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歡
她轉頭一看,果然不出所料,來人正是姬文軒。
夏藍依向身旁湘織一個眼色。湘織立刻會意,向姬文軒微微一福後,急匆匆地進了夏府。
姬文軒瞧她一眼,又看向夏藍依,面露狐疑,關切道:“依依,你遇到什麽麻煩了麽?”
如此稱呼從他口中而出,夏藍依甚覺不适,除此之外,心情更是複雜。霍然見他,她想到風流潇灑的六王爺;想到孤僻卑微的阿寵;又想到姬陌初口中那個步步為營的操控者,究竟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他又到底是不是那個前世今生都要殺她爹的兇手?
“王爺何出此言?”
她平定心境,故作平常。
聽她不冷不熱,語氣淡漠,姬文軒嘆息一聲。
“依依還是那麽冷淡吶!本以為與你故友相認,你是會欣然的,沒想到你心中其實并不認阿寵為友。”
并非,雖然相處短暫,也未見其真顏,又是前世之事,但夏藍依清楚的記得,那時候,她曾非常難過,非常同情和可憐他,久久都難以忘記那一牆之隔卑微的只想要活着的少年。
可她做夢也想不到他會是姬文軒。
恰恰是這種身份與個性上的反差,讓夏藍依對他沒有本該有的親切之感,反而有些懼怕。
而他此時出現又為什麽呢?
“是遇到了一些麻煩,家父前些天先是遇刺,後又莫名失蹤。我和母親心急的很。”
姬文軒嘆息一聲,“原來是真的,令父果然失蹤了。我聽到消息還不信,想當面向依依問清楚,哪知你一連幾日都不在府中,府上仆人又稱不知你去向,我真是惦記的很。”
“就不勞煩六弟惦記了吧。”
人未到,聲先至,夏藍依還未言語,便聽一人醋味十足,揚聲高呼道,聽聲音,可不正是姬陌初麽。
他走過來,擋在夏藍依身前,挑釁的眼神,“怎麽,六弟對她感興趣?不過可惜,你沒機會了,還是趁早死心的好。”
霍然見他出現,姬文軒可沒什麽好心情,無奈地笑了笑,回道:“有沒有機會不是三哥說的算,死不死心也不是三哥管得着的。”
姬陌初盯着他,嘴角一動,“跟她有關的事,我都管得着。”
姬文軒搖了搖頭,又笑了起來,“非妻非妾,三哥的話怕是說的太滿了。”
“你只管記住就好,別的不是你管的。”
姬文軒的笑容漸漸收回,轉眸瞧着夏藍依,卻向姬陌初道:“依依若是告訴我她喜歡三哥,我便死心。”
夏藍依本是因為母親的緣故才叫姬陌初過來,沒想到在此遇見姬文軒,更沒想到姬陌初在這非常時刻還能吃醋。
姬文軒當然知道夏藍依對自己無意,不過就他觀察,她似乎更不待見姬陌初。雖然當日和她練琴,他能感受得到她心中有情,一度也懷疑這份感情就用在了姬陌初身上。可她對姬陌初又有太多次的絕情。
總而言之,他看不懂她,借此機會,也正想一解心中困惑。
姬陌初聽姬文軒叫的親切,心中有氣,聽他說出那樣的話,瞬間便不像之前那般底氣十足了,雖已與她言明了對她的情意,可直覺告訴他,對方并沒有因此接受了自己。不過他本倒是也沒必要理會姬文軒的話,可偏偏姬文軒這句話恰恰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恐怕比姬文軒更渴望答案。于是乎,他沒有反駁對方,而是不自禁地轉頭瞧向了夏藍依,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氣一度凝結,若非在這寬闊又不甚安靜的外面,一定能聽到三人心跳的聲音。
兩雙眼睛同時望向夏藍依,夏藍依回視過去,不過卻只看向了姬文軒。姬陌初胸口跳的更厲害,喉結不自禁地動了一動,愈發地緊張不安,期待他向往的答案,又害怕下一刻被宣告死刑。
“我喜歡他。”
心跳漏掉了半拍,如有千軍萬馬在心上飛馳,姬陌初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瞬間愣了,甚至忘了怎麽笑。
姬文軒的心恨恨地一沉,嘴角動了動,點了點頭,又點了點頭,凝視着她,後退幾步,轉身,離去……
姬陌初這才恍惚回神兒,展顏而笑,一把把她擁進懷中,一時間又忘了怎麽才是不笑。
夏藍依猝不及防,一聲輕輕的驚呼, 只聽姬陌初語無倫次地道:“依依,我也喜歡你。你……你沒騙我吧,你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你快告訴這是真的……我……”
她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別樣的感覺,讓她忘了掙紮,好像是溫暖。她唇角不自禁地笑了一下,不過轉瞬又如夢初醒般,一把推開了他,又冷起了臉。
“怎麽了?依依?”
“殿下也太天真了,一點都不像殿下了。”
仿佛有一桶冷水澆到了頭上,姬陌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又慢慢地收了回去,有些委屈地道:“你剛剛……不是說……”
夏藍依轉頭看他,“是,我是那麽說了,不過那是因為他說我只要這麽說就會死心,死心了就會離開,殿下連這都看不明白?”
姬陌初愣在了那,喉結動了動,沒精打采地“哦”了一聲。
夏藍依道:“你見過我娘麽?”
姬陌初搖了搖頭,看樣子還是提不起精神。
夏藍依也沒再理他,轉身朝夏府走去,還沒到門口,但見湘織從宅院中跑出。
“小姐,夫人不在,府上說,夫人沒回來過!”
“……!!”
夏藍依心中猛然一抖,止住了腳步,看向姬陌初。姬陌初這時才恍惚回過神兒來。
“別急,你母親應該已經回去了。”
夏藍依一聽,又驚又奇,又興奮,當下也沒再多問,立刻返回了敬候府。
一進房間,果然見母親在房中。
“娘,你去了哪?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徐氏見女兒回來,一把握住她的手,“娘沒事,出去走走,你又去了哪?”
出去走走的話,夏藍依可不會信,可她見母親面有憂色,神情傷感,便猜到了一半,“娘是不是去見了她?”
直覺告訴夏藍依,以為人.妻的敏感,和對丈夫的了解,徐氏知道那個女子的身份。
徐氏聽女兒一說,面上更加苦澀,緩了良久,終是點了點頭,“我打聽到她今日會出宮拜祭,便提前去了,我沒想見她,只是想,你爹……你爹會不會去……”
夏藍依喉嚨一更,心痛極了。
她抱住了母親,“娘……你還找他幹什麽?爹值得你對她情深意重麽?”
眼淚悄悄流下,心疼母親,為母親不值。
前世的事,今生雖不會重演,但夏藍依知道,他的父親曾經一度為了保護他深愛女人的孩子,賠上了他妻子的性命。
她但覺自己再也接受不了父親了。
徐氏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嘆息一聲,嘴唇張了又張,但終是什麽也沒說。
自從她來到敬候府,一連幾日,楚傾總要往過跑幾次,雖不像從前對她那般情意綿綿,但也少不了噓寒問暖。
言玉被姬陌初所害,流放苦寒之地,無緣科考,更無緣前世的狀元之位。取而代之的人正是楚傾。
楚賀宗剛剛高升內閣大學士,其子楚傾又是新科狀元。因其才華出衆,皇上甚悅,破格直接晉升其為大理寺少卿。楚家一時間風光無限。
喜事接二連三的,這天是楚老夫人的八十大壽,府中上下張燈結彩,前來慶賀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夏藍依自然不能出席,但知道今日來的都是諸如上官太師,魏國公等當朝高官,更是有當朝權勢滔天,無人能及的內閣首輔大人沈慕天。
她行走在花園之間,突然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道:“夏姑娘,請留步。”
夏藍依轉頭一看,只見一人深色朝服,相貌俊朗,年齡在四十上下,正朝她走來。夏藍依心中一抖,又驚又奇,他竟然認得她?!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她在皇宮廊道上行走時所見過的內閣首輔沈慕天。
“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