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頓飯吃得黃少天痛并快樂着,除去秋葵以外的飯菜都好好吃,但是一想到有秋葵這個敗興玩意黃少天的表情就十分生不如死。
他偷偷摸摸地把一塊秋葵遞給守在他腿邊的布丁,布丁嫌棄地聞了聞就是一個噴嚏,一溜煙自來熟黏膩地溜到韓文清的腳邊,不怕死地撓着他的褲腿要吃的。
“布丁都不吃的……”黃少天可憐巴巴地看向喻文州,“為什麽還要我吃?”
喻文州還準備耐心勸勸他的時候張新傑一個眼刀就飛了過去:“吃不吃?”
“……”黃少天萬念俱灰地夾起一塊秋葵塞到嘴巴裏,滿眼都是妥協在強權下的絕望,“吃……”
韓文清默默地撕了一小塊牛肉遞給扒着他褲腿的小胖子,布丁嗷嗚一聲咬住吃得呼嚕呼嚕的,滿臉的幸福能和黃少天形成鮮明的對比。
喻文州同情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小聲地哄他:“待會冰糖雪梨多給你加點糖?”
“晚飯我不想看到這個玩意,”黃少天把腦袋送到他手上拱了拱,“我們多加幾道肉菜嘛!要吃肉要吃肉!還想吃海鮮!就是不想吃菜不想吃!”
韓文清默默吃完這碗飯,在一桌人圍觀飯桶一般的眼神中又給自己添了一碗:“我那有以前戰友剛送來的幾只海蟹和一簍大閘蟹……”
張新傑和黃少天眼見的眼睛陡然一下都亮了,黃少天眼巴巴地看着文州:“有螃蟹……”
喻文州哭笑不得地抓過在韓文清腳邊又蹭又磨的布丁:“可是螃蟹不是我的啊。”
韓文清識趣地點點頭:“要做的時候上來拿,晚飯記得加我雙筷子就行。”
吃飽喝足後的黃少天窩在沙發上,和布丁一毛一樣地曬着鼓鼓的肚子。張新傑看着蠻有趣地伸手戳了一下他肚子,黃少天吓得一骨碌爬起來往沙發角落躲:“你沒事戳我肚子幹嘛!?”
張新傑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好玩。”
“你你你……”黃少天指着他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好玩你就戳我啊?!!”
張新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手撐在沙發上朝黃少天招了招手,喻文州見此情況同情地看了黃少天一眼,低頭發了條信息出去,決定去廚房洗碗不參合這種事情。
黃少天正要控訴喻文州為什麽不幫他就收到一條短信,上面寫着:“他可能有事要問你”。
張新傑坐在黃少天面前直視他的眼睛:“過來,我有事要問你。”
黃少天頓時腦袋一懵,腦海裏面一圈一圈的盤旋着四個大字:東窗事發!!
喻文州靠在廚房門上好心地發了一條建議過去:“張佳樂沒讓你不告訴他吧?”
張新傑翻了一下從黃少天手上繳獲過來的手機:“早上10點給你打了個電話,順便你手機裏那張火爆牛蛙照下來是發給誰的?對了喻文州剛剛給你發了條短信。”
黃少天可憐巴巴地抱着布丁窩在沙發上:“我……我我……我……張新傑你怎麽跟我媽一樣翻我手機……張佳樂他人嘛……他那麽大個人了又不會丢是不是人家都成年人了……”
“他昨晚上去哪了?”張新傑敲了敲桌子打斷黃少天的話,“或者說,跟誰走了?”
黃少天瞟了一眼喻文州發給他的短信,果斷把孫哲平和張佳樂打包賣給張新傑。
張佳樂拿紙一下一下地擤鼻涕,憤憤的看了眼黃少天發過來的火爆牛蛙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咬牙切齒地盤算着過幾天好了怎麽把黃少天逮着吊起來打挂起來打拎直了打……
晚上時間還沒到,黃少天還沒吃成他想要的海鮮,他的電話就玩命地嚎了起來。張新傑和喻文州默默守着一簍子張牙舞爪的螃蟹,目送韓文清和黃少天被催命一般的電話催去加班。
“加班複加班……”黃少天在一邊碎碎念,“說好的調休都是騙人的,能讓我有周末都是開恩了!葉修呢我要把他拖出來打!沒事找我幹什麽來着?!!這次一次去幾天?!”
葉修抽着煙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他:“盡快搞完最好,注意安全,注意掃尾。還有執行任務的時候就不要想着談戀愛的事了,任務完成後我保證把你系上絲帶送你男朋友床上。”
黃少天接過東西的一瞬間似乎眸色都淺了一點,靜靜摩挲半響後掄起東西發誓不把葉修打殘他今天就不出發了!打葉修不用像對上張新傑喻文州之類的那麽擔心出手後果了,反正葉修皮厚抗打拉仇恨一時半會打不死!
喻文州翻檢了一會那幾只大螃蟹,換了水把它們養在大缸裏面。張新傑在他身後看了一會突然開口問道:“你似乎知道黃少天今天晚上不會回來了?”
喻文州頓了頓,給螃蟹解綁好的稻草的手繼續忙碌了:“我以為你也知道?”
張新傑看了看那一簍的螃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以前黃少天要是說不過我他會直接上手,但是自從某次回來以後他連還手這種事都不太敢做了,所以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是想問他戰鬥力為什麽看上去弱了?”
張新傑冷笑一聲抓住一只試圖越獄的螃蟹扔回了水缸:“他的戰鬥力從來沒有減弱過,直觀上看他各方面的素質一直保持在巅峰狀态。每年他和張佳樂的體檢報告我都會看,不過我比較想建議他們找個更專業的僞造體檢報告。”
“但是這個跟我說有什麽用呢?”喻文州一臉無害地蓋上蓋子,半撐着料理臺看着張新傑,“或者說,你以為我是什麽人呢?好歹四年同學情你這樣懷疑我可是太沒有道理了啊。”
他們兩個針尖對麥芒僵持了一會,喻文州像是想起了什麽事突然展顏笑了起來:“說起來,我也很好奇一件事情,難道張佳樂就沒好奇過為什麽他身邊沒有長期監察的第三方醫師嗎?”
張新傑扶了扶眼鏡了然地起身了:“所以都是第三方,你這麽玩很有意思嗎?”
“至少,”喻文州頓了頓,看了眼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來開始扒張新傑褲腿的布丁,彎腰把他抱了起來點了點他的鼻子,“某人的反應很有意思不是嗎?”
布丁無辜地咪唔了一聲,張新傑在這點上倒是對喻文州說的深以為然,确實很有意思。
“那你,”張新傑大概思索了下喻文州的身份,有些不确定地問道,“到底是誰的第三方?”
“我其實……”喻文州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似乎有點困惑于這個問題,“我真的只是在度假期間,或者說我一直在上班來着,但是我确定我現在真的就是個點心店老板。”
張新傑一臉不信:“那你這麽積極勾引黃少天做什麽?”
喻文州根本沒有一點被拆穿的覺悟:“有這麽明顯嗎?”
“你大學的時候可沒這麽熱愛下廚。”張新傑毫不猶豫地拆穿他。
“居然這麽明顯,”喻文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我會注意收斂一點的,感謝提醒。”
張佳樂第二天晚上才捂着腰回來,進屋還張望了一圈覺得自己應該沒有暴露,就大模大樣地溜達進了卧室。一打開門張新傑正好整以暇地半靠在床邊看書,聽見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問道:“你舍得回來了?”
張佳樂生生聽出來一種,黃少天她娘拎着黃少天他爹耳朵嚴刑拷問你到哪去浪到這麽晚回來?你還知道回來你怎麽不幹脆就在外面住到天荒地老別回來了的錯覺。
哦……張佳樂他娘不會幹這種事,這種事一般情況下都是他爹孤零零的蹲在家裏化望妻石。
“我……”張佳樂拖了風衣挂衣架上,以一種餓虎撲食的姿勢摁住張新傑,“哥這不是回來了嘛?我怎麽可能舍不得回來啊!我還要回來抱着你才能睡呢寶貝新傑。”
“是嗎?”張新傑皺着眉頭掙紮了一下,免得他哥先把他搓散架了,“那你昨晚上抱着誰睡的?”
張佳樂默默放開自己的手,狠狠親了口張新傑:“你怎麽就這麽較真呢?!!我又不會亂搞!”
“那你就去吃回頭草?”
張佳樂沉默地看了會張新傑,一把掐住他的臉捏了捏:“黃少天把我賣了還是喻文州賣的?賣了多少錢?我還沒把他們兩個搞上的消息賣出去呢他們還敢來舉報我??”
“你就……”張新傑把腦袋擱在張佳樂的肩窩上,有些迷茫的問他,“那麽喜歡他?”
張佳樂可憐兮兮地拿被子裹住他們兩個在床上奮力一滾,把弟弟抱了個滿懷:“要是不喜歡他的話,我就只能喜歡新傑你了……咱爹會把我往死裏打的!”
“他敢!”張新傑脫口而出,突然反應過來張佳樂又在逗他,有些不滿地橫了他一眼,“說得現在還有誰能管得着你喜歡誰一樣。”
“你啊,”張佳樂哄起人來好話張口就來,“你要是不同意我保證把他養外面不帶回來招你眼就是了,乖乖你也不想想,我這種職業除了……還能出去禍害誰呢?”
……張新傑總覺得後半句話是花花公子拿來哄大房原配而不是哥哥哄弟弟的……
“你那個職業……”
突然張新傑也有點迷茫了,張新傑說得沒錯,他們這種涉毒警察軍人不管是在前線還是從前線退下來的,或多或少都會覺得,找一個圈外的人談戀愛那純粹是禍害人。有些毒枭的報複狠辣又防不勝防,遷怒緝毒軍警的家屬、寵物甚至朋友的多不勝數。
“這樣一想喻文州和黃少天搞上了這下布丁就危險了,”張佳樂摟着弟弟的細腰上下揉了兩把,“你也是哦出門小心有人給你套麻袋。”
張新傑面無表情地拍開張佳樂的手:“我要是14歲你拿這個騙我我還信一點。”
言下之意就是我今年都25了你別拿哄小孩的話騙我。
張佳樂挫敗的在張新傑懷裏拱來拱去:“我就是真的……真的……不僅是喜歡好嗎?”
“那還有什麽?”張新傑掰正張佳樂的臉問他,“你想跟他過一輩子?這回你不怕有些什麽麻煩事來找他了嗎?”
“……”張佳樂郁悶地搓了張新傑一把,“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為什麽要找我們這種官二代軍二代去那個任務,比起一個毫無根基的緝毒小警察我們至少多了層安全保障。”
“所以你就是想跟他過一輩子是吧?”
張佳樂認真看了會張新傑的臉色,老實承認:“有過這個打算,說僅僅是喜歡那個就是騙人了,最開始就看上眼了呗,反正你哥長得帥你也知道一般很少有人能抵擋住我的魅力,再說了……唔”
張新傑冷酷地捂住了張佳樂自吹自擂的嘴:“那他有多喜歡你?或者說那他怎麽想的?”
“這個……”張佳樂默默地試圖拉上被子僞造他困了,“這個你得問他啊,哪天你心情好開恩我就把他帶回來我們兩個一起問?”
張新傑默默伸腿把他哥踹下床:“他喜不喜歡你現在還有多喜歡你你都不知道?你就迫不及待要跟我說你要去吃回頭草了?去給我洗了澡再上來睡覺!”
張佳樂委屈的像是個小媳婦,灰溜溜的滾去洗澡了。
黃少天接收指令的耳機在至今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有機械的電子音,其實在特殊時刻會有處理過的人聲傳達更精确的指令。經過機械處理和加密傳送的聲音聽上去甚至于比電子音還要冰冷機械一點。
黃少天已經很久沒有接收過這樣的人聲指令了,和所有的組員都不一樣,他最擅長不僅僅是電子入侵或者電子戰之類的線上任務。如果有需要他的時候,他恐怕是隐藏最深的一把利刃。
挖掘到他這種天賦的指令導師也感到一場不可思議,任誰也無法想象一個家庭幸福美滿天性開朗的男孩子,居然在執行“斬首”這一類任務的時候是最絕佳的執行者。
同樣的,一旦那個被處理過後的人聲響起的時候,交付于他的只會有一個任務。
千裏奔波完處理完最後一點痕跡掃尾完成後,黃少天擦着手上的冷兵器看着沉浸在夜幕下歌舞升平的城市委屈的摸了摸自己肚子,發現這回真的是餓狠了……
該死的喻文州!!!手藝這麽好幹什麽??!!我啃戰術餅幹都下不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