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證物
跟着廖雨寒來到藍色之戀咖啡廳,一路說說笑笑,我今天一直緊繃着的心也算是舒展了不少。
天色已晚,藍色之戀咖啡廳裏沒有多少人。廖雨寒熟練地帶着我來到我們之前坐過的那個卡座,服務生走上前來,微笑着問廖雨寒道:
“小姐,您又來了呀。還是老樣子嗎?”
廖雨寒微笑着點點頭,服務生又看向我:“那這位先生呢?先生想喝點什麽?”
“和她的一樣就可以了。”
“好的,兩杯卡布奇諾,請二位稍候片刻。”
廖雨寒關于咖啡的審美跟我的一樣,美式太苦,摩卡太甜,拿鐵奶味太重,只有卡布奇諾的味道剛剛好。這種審美的高度一致讓我感到歡欣雀躍,這說明我們兩個之間的共性被大大加強了。
而在心理學上,關于愛情的廣義定義則是意味着人際關系中的接近、悅納、共存的需要,我們兩個都喜歡喝卡布奇諾,這也算是一種共存的狹義體現吧?
我暗戳戳地想着,已經不自覺地将我對廖雨寒的情感解釋為愛情。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在心裏不斷地自我嘲解:
心理學中愛情是指心理成熟到一定程度的異性之間的相互吸引,我雖然已經是快要奔三的人了,但是我能說明自己的心理已經成熟到一定程度了嗎?這只不過是基于荷爾蒙的相互吸引作用罷了!
真是,我一天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看來你是這邊的常客啊,”我輕輕咳嗽兩聲,将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驅散,“每天下班過來喝喝咖啡,很優雅的中産階級嘛!”
“許哥你說笑了,”廖雨寒笑了笑,“我……我一天工作已經夠忙的了,哪兒有這等閑情逸致呢?我……”
廖雨寒說話的樣子有些躊躇,我看着她,總覺得她似乎有什麽事情在瞞着我。
“唉,算了,許哥你也算是自己人,我還是告訴你吧。”她低垂着眉眼,突然嘆了一口氣,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她的一句“自己人”倒是讓我感到很受用。
她将她的手機遞給我,我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照片,看起來是在燈光昏暗的衛生間裏拍的,位置應該是在衛生間中的小隔間,白瓷的蹲便器中滿是嘔吐物和血液。
但這張照片吸引我的并不是畫面中間的一系列事物,而是角落裏的廢紙簍中,靜靜地躺着一支一次性針管。
“這是我在這裏的衛生間發現的,針管我拿回去交給局裏的化驗科化驗了,裏面的殘留物是海洛因。”
廖雨寒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鑽進我的鼻孔,我愣神了片刻,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你天天來這個咖啡廳,就是為了繼續調查這個毒品的案子?”
“你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我厲聲喊道。
“你小點聲!”廖雨寒嗔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只是在咖啡廳裏觀察一下,我覺得我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恐怕這裏就是一個交易毒品的據點。”
“那些瘾君子們在這裏付錢,然後迫不及待地吸食,”廖雨寒一臉認真地推論道:“神經解剖學中有這樣的結論,吸食毒品會使神經興奮性增強,由于人體內的負反饋調節機制,垂體就會減少抗利尿激素的分泌量,這樣大腦就會産生渴覺信號。”
廖雨寒俏皮地眨眨眼睛,接着說道:“既然渴了,就會喝水。咖啡廳裏會提供什麽飲料呢?咖啡。這樣之前那兩起飲用咖啡致死的案子就可以說得通了。”
“而且啊,據我這幾天的觀察,在這裏交易毒品的人不在少數。雖然大家都有這樣行為,但是對于咖啡中的碳酸氫鈉過敏的人不多,因此這地下交易在這裏流行了這麽久,出現死亡的情況也僅僅是個例。”
“但是你一個人單槍匹馬調查這件事情還是很危險,”我沉着氣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又沒有槍,做販毒生意的,那都是窮兇極惡之人,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做這件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種大案子要向你的上級彙報,讓他們來解決……”
“許哥,你怎麽婆婆媽媽的啊?”廖雨寒仰起脖子瞥了我一眼,“我可不想讓到手的線索就這麽飛了。現在刑事部那邊很忙,如果我把案子報上去,至少得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有人處理。”
“而且……”廖雨寒神秘地笑笑,“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犯罪嫌疑人,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說着,廖雨寒悄悄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卡座。
我順着她的手指望去,一個富态的中年男子坐在那裏,面前擺着一杯這家店裏最便宜的美式咖啡。
盛裝咖啡的白瓷杯子杯壁上已經凝集了不少深褐色的咖啡漬,雖然看不到他杯子裏的咖啡還剩多少,但是從咖啡漬也足以看出來,他至少已經在那裏坐了一小時以上的時間。
他身上穿着一件一般攝影愛好者喜歡穿的攝影馬甲,有不少兜,裏面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麽東西。但是脖子上或者手邊沒有相機,這件攝影馬甲穿在他身上,總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我每天來到咖啡館,這個人都在咖啡館裏這麽靜靜地坐着,”廖雨寒壓低了聲音說道:“時不時會有人過來找他聊天,但是很有意思的一點是,他們的交談不會持續很久,可是過來與他交談的人結束交談之後,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直接走向了衛生間。”
“那張照片,也是我尾随一位與他交談的女士進入衛生間之後拍的。”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就是你今天早上提到的那位山炮,但是……我至少可以斷定,他跟毒品交易有一定的聯系。”
要說現在最能一錘定音的,就是直接沖上去翻翻他的攝影馬甲口袋。要是能從裏面搜出東西來,就算是人贓俱獲了。
但是我和廖雨寒兩個人都沒這樣做的權力,我們既沒有搜查令也沒有逮捕令,貿然沖上去,造成的後果只能是損害了這位公民的人權,法律保障公民的人權,這樣一來,即使在他身上搜出了,也只能算是無效證物。
大名鼎鼎的美國辛普森殺妻案就是這樣,雖然這位橄榄球球星殺妻的證據确鑿充分,但僅僅因為警察搜查證物的時候沒有按照規定的流程進行,那些确鑿的證據就被視為無效證物,而這位殺人犯也因此無罪釋放。
我正糾結着,卻見廖雨寒從随身攜帶的小包裏掏出粉餅,朝自己臉上塗塗抹抹起來。
“你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