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和親公主
葉歡在三天之後就收到了自己為探花的消息, 他和沈岩還有那位董姓少年一同進宮面聖,跪拜了皇帝, 随後葉歡就被指派去了皇宮, 去做關于這次送親的準備。
有一位師傅是皇上專門派過來教葉歡禮儀的, 本來要教半個月, 可是因為葉歡有了沈岩的幫助, 很快就都學會了。
師傅把葉歡的這些情況全都上報給了皇上,而皇上也在不久之後召見了他。
“時愛卿, 沒想到你如此聰慧, 朕将公主交給你, 放心了。”皇帝對葉歡說。
葉歡抱拳鞠躬說道:“臣一定不辱使命,将公主安全送達。”
皇帝挑眉說:“嗯,經過這麽些日子,朕也對時愛卿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知道了你是什麽樣的為人,所以有些話朕也不會藏着掖着, 就直截了當的和你說了吧。”
皇帝慢慢走過來, 在靠近葉歡不到一米的距離站住,他的手放在身後,神色有些凝重, 似乎在思考着接下來的話該如何說。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開口說:“德善公主是朕最寶貝的公主,朕實在是不忍心将公主送去那麽遠的地方。”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公主從出生之後, 就被茯苓國的國王選中,說等她成年之後就會來迎娶。朕本以為茯苓國國王年紀大了,應該熬不過幾年,畢竟前面已經去了四位公主,怎麽樣都應該夠了。可是誰也沒想到,就在今年,他又派人帶來的消息,說一定會履行好之前的諾言,用最豪華的車馬接公主回宮。時愛卿,你可有法子,替朕改變這個現狀?”可能真是讓皇上費了不少心血,他的頭發出現了不少白絲。雖是帶着帽子,可鬓角的那些白色卻是異常的顯眼,老,和疲憊,讓人不忍心去拒絕這樣一個真誠的父親。
葉歡抿抿嘴,因為關系到兩國之間百姓的安全,她不希望因為皇室之間這點私人事情而引發大規模的戰争,導致所有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不過百姓是無辜的,公主當然也是無辜的。誰也沒有權利和資格去要求一個女孩子去肩負這麽重的責任。
可是如果德善不去的話,選另外一位公主去不是也很悲慘嗎?更重要的是,她還很有可能會因為掉包的事而激怒對方國家。
所以葉歡在這件事上很謹慎。她得去想個萬全之策,既讓公主不至于嫁去那麽遠的地方,還能讓茯苓國心服口服。
“時愛卿?你可有計策?如果不是現在迫在眉睫,那茯苓國的使者再過些日子就會來我朝接人,朕不會這麽着急和你說這話。”看樣子,皇帝是真急了,顧不得什麽威嚴面子,在他眼裏,仿佛女兒才是最重要的。
葉歡點頭,就說:“皇上,臣鬥膽問,是否只要公主能留在京城,無論什麽樣的情況皇上都能接受?”
皇帝點頭:“只要公主是安全的,能在朕的庇護下一直生活到老,朕沒問題。”
葉歡說:“那好,既然陛下如此信任微臣,那微臣一定竭盡所能。”
葉歡究竟是想得什麽主意呢?
這次和親,公主得出嫁,為得就是維持兩國之間的關系。但是出嫁的又不一定是公主。
這怎麽解呢?
因為葉歡不想解救了德善是建立在其他公主的痛苦上。所以她想大膽的采用一招金蟬脫殼。先是讓德善真人露面,和皇帝依依話別,然後随着隊伍離開京城。然後在夜間,葉歡再将真正的公主送走,由一名公主假扮公主坐在馬車裏,直到他們的隊伍快要到達茯苓國境內前,再讓“公主”上演一段暴斃的戲碼。那時候醫療條件還不夠充分,公主死在路上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
“時愛卿,這真的可以嗎?若真像你說的那樣,德善既然已經離開,那屍體又怎麽會出現在茯苓國呢?他們可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你這點小伎倆是瞞不過他們的。”皇帝對此持着懷疑的态度。
葉歡說:“皇上請放心,微臣設計的公主暴斃時間到我們到達茯苓國首都已過去了好幾天,那時候“公主”的屍首肯定已經散發惡臭,微臣知道那邊也是信奉“死者為大”的人,自然是不會對屍身做什麽。微臣只需要用動物的屍體臨時做一個出來,然後化上一些妝容,讓它和公主相似即可。”
皇上挑眉,十分詫異的說:“時愛卿,朕早就聽說你的繪畫技巧出神入化,不如今天就在朕面前展示一下可否?”
葉歡一聽,得,皇上的命令哪敢不聽,便是應聲點頭。
随後幾個宮女太監就拿來了筆墨紙硯。而皇上呢,則叫來了他一個妃子,讓她就在一旁服侍。這妃子看上去平淡無奇,就是看一眼都不一定能記住。葉歡想這皇帝還真是喜歡層層考驗啊,她心裏嘆氣,但還是點開了學霸系統,開始作畫。
很快,葉歡就将作好的畫呈上去,皇帝一看愣了他說:“妙,妙啊。”
妃子看皇帝這般樣子,也是忍不住好奇想往皇帝面前的畫上靠。皇帝把畫放到她面前,問她:“愛妃,你覺得怎麽樣?”
那妃子一看竟然掩面而泣,似乎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感覺到自己的失禮,立馬跪下說:“皇上,臣妾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自己,實在是感動的不行。皇上,臣妾真的有那麽美嗎?”
皇帝點頭,說:“嗯,愛妃,你在朕心中一直都有這麽美。”
這妃子估計是以前從未聽過皇帝這麽說,頓時就哭慘了。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就暈倒在地。皇帝呢,可能是見過這種情況太多次,便是一甩袖,讓人把這妃子給擡出去了,臨了都沒有再去看她一眼。
葉歡見皇帝這樣,就覺得自己肯定是要遭殃了。都說伴君如伴虎,自己把這個妃子從未發掘的優點給找出來,這不就是變着法的罵皇帝不知道發現美嗎?
“時愛卿,你的繪畫功底果然了得。”皇帝說。
“多謝皇上誇獎,臣愧不敢當。”葉歡說。
“嗯,不過朕思來想去,覺得你還是不适合接下這個任務,你先退下吧,如有需要,朕還會召見你的。”皇帝開始趕客。
葉歡知道,自己可能真是撞到槍口上了。
葉歡被送出皇宮,恰巧看到沈岩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
“時兄,最近情況如何?”沈岩關心的問道。
看到他滿面春風,應該是覓得了一份很好的官位,就說:“挺好,沈兄呢?”
“還是托時兄的福,我現在已經去到了翰林院幫忙,因為比起那些老學問家來說,自己還是一新手,所以沒多少個人的時間,也就沒來得及再找時兄好好聊聊。要不是剛才路過看到時兄出來,估計下次見面都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去了。”他先是高興的睜不開眼,而後又懊惱的不行,總是把心事都挂在心上,他接着問,“時兄現在應該也有官位了吧?畢竟你很快就要送和親公主去茯苓國了。”
官位?葉歡倒是也想要個一官半職,可現在只怕都要掉腦袋了。
但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說:“我一切聽從皇上的安排,反正都是報效國家嘛。”
沈岩一聽,樂呵呵的抱頭笑道:“說的也是,是我眼界太低了。那時兄,我現在還有點事要去辦,今天就不多說了。等過幾天你我都有空,再找時間出來聚聚。”
葉歡點頭,說:“好。我到時候一定赴約。”
說完兩人就話別離開。
那日之後,葉歡就變成了一個隐形人,好似她中的探花是假的一樣,誰也想不起她來。
沈岩還有那位榜眼如今都已經走上了仕途,正在朝中發光發熱,那可謂是一飛沖天,讓人羨慕。可葉歡呢,什麽也不是,還不如其他那些排位在她之後的人。
德善和沈岩過來找過葉歡幾次,可能也是知道了葉歡的處境,想過來問問。可惜都被葉歡一口回絕。她拒絕見客,整天都待在屋子裏。
過了差不多一個月,茯苓國的特使來京了,皇帝熱情的款待了他們,至此,這件事成了全京城最為關注的事。
德善在那一天就被軟禁在皇宮中,得知了此事的沈岩過來敲葉歡的門,問是不是情況有變,還是要把德善給嫁過去。
他像是瘋了一樣,差點要把那門給撞爛。
兩只手和額頭都流血了,沈岩被人攔了下來,裏面的葉歡也還是沒有出來。
後來有一天,沈岩再次去到葉歡的住處,竟然發現葉歡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德善身披嫁衣,即将踏上去往茯苓國的旅程。
他們發現,這茯苓國還真是準備好了一切。金碧輝煌的馬車隊伍,美豔動人的鳳冠霞帔,甚至連德善平時的吃食都備了好幾輛車,供她在路上安枕無憂了。
德善和皇帝對視了一眼,心中的煩悶之情更是無法言說。
這可怎麽辦?這茯苓國以前也沒有這麽講究,給那些公主備的都是他們那邊的吃食,可如今卻好像是知道她會逃走一樣,連之前想好的借口都用不上了。
皇帝嘆了一口氣,他對女兒的前程也是十分擔憂,只說:“此次過去,善兒你能否幸福就得全靠自己了。”
他握緊德善的手,這時候,德善才發現,原來父皇已經老了那麽多,頭上的白發竟是在一夜之間長出了無數根。她忍不住哭了出來,跪下給皇帝磕了幾個頭就依依不舍的被扶上了馬車。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回故裏。
坐進馬車裏,德善就趴在那裏拼命哭了起來,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就覺得簾子忽然被掀開,兩個丫鬟跟了進來。
其中一個德善認識,正是她的貼身丫鬟,但另一個……德善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這身材,怕是男人也不為過吧?
魁梧,高大。
竟有點像那個人。
“你……”德善有點不敢相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