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1正式開始更新~ (13)

他拿出一張白紙，然後開始在上面手繪出這艘星艦的平面圖，接着開始分區，将隊友分為三組，每組三人，開始資料的收集。

也不知道塞北江南現實中是做什麽的，有他輔助之後，楚子衡感覺自己簡直多了一個全能的、不會出錯的幫手。

只要是他提出的指令，對方就能分毫不差地完成；有時候甚至不需要他提，對方也能猜到他想什麽；行動的時候別說拖後腿了，只要他在，根本就不存在被NPC發現的風險。

楚子衡終于明白，對方那第一的進度除了源于另辟蹊徑之外，最本質的原因還是他真的很強，那種看不到盡頭的強大。

他看着對方，不僅沒有嫉妒，反而燃起了熊熊的鬥志——自己早晚有一天也能做到這樣。

“小蒼茫，加油。”嚴洛也看懂了他的眼神，心情更好。

他真的很喜歡楚子衡離開了自己之後閃閃發光的樣子，驕傲的冷靜的如魚得水的，就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的那個少年一樣。

他反省了一下現實裏自己是不是給他太大壓力了，可是……這個事情好像有點無解，他總不好突然變出真實的性子，那不是更驚悚嗎？

楚子衡不知道對方的思考，他只是聽到“小蒼茫”這個稱呼，尴尬地咳了一聲，想提醒他不要喊“小”字。但一路走來，對方的年紀好像确實比自己大，因此他也沒好意思把話說出口，只是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說什麽不合時宜的話。

雖然這塞北江南确實很厲害，脾氣好能力也不錯，但他還是覺得嚴洛最好。

火色鳶尾先是默默地看着他們天衣無縫的合作，然後又默默看着他們的互動，感覺自己有些多餘。

動腦有楚子衡，動手有嚴洛，至于她？唯一的任務大概就是不拖後腿。

于是他們這一組的調查任務，就這樣在各自也不知道算是心懷鬼胎還是胡思亂想中度過。

饒是如此，他們的任務也完成得非常快，花費的時間還不到其他兩組的一半。

另外兩組的成員本來對自己的完成情況非常滿意，可等他們回來，看到第一組的三人，要麽找了個角落睡了一覺，要麽百無聊賴地研究着貨艙，要麽把手上已經标注地很完整的圖做成了接近藝術品一般的東西，不由得集體沉默了下來。

嚴洛似乎剛剛睡醒，看到他們回來還招手打了個招呼。

北風亂吹看了看別人的隊長，再對比了一下自己，簡直悲從中來。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啊！

“每個人擅長的領域不同，你們讓元帥們去繡花，他們也不會是不是？”楚子衡也看出了他們的失落，正思忖着該安慰什麽，嚴洛就已經站起來，悠悠地開了口，“而且失落有用嗎？沒有。既然沒有，那反思一下自己哪裏沒做好，下次做好就是了。”

嚴洛說得特別輕松，既沒有看不起他們的意思，也沒有縱容他們的意思。

幾人被他說得有些慚愧，可又好像沒那麽介意了，抹了把臉就把他們手裏的那份地圖拿過來，交給楚子衡整合。

根據他們調查來的線索，人員最少的時候應該是上午六點到下午六點，不過中途會有好些時間段正值星艦裏人員換防，再加上有些時間點他們正清醒，有些時間點行動如果速度不夠快會引來外出人員的回防，因此最适合的時間就只有——中午一點到三點。

“今晚休息，明天根據情況确認我們的情報是不是有誤，後天正式行動。”把所有資料整合完，楚子衡就拍板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從進度榜上來看，其他小鎮也開始有人發現了突破瓶頸的辦法，排名開始爬升，可暫時沒有第二個玩家完成主線。

楚子衡雖然好奇他們這種緩慢爬升的方法到底是什麽，不過也只是稍稍一想，很快就放下了。

現在不是研究別人的時候。

☆、行動

因為楚子衡不知道行動完成後，他們小鎮區域內除了他們之外的其他人的進度會不會就此停滞，所以他特地送了溫泉店長離開星艦，讓他去通知盟友們，準時協助他們的行動，以免到時候沒有進度獎勵。

至于星艦內的行動計劃，則和上次他們幫盟友奪回農場時的相似。

作為隊伍裏分析能力最強的人，楚子衡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主攻手，負責進入艦橋奪取控制權，而嚴洛作為他的副手，自然也占了一個名額。

剩下的六人兩個負責在內部守住入口，三個負責在外部伏擊，一個潛入能源區域，防止NPC在後方強行切斷能源的使用。

“記住，不管裏面發生什麽，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我和塞北不需要你們的支援。”楚子衡非常嚴肅地提醒道。

他的隊友和盟友們都點了點頭，沒有絲毫地敷衍，楚子衡看了眼嚴洛，後者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那開始行動！”楚子衡一聲令下，負責在外部潛伏的三人就迅速找好位置潛伏，另外兩人也悄然找了個合适的位置藏好，只等兩人突破進去之後，就跟上他們的步伐。

“怎麽，緊張？”隊伍一分開，嚴洛就跟着楚子衡，站在了艦橋的艙門外。

他看楚子衡一直不說話，突然打破沉默問了一句。

楚子衡本來在看着艙門旁邊的密碼鎖，聽到這句話之後，分神看了他一眼，又是半晌沉默，沉默到嚴洛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點了點頭，然後又回頭繼續研究密碼鎖。

“對。說實話，這個計劃我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因為我們并沒有和NPC交手過。可是現在我們的進度停了，又不知道這些NPC會不會提前走，更不知道每個服務器通關的玩家數量有沒有限制，所以我們只能冒險。”

楚子衡說了一長串的內容，乍聽起來很像是緊張時候的解釋，也像是肺腑之言，可他話音未落，話鋒就是一轉：“但你不一樣。塞北，你的進度已經完成了，你會答應跟着冒險，這未免太奇怪了一些。”

雖然知道對方就是塞北江南之後，楚子衡就打消了之前關于他是boss的懷疑，可這不意味着他相信嚴洛。

這個人的出現太巧，整個人的配合度也太高，楚子衡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相信自己，并且願意來陪他們這群進度遠遠不如他的人冒這個險。

嚴洛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挑明，有些意外，卻也不是很意外。

他看着一邊說話一邊處理着密碼鎖的楚子衡，良久，輕輕笑了一聲。

“你的防備心比我想象得高。”

“過獎。”楚子衡頭也不擡地回道。

嚴洛覺得現在這個楚子衡實在是太有趣了，不像雛鷹，倒像是一只有了自保能力，卻又還沒完成長成的小獸，防備，卻不怯懦。

“可你不擔心我偷襲你。”

“擔心有用嗎？按照你的能力，輕輕松松就能把我送回游戲艙。而且你即使有陰謀，也不像是想偷襲我們。”

“哦？怎麽說？”嚴洛貼着艙門站，聽到裏面沒有什麽異動，又看到楚子衡手上動作沒有受到影響，就繼續和他聊天。

楚子衡動作未停，心平氣和地分析道：“還是剛才的原因。因為你進度滿了，所以我覺得你來這裏另有目的，可同樣的，正因為你進度滿了，所以你沒有必要坑害我們，這樣對你并沒有什麽好處。畢竟你再怎麽喜歡獨來獨往，也沒必要無端給自己樹立敵人。”

他話音未落，密碼鎖的破解就已經接近尾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嚴洛，眼神裏是一如往昔的清正：“再說了，我也覺得你不像個壞人，只是搞不懂你的目的而已。行了，你準備好了嗎？我要開艙門了。”

嚴洛總覺得他這個給人一大棒又給人一甜棗的手段好像是跟自己學的。

學了也就學了吧，怎麽又用回了到了自己身上？

他覺得有趣，卻沒有在這個時候耽誤他們的事，而是應了一聲，從艙門上讓開，示意他可以行動了。

楚子衡點了點頭，手上輕輕一個使力，只聽得咔嚓一聲，密碼鎖順利被破解，艙門也緩緩升了起來。

因為不是強行破門，裏面的NPC并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艙門，似乎不太明白到底是誰過來了。

楚子衡躲在視線盲區，半閉着眼聽着裏面的腳步聲，然後耐心地數了數，一、二、三、四……一共有六個人。

其中一個NPC仿佛并沒有想過會有人來偷襲，因此他只是大喇喇地往艙門口走，然後探出頭來：“喂喂？誰啊？”

就在他探出頭來的剎那，楚子衡從背後扣住他的脖子，然後用□□對準他的心髒，直接開了一槍。

趁着這個機會，嚴洛一閃身進入了艦橋，迅速找了個位置藏好，接着就擡起槍口，對着五人的方向的方向各開了幾槍，逼得他們也只能就近找掩體。

嚴洛看時間成熟，就把楚子衡交給他的那個小球扔了出去。那白色的小球一撞到牆面就發出三下滴滴地響聲，不算高也不算低，至少夠艙門外的人聽到了。

楚子衡和另外兩個負責守門的隊員收到信號，也沖了進來，按照之前的計劃找了位置藏好。

“喂，我沒說可以動，你們不好亂動吧？”楚子衡剛蹲下，就聽到嚴洛低聲笑道。

他手上的槍又響了一下，正好打中一個試圖按下報警器的NPC。

楚子衡粗粗打量了一眼，發現裏面本來的五個人已經變成了四個，加上剛才嚴洛開的槍，尚有行動力的NPC就變成了三人，不免有些沉默。

其實他一個人來這裏，又加入他們的隊伍好像并沒有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因為對他來說，好像單兵搶下一艘民用星艦，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不僅如此，這甚至不一定是他能力的極限，所以對他來說，自己的懷疑真的非常可笑吧？

“你們是什麽人？這顆星球上的？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麽嗎？打死我們不要緊，可是如果讓我們星球的駐守軍隊知道了，就會認為你們忘恩負義，然後開着軍用星艦，把這顆星球都轟炸成焦土。到時候那可是真正的末日。”其中一個NPC見到同伴幾下就被打得喪失行動力，也沒有慌亂，反而威脅道。

楚子衡聽着他這乍聽起來非常有說服力的威脅，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們的方向果然沒錯，這話語就是心理戰的重要一環。如果他們不知道外界的真實情況，很容易就被忽悠了。

“廢話什麽？要打就打。”楚子衡對嚴洛使了個眼色，後者幹脆利落地直接把子彈打在某塊控制板上，激起一片火花。

門口的兩人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回頭看楚子衡，卻叫對方眉頭都沒跳，就迅速把注意力轉移回了自己的任務上。

雖然嚴洛動作很快，他們也成功突入，可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聯絡的，已經有NPC往這邊來了。

他們被嚴洛吓了一跳，那些NPC更被嚴洛吓了一跳。他們沒想到對方能毅然開火，完全不聽自己的蠱惑。

他們看了眼被打中的控制板，正好是艦內通訊器，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發現通訊器開着的。

“我說了，不要在我的面前搞小動作。”嚴洛雖然在笑，聲音卻全無笑意。

如果那NPC不是NPC，恐怕都被他震住了，可就算沒有被震住，因為他強大的存在感，NPC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他身上。

楚子衡藏身的位置和嚴洛并不在一起，他在一旁看着對方輕描淡寫地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心中又起了争強好勝的心思。

他見對方順利完成了布置的任務，不甘示弱，悄悄沿着NPC的視線盲區往艦體操縱位摸去。

可惜快要摸到的時候，外面驟然激烈的交火的聲音讓那些NPC不自覺就分了些神。

這一分神，他們就發現了楚子衡。

嚴洛眼皮一跳，想開槍，那NPC卻被掩體保護着，而手上這把槍的子彈顯然沒辦法穿過座椅。

電光石火間，他直接從原來的位置沖了出去，把槍一收，握緊手上的匕首，先将一個NPC割喉，然後用對方的身體當掩體，擋住了另一邊射來的子彈。

“卧槽，這位比老大還狠啊！”第一神廚在一旁看得簡直目瞪口呆。

他這路數完全不是普通人的路數，顯然是現實中見過血的人的路數，可惜楚子衡專注于沖到他眼前試圖和他奪取星艦控制權的NPC，并沒有看到嚴洛的動作。

“小娃娃奶都沒斷就敢來搶我們星艦，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那NPC說着，手握成拳，幾乎就要砸到控制板上。

楚子衡完全沒有被這人唬住。

他眼看着對方的手就要落下，直接往前一步，匕首往他拳頭即将落下的位置重重劃去。

他就不信了，這個NPC會拼着齊腕斷的風險來敲控制板！

☆、生死免責協議書

楚子衡的賭注是對的。

那個貌似艦長的人物看到匕首，拳頭懸而又懸地停了下來，然後張開五指，試圖繳了楚子衡的械。

楚子衡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那麽快，如果不是他有預測能力猜到了對方下一步的動作，恐怕那匕首在誰手上都不好說了。

比起之前遇到的玩家，這個艦長的攻擊更為狠辣，力道也更大。

楚子衡的攻擊是技巧型，平時嚴洛訓練他的時候也不會刻意用力道來碾壓他，因此楚子衡還是第一次遇到攻擊力道那麽大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方是個NPC，無論是言語攻擊，還是預測出他的攻擊套路，都沒有辦法擾亂他的心神。

不過NPC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攻擊過分程序化。

現實中一個戰鬥經驗豐富的人，他在和人對打的時候，一旦發現自己的套路被破解，是可能随時變招的，又或者上一次被這麽攻擊用一種方式應對，下一次被同樣攻擊他卻換了一種方式應對，可NPC不一樣。

這些智能NPC雖然在行為上有高度的自主，但主要集中在應對玩家方面，并不包括不斷學習不斷升級的戰鬥能力。

嚴洛把自己的對手解決的時候，就看到楚子衡已經反守為攻，與對方打得平分秋色。

如果不是他還要分神防備對方随時操作控制板，恐怕他還要比對方更勝一籌。

嚴洛看了他一會，又轉頭看了會艙門外的幾人，确認情況之後，也沒有上前幫忙，而是把手上的第二個白色小球扔了出去，然後繞到控制板的另一邊，幾下動作，便讓旁邊一直亮着的紅燈熄滅，換成了不會閃爍的綠燈。

那NPC打到後面本來就不如楚子衡，更不可能分神去對付嚴洛，因此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下屬已經全軍覆沒，控制權也被奪走，艙門更是緩緩關閉。

他一時間心神巨震，直接放棄了抵抗。

楚子衡和嚴洛早就商量好了，對方一放棄抵抗，他們就收手，然後把這人控制住。

提前收到嚴洛的信號在艙門關閉前進入艦橋的幾人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輕而易舉地将那位艦長五花大綁，不知道為什麽內心居然毫無波動。

大概是震驚到麻木了……

“說吧，有什麽辦法是能把星艦留下，把你們全部都丢出這顆星球的。”把人綁好，确認對方沒有反擊之力之後，楚子衡終于稍稍放松了些，抱着手臂，靠在控制臺旁，慢悠悠地問道。

那個艦長錯愕了，他沒想到這幫人大費周折地把星艦搶走之後，居然還想着要放他們走。

“別這個表情，如果我們真的把星艦上的人都殺掉的話，才會引來末日吧。”楚子衡看着他那張臉，輕輕嗤笑了一聲。

如果不是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游戲并不如他所想像得那麽簡單，恐怕楚子衡真的會以為這個游戲的開發組都是變态。

根據那位政務大廳工作人員的交托，嚴洛接到的任務是“把這些人趕出農業星”，而不是殲滅在農業星，這件事本身是非常不合理的。

作為一個暗中調查了這些天外來客幾年的人，那個工作人員不可能沒有研究過到底是把這些人全部滅口還是活着放回去比較好。只要他研究過，那麽他的措辭就很值得深思了。

“而且從邏輯上來說，除非我們能一次就把你們全部人殺死，不然我懷疑，外出的那些人一旦發現走投無路，就會用随身攜帶的裝置啓動星艦的自毀程序。”楚子衡又補充了一句。

這件事還是嚴洛告訴他的。之前有一天課程講到星艦的時候，他特地問對方像“荒星號”這種特殊星艦設計過程中作為星艦所有者會不會參與設計，嚴洛肯定地回答會，然後告訴了他一些公開課程裏沒有的東西。

比如像他的荒星號，他就有絕對控制權，他一個人的授權就可以啓動星艦的所有系統，但是一般的星艦艦長是沒有這個權力的；又比如一些特定的星艦上會有遠程自毀裝置，當星艦徹底失聯之後，外部的人可以啓動這個裝置。

因此楚子衡一上星艦，就把這兩件事情聯系了起來。

那艦長本來是想以此為籌碼要挾楚子衡放了自己，萬萬沒想他居然不需要自己說，對方就知道了自己的殺手锏。

楚子衡一邊觀察着這人的表情，一邊感慨這個游戲還挺人性化，沒有想過直接不吭聲就把他們炸死……

不對不對，楚子衡連忙收起了自己的感慨。

他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一種，這游戲處處是坑，他怎麽可以因為這種小恩小惠就覺得開發組人性化？

“找到了，這艘星艦上有五個中型逃生艙，足夠把他們塞進去了，”就在楚子衡和艦長交流的時候，嚴洛已經在控制面板上敲了幾下，然後調出星艦的內部構造圖，把逃生艙的位置指給了他們看，“從逃生艙的大小上看，這幾個逃生艙應該是另外購置的，适合遠距離星際飛行，只要我們設置好目的地，然後駕駛着星艦把他們扔到外太空，他們的逃生艙就會自動返回費爾沙星。”嚴洛說着，就随手調了下色，把逃生艙的位置标紅凸顯了出來。

本來在場的幾人都還在議論什麽，聽他這麽說，瞬間安靜了下來。

嚴洛說完，感覺氣氛不太對，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些什麽。

他若無其事地把槍收了起來，然後調出人員分布圖。

既然不小心忘了掩飾，那就将錯就錯吧，越裝越假。

“那就這樣吧，塞北留在這裏指揮，我們去和北風彙合，然後清理一下星艦，最後逐個擊破。”楚子衡也發現他的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到生活中應該沒少接觸星艦這種東西。

嚴洛裝作沒有看到楚子衡探究的眼神。

他随便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那行雲流水渾然天成的不羁與灑脫就表現得淋漓盡致。

楚子衡又有點迷惑，感覺他的舉止不太像軍人，就暫時把猜測放了下來。

其他人只是覺得塞北江南不愧是榜單第一，這本事，遠遠不是他們所能比拟的。

這段小插曲過去，幾人便從星艦上開始，把NPC一個一個都綁了起來，然後守株待兔地等着那些外出的NPC自投羅網。

因為分配到的農場距離不一，加上楚子衡盟友的拖延，這些NPC回來得零零散散，楚子衡他們沒費多少力氣就把這些人徹底控制。

中間也遇到過一兩次意外，火色鳶尾和北風亂吹都受了傷，所幸沒有致命。

等外出的人全部歸來，楚子衡就啓動了星艦的自動駕駛程序，重新升上太空，然後把那五個逃生艙丢了出去。

逃生艙丢出去的瞬間，楚子衡等人的耳邊傳來了悅耳的系統提示音，他們打開虛拟面板一看，果不其然，他們隊伍的進度已經全員竄到了100%。

除此之外，北風亂吹的隊友和他共享進度，同樣突破到了100%，其餘有參與攔截費爾沙星球來客的盟友，進度也基本到了90%以上，至于後續還能不能再提升……只有天知道。

“我好想知道，那幾個在我們之前突破到100%的隊伍，用的是什麽辦法啊。”畫眉看着新開放的通關排行榜，睜大眼感嘆。

今天早些時候，其他小鎮也有玩家進度突破了100%，就是不知道用的什麽方法。

“這個我倒是不好奇，”第一神廚老神在在地說道，“我最驚奇的是，塞北的進度居然直接飛到了140%。”

第一神廚這話一出，在場衆人都把視線轉移到了嚴洛身上。

後者似乎有些困了，用衣服蓋住眼睛在睡覺，好像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全不好奇。

“其實還挺正常的，這個地圖也不是通關後就不能繼續了，通關後還會繼續更新，完善成一款完整的種田類或者綜合性游戲。既然如此，那進度繼續也不稀奇。”楚子衡對這些事倒是完全不意外。

他操縱着星艦往回飛，飛到一半，耳邊又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楚子衡一怔，下意識地重新拉出了虛拟面板，系統郵箱上出現了一個小紅點。

他以為是恭喜通關以及下一個地圖的介紹，萬萬沒想到點開來之後，出現的又是一封協議書。

“親愛的玩家，你們好。

“恭喜通關第一地圖。

“第二地圖機械迷城将于十天後正式開啓，選擇進入第二地圖的玩家，請簽署‘生死免責協議書’。

“盛世在這裏提醒各位，第二地圖開始，游戲裏死亡後現實也存在腦死亡的可能，請謹慎選擇。

“祝大家游戲愉快。”

我愛泡溫泉錯愕不已地把郵件內容念了一遍，念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雖然他不準備進入第二地圖，可是生死免責協議書是什麽意思？腦死亡？這是在開玩笑嗎？

“你們看到了？”就在他們震驚不已的時候，不知睡着醒着的嚴洛終于扯下衣服，看了過來。

楚子衡回過頭去，看到他異常平靜的眼神，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早就看過這個協議了。

“你簽了？”

“簽了啊，”嚴洛輕扯嘴角，眼睛裏除了倒映出楚子衡的身影外，再看不出別的東西，“盛世确實沒有唬人，後續的地圖因為涉及的技術比較複雜，所以不能保證人員安全。你們三思吧。”

嚴洛說完，就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這艘星艦正從大氣層往下墜，也許是速度太快，也許是溫度太高，外面的景致給人一種微妙的扭曲感與迷幻感。

嚴洛站着看了好一會，然後緩緩閉上眼，沒有去聽他們的讨論，也沒有給他們實質性的建議。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的路，得由他們自己決定。

哪怕對方是楚子衡，他也不會幹涉對方的未來。

☆、抉擇

随着各個服務器陸續有玩家完成第一階段的主線，那份《生死免責協議書》也在星網上流傳開來，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中有好奇的，有指責的，也有投訴的。可不管怎樣的輿論，都沒有讓身處于風暴中心的盛世産生絲毫的動搖。

他們只是把危險原因都公布了，由玩家自行選擇是不是要繼續，其他一概不理。

而按照現有的星際法，只要他們對民衆公布了可能出現的危險情況，并且參與人簽署了相關協議，那麽外界是沒有權利幹涉他們的。

因為這橫空出世的協議書，好些好不容易通關的玩家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入第二個地圖。

雖然說是說“概率死亡”，可是誰知道這個概率有多高？玩一個游戲而已，有沒有必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有遲疑的，也有一門心思想繼續的，火色鳶尾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作為家裏最受寵愛的人，她想簽約，不代表家裏人會同意她簽。

争執到後面素鳶也不管了，一聲不吭就回了房間，她父母沒辦法，只能喊溫回來救場。

“可是我兩年後就要嫁人了啊，”素鳶也沒有把人關在門外，而是耐心地聽完了他的勸告，苦笑着說了一句，“我就是想，在最後的結局來臨前，肆意地活一把。有尊嚴的，被人需要地活着……”

她說着就擡起頭，努力地揚起了嘴角：“我知道你們對我好，可是……我從出生起就是個廢人啊。我不想人生的前二十幾年被你們保護，人生剩下的百餘年被他保護，我自己呢？我自己在哪裏啊？”

溫哪裏招架得住她這樣的話。他上來的時候開了通訊器，另一頭的家人自然都把素鳶的話聽到了耳朵裏。

她的母親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良久，終于說了一句：“随她吧……”

除了素鳶這種明明覺得危險系數高還飛蛾撲火的，還有一大部分是沒有把這個當回事的。

在他們眼裏，所謂的死亡只是概率而已，在現實中也有概率死亡啊。知道了這個概率的存在，他們不去殺其他玩家就好了。

而且聽聽這個地圖的名字，機械迷城！怎麽都不可能再讓他們種幾個月的田了。

楚子衡想得比素鳶還多。他雙眼放空地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在看那份打印出來的協議書，還是在發呆。

嚴洛走到門口，看到楚子衡的房門沒關，敲了敲門後便走了進來。

楚子衡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回過神，接過嚴洛倒給他的溫水，輕聲道了謝。

“怎麽？沒決定？”雖然之前是決定尊重他的意見，可是看到楚子衡魂不守舍的樣子，嚴洛還是沒辦法視而不見。

楚子衡搖了搖頭，翻了下那份協議，然後又把協議放好，輕輕嘆了口氣：“也不是糾結，我是從之前的任務陷阱裏發現了一件事。”

他說着稍頓了一下，也沒等嚴洛回答，繼續說了下去：“協議書上寫的是‘我同意加入《末日》計劃，生死不論’，是不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不是一個游戲？”

從游戲裏楚子衡窺探出末日的真相開始，嚴洛就知道他猜到這些是早晚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應是也沒有應不是，只是在床沿坐了下來。

“嚴格來說，第一地圖确實是普通的全息網游。”

楚子衡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回答這個問題。他有點意外，也不知道涉不涉密，該不該繼續問下去。

嚴洛也沒讓他為難，只是解釋了一句：“他們沒有主觀惡意是真的，可能會危及生命也是真的，你們精神能力的出現并不是意外。我只能說這些，其他的你自己做決定吧。”

嚴洛說完，站起身上前揉了揉他的頭。

在自己眼前和不在自己眼前的楚子衡真的像兩個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像個孩子，不在的時候……

楚子衡被他揉得臉有些紅，下意識地遞給了他一塊糖，反應過來之後臉色通紅地想收回，沒想到嚴洛已經接住了。

他偷偷看去，只見嚴洛非常平靜地把糖紙剝了，然後把糖塞到嘴裏，動作異常的熟練……

不對不對，楚子衡連忙搖了搖頭，他怎麽可以覺得嚴洛吃糖的樣子動作熟練呢？

楚子衡一邊在內心吐槽自己，一邊看着嚴洛身姿挺拔的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看着對方的背影想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想，好半晌他才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份協議書上。

他其實沒有想過要不要簽，自從發現精神能力之後，他就不可能放棄研究清楚這一切的機會。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嚴洛，他都會繼續走下去。

更何況……

想到第一地圖那戛然而止的主線，再想到第一地圖的游戲背景，他的心裏有一個不太确定的猜測。

農業星的背景設計，其實不是虛構，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未來。

假如真的發生了末日的未來。

不知道真相，看不到未來，農業星上所有的人，他們的價值就是為“高等人”當好奴隸。

不能把那些天外來客趕盡殺絕也好，失敗之後來年的餓殍遍野也罷，都只證明一件事。

農業星上的人從來就沒有和二級星球抗衡的力量。

現實裏是，游戲裏也是。

想到這裏，楚子衡低下頭，嘆了口氣，又笑了一下，然後簽好協議，再把它快遞出去之後，就回到了游戲裏。

溫泉店長和我愛泡溫泉早就已經決定放棄，因此也沒有多想協議的事，倒是比其他幾人都輕松一些。

楚子衡看着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隊友們，心裏微澀，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我簽啦，他們拗不過我。”火色鳶尾第一個出聲。

第一神廚抽了抽鼻子，神色間有些局促：“我也簽了，花那麽大價錢買的游戲艙呢……”

對于他來說，危險不危險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不可能就這麽放棄，那他哥哥和嫂子恐怕又得吵了。

況且……他不切實際地幻想着，也許通關第三地圖之後，他能成為一個神廚呢？

“我也簽了……”畫眉小聲說道。

在場幾人裏，簽約可能性最小的就是畫眉，不僅是因為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