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十一·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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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之後,林骞和顧景羲就很少回家了。C高雖說和顧家大宅一樣都是在C城,但是算起來一個在C城的最西邊,一個在C城的最東面,回家一趟可算是十分麻煩。加之顧景誠出生之後,顧景羲和葉蘭的關系越發緊張,正巧C高也提供學生住宿,顧景羲便順理成章地申請了學生宿舍,而林骞毫不猶豫地跟顧景羲一起提交了申請,這樣一來兩個人每年只有寒暑假才會回家。

學校的宿舍自然不能和顧家的條件相比,但林骞和顧景羲之間的距離反倒是因為同住學校而拉近了不少,顧景羲對林骞不像之前那樣淡漠且疏離了,林骞也了解了顧景羲不為人知的另一面,比如說每天中午雷打不動翹掉午睡去天臺上發呆,對待男女關系永遠反應遲鈍,對葉蘭的看法卻是一針見血。

“這個女人就像一朵食人花,看着美麗,實際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對你亮出一口的毒牙。”兩人站在顧家門口,顧景羲面無表情地說着,“以為生了個兒子就能上位?她倒是想得美。”

林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實際上他和顧景羲的看法也是相同,只能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說道:“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就好了,一會兒進去了之後你可別當着葉阿姨的面說。”

顧景羲沒表态,林骞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只能無奈地嘆口氣,伸手拉開了大門。

一個小小的黑影子飛快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而後一個軟綿綿的聲音從底下響了起來:

“哥哥~我想你……”

那是一個軟萌萌的小孩兒,年紀還太小的緣故,說起話來還有點含混不清。這小孩有着跟葉蘭十分相似的一雙大眼睛,小臉肉嘟嘟的帶着些嬰兒肥,看着人心裏就是一軟。他抱住林骞的腿之後就不肯撒手,林骞只好彎下腰把他抱起來。

顧景羲瞥了一眼顧景誠,冷哼一聲跨進了門。

“哎呀林骞和景羲回來了啊,快快快進來坐。” 招呼他們的是葉蘭,這幾年她明顯過得好了不少,已為人母的關系,眼角眉梢都是風韻。見林骞被顧景誠抱着脖子脫不開手,葉蘭佯怒道,“誠誠快從哥哥身上下來,沒大沒小的像什麽話!”

只是她說歸說,語氣間卻沒什麽斥責的意味。林骞知道她有這個兒子不容易,自然每天像對待個寶貝一樣,把顧景誠寵得無法無天。顧慎之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反常态,對于葉蘭這樣毫無原則的溺愛也絲毫沒有表示出什麽異議,與當初對于顧景羲和林骞的嚴格要求大相徑庭。

也正是因為葉蘭無止境的溺愛和顧慎之一反常态的縱容,顧景誠自小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小小年紀就養成了一副驕縱的性子。見葉蘭說了自己兩句,顧景誠頓時撒起潑來,胡亂蹬着兩條腿,挂在林骞身上就是不肯撒手。

“我……我不!媽媽壞蛋!誠誠要哥哥抱!”

他這麽一鬧,葉蘭頓時沒了脾氣,只央求似的看着林骞。林骞嘆了口氣,知道葉蘭根本無心讓顧景誠撒手,只好無奈地笑笑,說:“不打緊的,我抱着誠誠進去就好了。”

他這麽一說,顧景誠才停下來,心滿意足地咧開了嘴,把腦袋埋在林骞頸窩裏蹭了又蹭。

吃飯的時候顧景誠也鬧了好一會兒,賴在林骞身上怎麽也不肯下去,哭鬧着一定要林骞喂飯他才肯吃。他一哭葉蘭就慌忙要哄,又哄不住,見顧慎之在旁邊像什麽也沒聽見似的慢條斯理地吃着飯,只好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林骞。

林骞眼角的餘光瞥見顧景羲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怕他正面跟葉蘭起什麽沖突,于是安撫性地朝葉蘭笑笑,把顧景誠抱到腿上坐穩,拿起碗一勺一勺給他喂着飯。只是顧景誠吃個飯也不太消停,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嫌那個不好吃,吃幾口還要林骞陪他玩一會玩具。

等把顧景誠喂飽,桌上的飯菜也早已涼了,而林骞一口筷子都還沒動。葉蘭有些抱歉地對林骞說要不讓榮媽把飯菜再熱一熱,林骞搖搖頭禮貌地回絕了。從進門開始顧景誠就把他折騰得夠嗆,現在他只想等顧景誠切完蛋糕随便吃一點墊墊肚子。

哪知切蛋糕的時候顧景誠又鬧起來了。

原來是這次回來得匆忙,林骞去年答應給他買的玩具沒有他想要的那一款了,就按老板的推薦買了個差不多的。誰知道顧景誠一拆開禮物就大哭起來,說林骞說話不算數,答應給自己買的東西沒有買。林骞趕緊好聲好氣地對他說下次等到貨了一定立馬買了給他寄回家,他也不願意,在地上滾來滾去嚎啕大哭。

顧景誠哭得天崩地裂,鬧得顧家上下一片雞飛狗跳,葉蘭哄了半天也不見起色,漸漸地居然對林骞有了點不滿,小聲地說了一句“怎麽不去別家再問問呢”。林骞被顧景誠弄得焦頭爛額沒聽見這句話,他從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正餓得有些發暈,只想趕緊哄着顧景誠把蛋糕切了,就聽見這一片吵鬧聲中突然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

“不切蛋糕就給我滾。”

這話一出,霎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圍在一旁的下人們自動讓出一條道,顧景羲走過來,他的動作還是那麽不疾不徐,一直走到顧景誠的身邊。他蹲下來,俯視着趴在地上抽噎的顧景誠,又重複了一遍,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卻冷得像冰:

“把蛋糕切了。”

顧景誠愣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冷遇了。雖然他怕顧景羲,可說到底在這之前顧景羲也沒有正面跟他起過什麽沖突,只不過平常都懶得理他而已。可這次顧景羲的怒意是實實在在的,讓他一個五歲的孩子都明顯地感覺到了。

顧景誠瑟縮了一下,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乖乖去切蛋糕,可一直以來葉蘭的放任與驕縱讓他咽不下這口氣。從小他就知道會哭鬧的孩子有糖吃,每次只要他一哭,想要的東西葉蘭就都會忙不疊地給他買回來,家裏的下人們也都會排着隊地圍着他轉。他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這樣的方法不管用了。

他看着顧景羲,憤怒讓他的小臉憋得通紅,那雙本該天真無邪的眼睛裏竟然漸漸湧上了一層怒意。都怪顧景羲!都怪顧景羲!因為比他出生早,什麽事都要壓他一頭!每次顧景羲一回來,家裏的下人都特別開心,比哄自己還要開心,就連最喜歡的林骞哥哥,抱着自己的時候也總是看着顧景羲。

他越想越憤怒,他太小了,理智早就被不合常理的怒火沖刷地一絲不剩。顧景誠惡狠狠地盯着顧景羲,說:

“我不……”

話還沒說完,一聲清脆的“啪”聲響起,林骞一下子就愣了。

那竟是顧景羲給了顧景誠一個耳光。

葉蘭尖叫了一聲沖過去,一把抱起顧景誠。顧景誠的臉被打偏向了一邊,白皙的小臉上霎時泛起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他好像太過震驚了,以至于連哭都忘了哭。葉蘭哭喊道:

“顧景羲你幹什麽?!”

相比于葉蘭的歇斯底裏,顧景羲就顯得冷靜多了。他甩了兩下手,像是上面沾了什麽髒東西似的,冰冷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感情:

“替你管管你兒子。”

葉蘭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長幼尊卑了,一直當個寶貝的兒子在自己面前被別人打了一個耳光,任誰都咽不下這口氣。她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顧慎之,見他還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表情,不知為何就理解成了對于自己的縱容。她想,母憑子貴還是有道理的,至少現在,顧慎之應該是站在他們母子這一邊的。

葉蘭的膽子突然就大了點:“我兒子憑什麽輪到你管教?!”

“自己都管不好,就不要抱怨別人替你管了。”顧景羲不緊不慢地說着,仿佛從一開始就沒把葉蘭看在眼裏,“真以為生了個兒子就能分到顧家財産了?”

葉蘭頓時被氣得臉色煞白:“你胡說什麽,我跟你爸爸可是……”

“真愛是嗎?”顧景羲嗤笑一聲,這是他第一次在顧家表現出對葉蘭如此明顯的敵意,“別做夢了,我爸爸喜歡誰你自己心裏沒點數麽?還需要我來提醒你?”

“顧景羲。”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顧慎之終于出了聲,他看向顧景羲,神色淡淡的臉上也沒什麽表情,“說話不能這麽沒大沒小,去給你葉阿姨道個歉。”

“我給她道歉?她能給我媽道歉麽?”顧景羲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眼神裏盡是嘲諷,“昔日閨蜜老公成為自己丈夫,葉蘭,我也是佩服你有這手段,雖然這劇情狗血得我都要吐了。”

葉蘭被氣得說不出一句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顧景羲瞥了她一眼,只輕蔑地笑笑,擡腳跨過趴在地上抽噎的顧景誠,看也不看噤若寒蟬的衆人,徑直走出了顧家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顧景羲:所以我才讨厭熊孩子。

林骞:是是,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你發火是因為心疼一晚上沒吃上飯的我?

顧景羲(瞥):是啊,畢竟對你來說,夢還是要有的。

林骞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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