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逢春V
“你來,咱們好好談一談。”
午飯過後,嫤姐兒和晏哥兒各被奶媽領回西廂房的屋裏,姜筠洗手漱口又喝過消食茶之後,拉着逢春往卧房行去,俊朗的眉目之中,滿是平靜之色,并無氣惱發怒之兆,見姜筠神色認真,逢春不敢有任何嬉笑玩鬧之舉,乖乖地被他拉進裏屋。
她也不知怎麽就變成這幅局面了。
兩人明明在如常說笑吃飯,姜筠突然蹦出來一句‘你還是不相信我’,逢春福至心靈,不用姜筠明言道出,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她不想違心撒謊,遂回‘不是不信,只是害怕’,然後,兩人吃飯的氛圍,陡然變得安靜起來。
到了裏屋之後,姜筠徑直脫去外裳和靴子,雙腿一擡上了床榻,腦袋微仰地靠在迎枕上,見逢春還立在床下垂手發呆,姜筠輕拍一下手邊的床板,開口說道:“愣着做什麽,我又沒罰你站着,過來,咱們先說說話,說完之後就午睡。”他并非要與逢春吵架,更不會與她冷戰,他只想和她說說心裏話。
逢春輕噓一口氣,慢慢脫了棉鞋,爬進床榻裏側。
“逢春,這些年,我待你還不夠好麽?”姜筠攬抱着逢春,一如往常午睡前的閑聊姿勢,聲音溫和,語調輕緩,“你父親嫡母待你不好,我就與你撐腰,我怕你和母親相處不恰,常在母親那裏說你好話,你原先身體不好,我想着法的叫你活動,你心思重,有什麽委屈不快,都自己忍着,從不肯主動與我說,我用了多久功夫,才叫你敞開心扉,我陪你烤肉、游園、賞花、垂釣、看花燈、逛街……我把你寵得親眷盡知。”
寒冬已來,姜筠的胸口卻依然溫暖堅實,臉頰貼着姜筠胸膛的逢春,眼睫輕輕顫了顫,低聲道:“我知道,我知道二爺待我特別特別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姜筠輕撫逢春的臉頰,膚光之細膩柔滑,令他流連忘返。
望着微顫眼睫的逢春,姜筠的眸光真誠且灼熱:“你懷上雙生子時,心裏懼怕,我心裏比你更懼怕,待嫤姐兒和晏哥兒降生後,我所有的閑暇時光,不是在陪你,就是在陪兩個孩子,你時常提及,你年華老去後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在擔心,擔心你人老珠黃了,我會不再喜歡你,可我也與你說過,我待你好,并非全因你現在年少貌美,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你,想叫你高興快活一輩子,我是真的想和你白頭到老,一生一世只待你一個人好。”
聽到這般發自肺腑的告白,逢春忍不住滾下眼淚,微微哽咽道:“二爺的心意,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害怕,我怕你哪一天不喜歡我了,我該怎麽辦,我怕你變心,才總忍不住想提醒你……”
若是從未得到過,自不會在意日後的失去,可姜筠偏偏待她很好,人都是貪心的,一旦享受過了,就再也舍不得放手,只想要得更多。
姜筠用指腹抹去逢春眼角的淚珠,低聲道:“我與你說這麽多,不是為了惹你哭……我只想告訴你,這世上有善有惡,有冷有熱,雖有負心漢,但也不乏癡情人,逢春,我……就那麽不值得相信麽?我已經掏心掏肺地對你好了,你還想叫我怎麽保證?”聲音低沉,隐帶無奈。
逢春無法回答,只眼淚簌簌而落。
姜筠抱着無聲哭泣的逢春,輕輕哄道:“好了,別哭了,我沒有逼迫你責怪你的意思,只是将我的心意,原原本本說給你知道,你現在不相信,也沒關系,反正時間……會替我證明,我今日說過的話,別哭了,睡吧。”
逢春揉一把眼睛,帶着些許的哭腔抱怨道:“你叫我哭成這樣,我還怎麽睡呀我……”
姜筠輕輕笑起來,語氣溫柔:“好,是我不對,不該惹你哭,都這麽久了,我見你總不肯真的信我,總拿話試探我,我心裏……也挺不是個滋味。”
“對不起……”半天之後,逢春憋出來還帶着哭音的三個字。
手下的發絲輕柔細軟,姜筠低低嘆氣道:“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只想你像我待你一樣待我。”其實,他們已經每天都過得開心和美,可他付出了一百分的真心,不想只收到九十分的回報,剩下的十分,他也很想得到,說到底,他也是不知足。
見逢春依舊湧淚不止,姜筠再伸手替她擦拭,口內輕輕道:“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該腫了,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咱們該午睡了。”說着,慢慢拍起逢春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逢春伏在姜筠懷裏思緒萬千,最後迷迷糊糊地哭睡着了,等紅胖着眼皮醒來時,姜筠已經又不見人影了,逢春坐起身來,抱着被子愣愣的發呆,良久之後,慢慢從脖子裏拉出一枚玉鎖,她戴的這一枚玉鎖,上頭刻的是‘天長地久’,姜筠戴的那一枚刻的是‘永結同心’。
其實,他早告訴過她,他想與她天長地久的永結同心。
是她自己不敢完全相信。
今日天氣很不錯,午後的陽光十分明媚,逢春收拾一番後走出屋子,絢麗明亮的陽光下,嫤姐兒又和丫頭們玩起百玩不厭的躲貓貓游戲,嘻嘻哈哈的歡笑聲不絕于耳,不遠之處,晏哥兒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正捧着肉呼呼的臉蛋看姐姐玩。
守在屋外的瑞雲上前一步,輕聲禀告道:“二奶奶,二爺離開如意苑的時候,哥兒姐兒都已經睡醒了,他們本要進屋子裏找您,叫二爺哄了之後,就在院子裏玩了起來,沒再吵着鬧着要進屋。”
逢春應道:“知道了。”說着,走下房外的青石階,去與兒子、女兒說話。
将近黃昏之際,姜筠準時準點地回來,因屋外暖陽已逝,寒氣已升,逢春早領着兩個孩子回到屋裏,此時,逢春手肘支着炕桌,托着腮幫子,神色怏怏,嫤姐兒和晏哥兒在炕床之時蹦跳嘻哈,待姜筠從挑起的棉簾下,跨進屋子裏時,嫤姐兒率先蹦蹦跳跳地興奮起來。
姜筠抱了一下興奮的女兒,又摸一把安靜的兒子,最後伸手接過逢春捧上的茶盅,姜筠接了茶盅,略看逢春的臉色一眼,說道:“眼睛果然是哭腫了,都半個下午了,還沒消幹淨。”說完,将茶盅舉到唇邊,吸啜了幾口。
待姜筠用過幾口茶後,逢春伸手接回小茶盅,臉色微囧道:“就你眼尖。”
姜筠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夜晚,紫檀雕繪如意花紋的床榻上,一厚一薄兩層帳簾,已從床帳挂鈎上低垂散落,帳子裏頭,春光正濃,姜筠俯壓在上方,不住親吻逢春的眼睛,兩只潔白如玉的手臂,抱着姜筠的腦袋,纖纖十指蔓滲進他的長發。
當帳簾不再蕩漾出漣漪波紋時,姜筠攬着身子軟軟的逢春,低聲道:“你……就當我今天什麽話也沒說過吧。”
他中午說了一番肺腑之言,她哭了老半天,又神思恍惚了一下午加半個晚上,以前他與她歡好時,她最愛撒嬌耍賴向他求饒,今晚竟半個字也不吭了,唉,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說那些話了,反正他們已經過得很幸福,他幹嘛非在意那一點點小瑕疵。
逢春累極了,身子發懶之時,腦袋也是懵然欲睡,聽到姜筠的話,嘴裏喃喃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怎麽當什麽也沒聽到過?你待我非常好,不知比這世上的多少男人都好,是我心裏自私,怕你以後負我,怕以後傷心難過,我留一份理智給自己,哪怕你以後真的不喜歡我了,我就可以告訴我自己,天下男子多負心,沒有什麽可傷心的……”
“你是男人,你一心待我好時,別人會說你重情重義,他日你喜歡了別的女人,也沒人會指摘你負心,有的是人替你辯駁,哪個達官貴人不是三妻四妾,而我呢,我一人受着你的好時,會有人說我善妒,不賢惠,不體恤夫婿,當我再受不着你的好時,我就會成為全京城的笑柄,大概會說我仗着年輕貌美,才迷住了二爺,如今人老珠黃,還不是被抛到腦後頭了……”逢春輕輕低低地再道。
逢春喃喃再道:“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簡大哥身子不好,誕育不出後代,和吳姐姐有什麽關系,可大伯母只會怪吳姐姐肚子不争氣,明明該擔責任的是簡大哥才對,這世道,對女子太不公平了……”
逢春已不記得,自己昨晚入睡前,到底嘀嘀叨叨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嘀嘀叨叨之後,姜筠是否再有嘀嘀叨叨,反正,等她再次睜眼時,已是次日一清早,晨光初熹,帳子內微光朦胧,姜筠不知何時醒了,以手支頭地斜躺着,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兩人昨天雖不算吵架,但晚上卻做了床頭吵架床尾和的事情,逢春略醒過神來後,柔柔地偎到姜筠心口,聲音朦胧的問道:“二爺什麽時候醒的?”茫然無措了大半天,日子卻還得照樣過下去。
姜筠攤平微有些酸困的手肘,又靜靜躺回到枕頭之上,将親近過來的逢春摟住,溫聲道:“才去了恭房一趟,回來後睡不着了,索性就等着你睡醒。”
逢春在姜筠胸口蹭了蹭,嘴裏輕哦了一聲,又道:“你生我的氣麽?”
姜筠撚了逢春一绺長發,慢慢往手指頭上纏繞,口內微微頑笑道:“你一沒有移情別戀,二沒有紅杏出牆,我生你什麽氣,只是心裏有點發堵罷了。”
逢春睜着眼睛沒再接話,姜筠拿繞在手指上的頭發尾端,掃了一下逢春的鼻子,再道:“擱在以往,我要是說我心裏發堵,你早就笑嘻嘻地給我揉心口了。”
輕眨一下眼睛,逢春探臉去親姜筠,姜筠難得被主動攻擊,自然奮力迎戰,繞着頭發的手指,也跟着扣進逢春散開的長發之內,待兩人氣喘籲籲分開時,逢春小聲道:“心裏別堵着了罷,我……以後信你就是了,真要有那麽一天,我自認倒黴就是了。”
姜筠輕輕笑道:“笨妮子……時辰還早,你冬天慣愛賴會兒床的,再眯會兒吧。”
逢春扁了扁嘴,說道:“看天色,也眯不了多久了,我還是起來吧……省得二爺老說晏哥兒愛睡懶覺,都是因為像我來着。”說着,就作勢要坐起身來,誰知,才起身一半,又叫姜筠伸手扯回去躺着,輕輕的喟嘆聲在耳邊響起,“又是新的一天了,昨天的事就此揭過,我們誰都別再想了。”時光大好,怎可輕負在瑣碎的吵鬧賭氣之中。
重重點了點頭,逢春又跟着輕輕‘嗯’了一聲。
冬天的天氣,也像小孩的臉,說變就變,昨日還豔陽高照,暖意融融,次一日便寒風驟起,涼意凜冽,嫤姐兒被母親勒令不許到外頭,只得留在屋子裏扯着胖弟弟蹦跶,待兩人蹦跶累了時,就雙雙蹭進母親懷裏求抱抱,逢春攬着兩個漂亮寶寶,心裏頭暖洋洋的。
不兩日,姚家報來一則喜訊,逢蘭生了個兒子。
長嫂韓氏不能動彈,逢蘭兒子洗三這日,便由逢春陪着姜夫人前往,因氣溫驟降,不方便帶嫤姐兒和晏哥兒出門,就把兩人送去頤華堂玩去了,姜筠撂出一句‘想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借口後,姜夫人也欣然應允小兒子同去,洗三只算小儀式,孟氏倒無需去湊熱鬧,滿月酒時去一趟也就夠了。
姜筠穿着一身厚重的華貴貂裘,騎馬走在前側,逢春陪姜夫人坐在車廂內。
近些年來,逢春與姜夫人相處頗為和睦,兩人倒不會一路無話,說說笑笑間就到了姚府,在大門口時,還遇到了恰巧也到的姜箬,見到娘家母親、二哥和二嫂,姜箬先是很興奮了一下,然後秀眉間略籠一層細細的輕愁。
姜筠心敏眼尖,見幼妹似有煩惱之事,遂出口問道:“阿箬,怎麽了你?是不是董臨瑞那小子欺負你了?”出嫁的姑娘在婆家過的好不好,和婆婆、老公的态度大有關聯,姜筠的第一反應,就是董臨瑞有問題了。
見老哥露出一幅殺氣騰騰的模樣,似乎只要她說一句‘就是董臨瑞欺負我了’,老哥就會掂刀去砍人的架勢,姜箬忍不住眉花眼笑道:“才沒有。”她只是有一點點煩悶,她和夫婿的情分那麽好,為何半年多了還沒動靜。
既然不是夫婿不好,姜筠眼睛微眯道:“那是你婆婆待你不好了?”
姜箬一頭黑線道:“沒有了啊。”婆婆素日待她也很親熱和氣的啦。
“那你在不高興什麽?”這下子換姜筠微有不解了,“總不會是你婆家嫂子欺負你了吧。”嗯,貌似妯娌間互相鬥氣的也不少。
姜箬無語地望着自家的‘豬哥哥’,嘟嘴忿忿道:“二哥說什麽呢,我難道長了一張只會被欺負的臉麽?”開什麽玩笑,她小時候爬樹掏鳥下水摸魚,什麽事沒幹過,還很女漢子的打過架好不好,她會受什麽欺負,朝自家二哥皺了皺鼻子,姜箬聲音嬌俏道,“笨!”
要說還是母女連心,姜夫人拉着幼女的手,笑着寬慰道:“傻丫頭,你成親的日子尚淺,着什麽急呀你。”
一旁的姜筠立時恍然大悟,随即默默閉上嘴巴了,要是董臨瑞欺負小妹子了,他還可和策大哥去教訓董臨瑞一頓,但這開花結果之事嘛……他好像幫不上什麽忙。
望着神色略尴尬的姜筠,逢春忍不住輕輕微笑,要真實打實的論道起來,姜筠其實是一個極好的人,與其說是極好,倒不如說是完美,孝敬父母,熱愛家庭,和睦兄妹,很少有人能将這三件事兼顧,而姜筠卻做到了,不用老爹老娘催着攆着,他就會很自覺地勤奮刻苦,從不和姜策大哥争搶任何東西,待姜箬也是關愛有加,待她和嫤姐兒、晏哥兒就更好了,沒有虛情假意,只有真心實意,是她心性怯弱,對他的好總是充滿懷疑,總覺得男人都不可靠。
頭頂,鉛雲密布,天色陰沉,姜筠望了望天空,低笑着說道:“似乎快要下雪了,打個賭吧,我賭今天晚上就下雪。”
姜夫人和姜箬母女逢面後,自在一起親親熱熱的敘舊說話,逢春被姜筠略使眼色後,就和他一起落在後頭了,這年頭沒有天氣預報,誰知什麽時候會下雪,逢春望了會郁色冷冷的天空,跟着笑道:“那我賭明天早上開始下雪。”
“待雪下好了,我還帶你在後院踩雪玩。”姜筠聲音溫和的打算着。
逢春不樂意地堆眉吐槽:“得了吧,你去年只顧帶着嫤姐兒和晏哥兒玩,叫我自己一個人走,結果摔了好大一跤……倆娃娃不懂事,在一邊傻樂也就算了,你差點沒笑趴到地上去,虧你還是個爺呢。”
姜筠挑了挑眉毛:“誰讓你笨,本想團個大雪球砸我,誰知扔出去的雪球沒砸到我,還把自己摔了個大馬趴,你說,你咋那麽笨呢。”見逢春不悅的皺起臉蛋,發髻上赤金彩色蝴蝶簪的蝶須不住的顫動,又笑道,“別皺巴臉了,等下雪之後,咱們中午去烤鹿肉吃,偷偷的,不叫嫤姐兒和晏哥兒知道。”
逢春嘿嘿一笑:“一言為定。”
待拜見過姚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後,姜筠留着陪老人家說話,逢春、姜箬和姜夫人則去探望逢蘭,因才生産兩日,逢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卻很不錯,額上裹着一條吉祥如意的細綢帕子,頭發梳得很是整齊,略戴一些簪環和小珠釵,衣裳也幹淨雅致,斜靠在軟枕之上。
一邊紅豔豔的襁褓裏,睡着一個白胖圓潤的男嬰,姜夫人看罷,笑道:“好俊的哥兒。”
逢蘭的婆婆劉氏笑道:“穎哥兒再俊,也俊不過你家晏哥兒啊,那小模樣生的喂,誰見了不想親兩口,我表姐夫那般嚴厲的性子,見了晏哥兒都喜得直笑呢。”
劉氏的表姐夫,即曹氏的夫婿,逢春的娘家大伯,定國公陶廉,從表姐妹升級為親家母,今日的場合,曹氏肯定也早早到了,只聽曹氏笑道:“晏哥兒生的好,性子又安靜不鬧,正對了我家老爺的眼緣。”
逢蘭兒子辦洗三,其娘家的衆位姐姐,也都捧場的來了,逢蓉與逢蘭是親姐妹,自然是不用說的,逢萍與逢環乃是庶出二房的姐妹,來姚府觀禮赴宴,能得見不少顯赫之家的貴婦,若無重要大事,自然不會錯過結交顯貴的機會,至于三房的逢夏、逢瑤、逢春,也一個不落的到了。
上次在陶老夫人的壽宴,逢春與逢瑤鬧了個不歡而散,這回再見面,逢春依舊不和逢瑤搭腔,只和別的姐妹說說笑笑,逢瑤不被逢春理會先不提,別的陶家姑娘也對她不鹹不淡,這叫逢瑤心中很是惱怒,因這是在別家,逢瑤又不好動怒發火,只能悶悶地扯着手裏的帕子。
待客人來得差不多時,劉氏宣布洗三禮開始,屋中的女眷都擁近了觀禮,禮成之後,各家女眷便離開逢蘭的屋子,叫産婦和嬰兒好好靜養,逢春原要随侍姜夫人離開,姜夫人卻笑着叫她留下:“你們姐妹難得聚的齊整,留在一處多說會話吧。”然後,拎着笑嘻嘻的姜箬走了。
待逢蘭的屋裏只剩自家姐妹時,逢萍忍不住說道:“五妹妹,你婆婆待你可真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