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洗不清了

廖雨寒往自己的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粉,将整張臉的血色都遮蓋起來,隐隐約約透露着一絲病态。要說這種臉色蒼白的病态,林黛玉也不過如此。

收起粉餅之後,廖雨寒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化妝包,給臉上細致地塗抹了一層陰影和高光。

這樣一來,原本臉色紅潤健康積極的廖雨寒搖身一變,變成一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顴骨高高突起的虛弱女士。

在警校畢業的我沒有多少女同學,唯一那麽幾個也不喜歡化妝。而我做私家偵探的時候也見識過不少濃妝豔抹的女人,但我向來只見過把自己往美打扮的女人,這樣故意扮醜的,還真是沒見過。

要說化妝是繼P圖之後的亞洲第二邪術,我現在深表同意。

“我現在像不像一個吸食毒品多年的瘾君子?”廖雨寒俏皮地朝我笑笑,我這才在面前的虛弱女人身上看到了些那個積極陽光的廖雨寒形象。

“你現在要去找他交易?”

“對啊,來都來了,釣魚執法嘛。”廖雨寒爽朗地笑笑,站起身來。

“不行!”我騰地一下起身,将廖雨寒直接按在了座位上。

我的動作幅度太大,廖雨寒也是始料不及。她直接被我摁回了座位上,而我也直接整個人壓在了她的身上。

若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當時的場景一定是極盡暧昧。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卡座,女人還被男人摁在了身下,但是我也顧不上尴尬了,表情嚴肅,鄭重地對她說道:“就算是要去試探,也是應該我去。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幹什麽去?”

她一個法醫,又不是警察,動不動就這麽上心的身先士卒調查什麽呢?

剛畢業的人啊,總覺得自己能搞出一番大事業,總覺得自己就是主角。

但殊不知,在生活的劇本裏,我們人人都是蝼蟻一般的存在,都只能順從着命運的安排。

廖雨寒臉色漲得通紅:“你你你……你先起來。”

我這才意識到這樣的動作似乎有些不妥,尴尬地站起身來,卻聽見身後傳來非常熟悉的聲音。

“喲,許榕你小子還真不厚道,兄弟在酒店裏餓的都快死了,你還在這裏風花雪月?”

慕風那家夥,不知道怎麽的,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我暗自苦笑,我原本也以為這是一個風花雪月的咖啡廳約會,但這小姑娘可好,可勁兒展現了工作狂的本質,兩只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又禿又胖的嫌疑人,正眼都沒看過我。

“不是,咱們才一天沒見,小妹妹,你怎麽消瘦成這個熊樣兒了?”

慕風誇張地看着滿臉通紅的廖雨寒,突然壞笑道:“難不成是思念我們家許榕,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他消得人憔悴?”

特麽的,慕風這人就是老不正經,難怪他老婆跟他掰了!

再說了,我什麽時候成他們家的了?老在我名字前面加一個“我們家”,難道他一個大男人就不感覺奇怪嗎!

“你……”眼淚在廖雨寒的眼眶裏打轉,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看慕風還是毫無悔意的嘻嘻哈哈,廖雨寒索性抓起自己的小包,沖出了咖啡廳。

“許榕,快追啊,還愣着幹什麽?”慕風無辜地撇了撇嘴,好像剛剛說話的不是他一樣。

那個又禿又胖的嫌疑人好像注意到了我們這邊發生的事情,投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光。

“你瞧瞧你幹的好事!”我給一臉無辜的慕風撂下一句話,便也沖了出去,去追廖雨寒。

廖雨寒跑的不遠,我沒怎麽費力氣就追上了她,說了一大堆好話,又是罵慕風又是罵自己的,好說歹說才讓她停止了哭泣。

奶奶的,我生平最怕應付的就是哭泣的女人,慕風這小子倒好,給我捅了這麽大一個簍子!

看到廖雨寒終于止住了哭泣,我又把剛剛出來的時候嫌疑人注意到我們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沒想到,廖雨寒又立刻紅了眼眶。

看着廖雨寒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我頭都快大了,但也是束手無策。

要說剛剛她還只是因為害羞而哭泣,那現在怕是因為氣憤和失望了。

我能做些什麽呢,只能接着罵慕風了。

兄弟,對不住了,誰讓你做錯事兒了呢。我心裏暗暗說道。

這時候慕風卻雙手插着兜,悠哉游哉地朝我們走了過來。我一看犯錯的主角到了,二話沒說就朝慕風背上招呼了一巴掌。

慕風嗷地一聲尖叫起來,嘴裏嚷嚷着我是個重色輕友的壞家夥。

但我也沒空管他了,笑呵呵地向廖雨寒請示道:“你看,這壞人已經繩之以法了。姑奶奶,你就再別哭了吧。”

廖雨寒這才破涕為笑:“你這是哄小孩兒呢啊!我沒有生慕大哥的氣,我只是……我只是想到線索斷了,很傷心……”

“你看看你,”我正色對嚎叫着的慕風說道,“我們正調查案子呢,你瞎胡鬧什麽?這下好了,線索斷了,你這是闖大禍了!”

“啥案子啊,”慕風摸着腦袋壞笑道:“啥案子還得趴在小廖警官身上調查呢?”

我一陣無語,我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既然線索已經斷了,我也不能苛求慕風給我再找出來啊。我搖搖頭,張羅着大家去吃飯。

今天的晚飯還是小吃街上的夜宵,雖然味道依舊不錯,但是很明顯看得出來廖雨寒的情緒不是很高漲。

吃完飯回去,慕風還在不停地朝我要喜糖,我一陣無語,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怎麽就還張羅上喜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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