……
顧客預約的送達時間是12點半以前,桑蘿的小電驢進入軍事學院監控區域的時候,快12點了。桑蘿坐在小電驢上,看着這份由這兩年數不清的陣亡的外賣員總結畫出的,軍事學院內大概的建築分布圖,找到了學生食堂和學校圍牆最近的直線距離後,她騎着小電驢過去了。
有了昨天的經驗後,桑蘿這次是帶了一把折疊梯子的,要不然次次都要找樹,樹又沒有幾棵是剛好在圍牆邊上的。當然這把梯子她是不會帶進去的,是專門用來進去的,她只要保證能按時将外賣送到顧客手上,所以進去比較重要,出來就無所謂了,可以多花點時間。
将折疊梯拉開,靠在圍牆上,桑蘿爬上去,腦袋剛從圍牆上露出去,已經在食堂外面翹首以盼的無聊軍校生們,就注意到了,頓時發出興奮的起哄聲。
“來了來了!”
“哪呢哪呢?”
在裏面吃飯的人或立刻放下碗筷筷子,或者直接端起碗跑出去,因此食堂外面好多學生都或站着或蹲着,一邊吃一邊等着好戲開場。
只有能上二樓吃飯的權貴子弟們是無需這樣的,二樓外面有一圈的休閑露天陽臺,無論桑蘿從哪個方位出現,他們都不需要下樓,就能占據高位将一切盡收眼底。
秋曼沾了費羅的光,此時和他們一起站在陽臺上看着,她看着漸漸出現,站在了高高圍牆上的桑蘿,再看下面站在食堂前面,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盧西教官,希望盧西能給力一點,最好把她腿給打斷,看她還怎麽再來這裏。也是見了鬼了,她第一次見到居然有女主角會去當外賣員的。
“77號膽子真的好肥啊,到底是什麽讓她這麽膽大?大白天的敢來送外賣?”
“莫非她真的是個大佬?”
“大佬個屁,就她那小雞仔樣,我們學院哪個女A不比她高比她壯?那小胳膊小腿,能有多少力氣?”
“她要是聰明,看到這場景,就該轉頭離開。”
然而桑蘿站在圍牆上,看到了正等着她的盧西,後面看戲的一大群荷爾蒙勃發的學生,還有幾個站在操場兩邊,明顯也是來看熱鬧的教官和教授。
桑蘿眉梢挑了挑,也不怎麽意外,背着外賣箱,縱身一躍,穩穩落地。
她站直身子,将快要掉下去的兜帽扯回腦袋上,大中午的太陽太刺眼了,這個兜帽夠大,能遮陽。然後朝着盧西筆直前進。
“卧槽,真的要跟盧西正面杠?”
“雖然小小個,但是好像有點酷哦。”學生堆裏議論紛紛。
秋曼忍不住微微探頭,目光越過擋路的幾人,去看艾諾德的表情。卻見他側顏輪廓完美,微垂的眼睫很長,神色沉靜冷酷,看不出絲毫情緒。也不知道他對于這個同樣是A的女主角感覺如何,她想,應該是不會動心的,他筆直筆直的。
盧西等她走到眼前,虎目很兇,桑蘿的身形和他的對比,就像棕熊和小鹿,怎麽看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小鬼,現在道歉還來得及。”他說。越發覺得桑蘿昨晚是耍了陰招才讓他倒下的,于是虎目中殺氣畢現。
“道歉的話,你就讓我過去嗎?”
回應她的是盧西充滿沖擊性的信息素,朝她潮水般撲去。
然而桑蘿卻好像完全沒有被那信息素刺激到,她把外賣箱從肩上卸下,放到了地上,看着他口氣平淡地說:“既然如此,混口飯吃不容易,如有得罪,請多海涵。”
這臺詞明明很平淡普通,但是聽在衆多青年耳朵裏,突然一陣興奮的頭皮發麻。緊接着,如同昨晚一樣,一陣迅猛的打鬥在眨眼間就拉開了序幕,并且疾速攀登到**和末尾。
盧西只堅持了比昨晚多了三招,不到三秒,就因為桑蘿刁鑽的角度和讓人始料未及的技巧,再次倒下了。
現場一片寂靜,一雙雙眼睛震驚得凸出來,嘴巴裏有飯的,因為張開嘴巴而掉出來掉了一地。
連閑着沒事過來看熱鬧的幾個教官和教授,都驚呆了。
……卧槽!卧槽了!!!真的假的?!!!
艾諾德雙手按在圍欄上,胸膛起伏稍稍明顯起來,運動過後的信息素會散發得更快更濃,現場那麽多人,到處都是信息素,然而他還是準确無誤地捕捉和分辨出了她的。實在是太好分辨了,簡直就像黑白世界裏的一條彩色絲帶般顯眼,是一種捉摸不定的香氣,裹挾着A信息,但是卻是香的。
桑蘿撿起腳邊的外賣箱,往前走,走了幾步,腳踝被輕輕抓住了。正是跪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盧西教官不甘的手。
桑蘿垂眸冷淡地瞥了一眼,冷酷無情地将那手踢開,邁步走進了食堂。
“我……我可……”有誰小聲激動地說。
艾諾德按在圍欄上的手一緊,指甲嵌入木頭中。
一群靜默無聲的人高馬大的年輕人,跟在桑蘿的屁股後面走了進去。
桑蘿上了二樓,二樓陽臺上的學生都進來了,左右看了看,目光還掠過了她老公,這時有人舉高手,“我、我的、我的外賣。”
桑蘿就蹲下身把外賣箱裏的幾個盒子都拿出來,遞給對方,“您的外賣。”
那人接過去,激動得耳朵都紅了,“你也太厲害了吧……我一定會給你五星好評的!”
桑蘿正在把外賣箱的拉鏈拉上,聞言一頓,擡頭看向那人,嘴角微勾,“謝謝。歡迎您的再次光臨。”
桑蘿本來長得就好看,O裏面都找不出幾個比她更漂亮的,如果只是這樣,對于A們來說也不會有多大驚豔感,畢竟這也太O氣了,他們喜歡O,但并不喜歡O氣的A。然而如今他們已經戴上了濾鏡,桑蘿整個人都A爆了,哪還有什麽O氣啊,她突然這麽一笑,就是冰雪消融,就是巍峨大山露出的一蓬新綠,簡直像一支丘比特的箭一下子射過來一樣。
……啊,媽媽,我要被這個燒烤店送外賣的女A掰彎了。該顧客捂着心髒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