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月歌發現了他的身份。
對于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葉齊沒有任何計劃,他覺得什麽事都不能打擾他修煉,反正還沒發生,就不要浪費心思多想。他是一只正經妖怪,就要做妖怪該做的事,好好修煉,争取做一只更厲害的妖!
月歌消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花苑還是老樣子,沒什麽人來,只不過少了她的日常打理,雜花雜草長得有些亂而已。沒了月歌整天唠裏唠叨,他終于可以享受清靜了。但花苑裏的茶花精們不這樣覺得,她們整日處于可能會被別人發現的擔憂之中,并鄙視葉齊說他是只知道修煉的木頭。
月歌最後還是保住了花苑的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蹑手蹑腳地在外面徘徊,最後鼓起勇氣走了進來。葉齊屏息打坐甚是投入,一衆茶花精野花精各種精精怪怪都因月歌而喧鬧起來,他這才被吵回了神。月歌站到他面前,手裏拿了把鐮刀,他本能地往後退,靜靜地問:“你想幹什麽?”
“我有防身的,你不能把我怎麽樣。”月歌晃晃鐮刀,認真道:“我是來講和的!”
“我不告訴其他人花苑裏有妖怪,但你們也不能傷害他們!”
花苑裏的花妖樹妖們拼命搖晃枝桠,叽叽喳喳地表示同意,葉齊點頭,說:“好。”
月歌見他們這麽好說話,心情也愉悅起來:“我就知道你不壞!”
葉齊盯着她不眨眼。
她又說:“就是腦子木了點!”
說着,她自己又笑了起來:“哈哈,你不是腦子少根弦,原來你根本就是木頭腦袋!”
他問:“你在罵我嗎?”
月歌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問:“你是什麽東西?”
“葛藤。”
“那我說你是木頭腦袋有錯嗎?”
他想了想,搖頭:“沒有。”
她嚴肅道: “現在你說說,自己是什麽腦袋?”
他說:“木頭腦袋。”
“這就對了!”她高興極了,用力地在他後背上一拍,誇道,“孺子可教也!”
他就這樣莫名地被拍了一巴掌,看着月歌細細瘦瘦的胳膊,仿佛輕輕一擰便會折斷,他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還手。他是一只有志向有目标的妖,不能讓一個壞脾氣的女子毀了他的修為。
因為月歌答應保守秘密,花苑裏的精精怪怪對她心存感激,就連先前說要殺了她的小茶花精都漸漸地和她玩到了一起。她膽量也大,竟一點不怕似的。這讓葉齊很苦惱,他需要的是安靜,但只要有月歌在,他不止得不到安靜,還随時可能面臨她一驚一乍的動手動腳。
當然,他也曾非常嚴肅地說過:“你能不能不要動手?”
但月歌的反應更可怕,她生氣地指着他喝道:“啊!你好沒良心!我好心好意教你背書,你還敢嫌我!”
他愣愣地盯着她手裏夫子用的戒鞭,站遠了些:“我是妖,不用學這些。”
他的話讓月歌神色一黯,随即而來的是更生氣的表情:“你是妖了不起啊?!”
他覺得和這樣一個壞脾氣還不講道理的人說不清楚,突然想到阿南教過他的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月歌瞪大了眼睛,竟還有點高興的樣子,追問:“還有呢?”
他一臉茫然,也學她瞪大了眼睛:“......還有?”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她眼波流轉,一步步朝他逼近,不懷好意道,“就像我跟你一樣!”
一般來說,阿南在他面前現弄才學都會被打,所以他從阿南那裏沒有學到太多,當然不會知道得這麽詳細。但看月歌笑得陰險,他覺得後面的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月歌知道他定是不明白的,便解釋道:“就是說,我每天看見你總覺得生氣,可是好多天看不到你,我也會生氣!”
他埋頭,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眼中泛着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問:“懂了嗎?”
他搖頭,疑惑道:“你為什麽這麽愛生氣?”
月歌怔住,頓時火大,拿起戒鞭就往他身上抽:“因為你笨!你是木頭腦袋!你該打!”
鞭子落在身上并不重,但他還是被她的陣勢吓得一縮脖子往旁邊躲。她總是突然就發火,突然就動手,他完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只能不停地躲,狼狽地在花苑裏被她追着跑。
茶花精們嘻嘻地笑,笑得枝桠亂顫。他腦子裏茫然一片,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或者說錯了,眼看她的鞭子又要落下了,他沒辦法,只能施展法術遁地。
月歌追趕中撲了個空,頓時腳下不穩,搖搖晃晃地就朝地上撲去。他吓得不得了,生怕她被摔着了火氣會更大,無奈之下又只好現形,剛好在她摔倒之前接住她。
月歌在驚慌中閉了眼,不料卻跌入一個生硬的懷抱,擡起頭,果然看到他小心翼翼地面孔:“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
她愣神地看着他,怒火忽然間沒了蹤跡,心中漣漪層層蕩漾開來。
她輕聲道:“葉齊。”
他渾身一僵,随時防備她突然發飙:“怎麽了?”
她嘆氣,微不可聞地說:“你怎麽這麽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