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喻文州和黃少天的關系最近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上,像是每一對熱戀中的愛人一樣他們互相黏着對方,然而又默契十足的在關于雙方互相隐瞞或者到底清不清楚彼此身份的事情上只字不提。
盡管他們對對方的底線都有那麽七八分的把握,偏偏就是不戳破似乎都布置了一張網看誰先徹底陷下去徹底交付身心一樣。
大概唯一的晴天霹靂就是某天黃少天一上秤,悲憤的慘叫能驚動整整一棟樓。
從認識喻文州的這大概一個月以來,自己足足胖了7斤,這還是在他執行了一個高等級任務和前半個月忙得死去活來天昏地暗的情況下達成的體重增值。
“七斤啊!!”黃少天摸着怎麽都覺得線條有點淡化的腹肌痛不欲生,“文州我要減肥!!整整胖了七斤!!!我覺得我沒吃多少啊為什麽就胖了!?”
喻文州默默關上冰箱,心想你隔三差五就要鬧着要一個蛋糕什麽的,不胖根本不現實好嗎?
不過他還是溫柔委婉地配合着黃少天的哭嚎勸了勸:“那少吃點甜食?咱們葷素搭配着吃?”
黃少天哭嚎的聲音更大了:“肉都不給我吃那我人生還有什麽盼頭啊!甜食也要少吃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不管我又要吃又不要長胖!!!七斤啊!!!”
喻文州聞言只能搖了搖頭,伸手把黃少天摟到懷裏吻了下去:“那我只有一個建議了。”
“什麽建議?”黃少天眼睛亮晶晶地把他盯着,“快說快說!”
“多做吧,”喻文州誠懇地看着黃少天,把他往床上拐帶,“有科學證明,做愛這種事情能夠大量消耗能量的,我們多做幾次,把今天吃的熱量先消耗點。”
與此同時布丁的生活相當水生火熱,不僅喻文州依言給他帶了個餅幹相機在脖子上的同時,還要時不時要克扣他的零食還美名其曰減肥,而且在店裏被顧客搓,在方世鏡那被方銳等一堆人揉,最可怕的是他還要時不時面對一下那個對他動嘴動刀的獸醫以及獸醫的妖孽鹦鹉。
這日子還特麽讓不讓喵活了!!!
要是我也能跟龍貓一樣,抑郁的時候會禿頂就好了,布丁無比幽怨地盯着眼前那只龍貓如是想着。至少這樣不會我高興的時候蹭人他們感動得說萌然後搓我,不高興不理人板着臉抑郁他們也嚎叫着說萌然後又借故搓我!!
方士謙的寵物店自從開門開始就會時不時在門口發現一些被遺棄的寵物,巅峰時刻他還收到過一只綠鬃蜥,方士謙那一剎那簡直不知道是拿來喂鹦鹉還是拿來上繳森林公安。
然後他最近撿了一只龍貓,要死不活的一只漆黑的毛團團連帶着一個巨大的籠子一塊擱在他門口,生怕別人不知道是遺棄的寵物一樣。方士謙蹲在籠舍外面認真地研究了一下感嘆道:“真黑。”
真的好黑的一只龍貓,方士謙撿回去順便檢查了一下發現毛根部都是黑的,這麽貴的一只純黑龍貓都有人遺棄,方士謙感嘆地跟自己的灰鹦鹉說:“現在有錢人真多啊。”
“打劫打劫!”灰鹦鹉慷慨激昂地扯着嗓子附和他,然後又開始了他詭異的一波三折反派笑,“錢統統都是我的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他閑着的時候還真沒事幹,目前接收的患者除了喻文州家的布丁和王傑希家的玄鳳鹦鹉,就是張佳樂和孫哲平兩個靈長類,于是他摸出手術刀就準備拿那只要死不活的龍貓練練活體解剖。
然後……反正不知道為什麽似乎大家都知道他現在又養着一只龍貓了。
“真黑,”黃少天伸手迅速地摸了一把龍貓身上的毛,轉過頭問喻文州,“文州文州!這個耗子咬人嗎?我看他門牙好長好長的!一口下去我得打狂犬疫苗吧?”
方士謙嘴角抽了抽,拎過哀怨的布丁懶洋洋地檢查了一下:“首先,那個不是耗子,其次被齧齒類咬了不用打狂犬疫苗,你應該去打破傷風。”
黃少天一臉你逗我:“兩顆大門牙還不是耗子?話說這毛真好啊又厚又密,簡直是做皮草的好料子。我聽說這貨特別容易憂慮?還一憂慮就禿頂?我把它和灰鹦鹉關一個籠子誰先憂郁嗎?”
“……你要是這麽喜歡看禿頂的話,回去把喻文州剃了看去,”方士謙把布丁還回去問喻文州,“對了喻老板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幹嘛啊就給貓做個體檢啊?”
“也不算我來找你,”喻文州笑盈盈地抱住布丁給他順了順毛,“少天和張佳樂想知道某個人的檢查報告和傷殘評估,托我做個傳話的。”
方士謙萬萬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這個:“老子是獸醫!獸醫!!我不醫人很久了!還有我很有職業道德的!某人是誰我不認識。”
喻文州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那就要你很久之前要醫人的時候的數據報告吧。”
“某人是誰我不認識!”方士謙竭力否認,“再說了都說了我很有職業操守的,尤其是看在錢的份上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很有分寸的。”
躲在門外的張佳樂聽不下去了,沖進來一拍桌子十分有氣勢地逼問:“你說還是不說?!”
方士謙寧死不屈:“都說了我很有操守的!”
張佳樂摸出手機嘩嘩地翻着聯系人:“上次好傑希跟我說他家玄鳳鹦鹉好了準備回請我去吃飯,我想想約他去哪吃啥比較好呢?文州你覺得你家甜點屋的那個情侶套餐怎麽……”
“我說我說!”方士謙撲上去抱住張佳樂準備撥打電話的手,誠懇地問他,“你準備問什麽?”
張佳樂滿意地把手機揣回兜問他:“傷殘等級,還有他的恢複情況。”
黃少天在旁邊嘀嘀咕咕地跟喻文州念叨:“你看這回頭草吃得簡直是藕斷絲連破鏡重圓的典範,說好的堅決不讓孫哲平進你們張家的門呢?!簡直一點出息都沒有了!”
張佳樂擡腿不輕不重地踹了腳黃少天讓他閉嘴,示意方士謙快點:“他是你一手經治的你要是不了解情況那我就得跟大眼談談人生談談愛好然後談談未來生活了。”
方士謙憋屈地給張佳樂彙報他知道的情況:“當年差點沒保住那條胳膊,帶點水的二級傷殘,然後現在恢複情況比較樂觀,基本達到預期水平。”
“你們預期水平是什麽?”張佳樂騰地一下站起來帶着期待地問他,“完全康複?”
方士謙一臉你想多了的表情翻了個白眼:“不影響正常生活而已,不過他要是想當獨臂英雄來着我也攔不住,最多那個二級傷殘一點水分都不摻。”
張佳樂有點失望地坐了回去,突然想到什麽問方士謙:“他戰鬥力方面恢複以前巅峰水平的可能性不大了?”
方士謙點點頭:“這個就不要指望了,不過比起一般的武警什麽的他還是能強上那麽一點。”
“照這麽說,”張佳樂摸了摸自己下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現在肯定打不過我了?”
方士謙本能地咽下那句你想幹什麽,吞了吞唾沫覺得現在的張佳樂似乎有要“犯病”的趨勢,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跟你打肯定是打不贏的……”
反正這個趨勢下去倒黴的肯定是孫哲平,自己幹嘛要摻和在裏面白挨一頓打?要知道張佳樂大概除了自己寶貝弟弟可是瘋起來連軍醫都打的家夥!
“我總覺得……”黃少天抖了抖往喻文州懷裏縮,“張佳樂似乎打開了什麽不得了的開關一樣。”
确實是非常了不得的開關,第二天孫哲平就找上了門,方士謙縮在店鋪裏死活不給他開門。
因為孫哲平左眼一片青黑脖子上還有兩個牙印什麽的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方士謙一看就知道是誰幹的,立馬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一樣麻利地給大門上了個鎖把自己關在了裏面。
正在喝水的灰鹦鹉被敲門和鎖扣的聲音吓了一大跳,顫巍巍地往金屬架子邊上挪了挪四處張望了一圈開口了:“咋地啦?”
方士謙苦中作樂地捏了把自家鹦鹉的肚子:“上門算賬的來了。”
孫哲平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短信去:“開門,不是找你算賬的。”
方士謙才不信:“黃世仁上門的時候也這樣說的。”
雖然這樣說,他還是磨磨蹭蹭地給孫哲平開了門,握着一把手術刀一臉孫哲平要怎麽他一樣。
“說吧,昨天張佳樂怎麽你了?”方士謙做回椅子給他指了指水壺,“要喝自己倒。”
張佳樂怎麽他了表現得很明顯,直接到孫哲平家門口去等他,見面的第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張佳樂就揮拳給了他一個左勾拳……
打得有夠準,不說眼眶立馬就青了,孫哲平都讓他一拳打懵逼得滿腔的話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白讓我擔心了這麽多年,”張佳樂打完人勾過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尖牙磨着嘴唇故意又啃又咬弄得生疼,“這是你欠我的!”
張佳樂那根本都不叫咬人了,狠戾地像是要撕下一塊肉一樣洩憤着。孫哲平摟着他被壓在門板上又親又啃,好不容易摸出鑰匙摟着人進了屋又被張佳樂一個狠撲放倒在了沙發上。
“那個……”方士謙表情簡直就是面如死灰,“我不是情感咨詢師,也不是性功能障礙康複師,太過于黃爆的事情我們省略行嗎?張佳樂突然又不準你在床上弄疼他了的這種飙車180碼的破事……你去跟他弟弟讨論怎麽樣?”
“他沒我們想象中的那麽脆弱。”孫哲平突然笑了笑,伸手去夠水壺和杯子,一下子驚醒了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在他手邊的毛團團。
當然沒有,當年他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沒想到真的會有這麽一個人被派來和他相遇。
“要我接受這個任務的話沒問題啊,”當年還是意氣風發的孫哲平接過任務清單翻完挑了挑眉毛,“給我個美人做搭檔,換成我的保镖那種身份,要長得好看身手狠辣的人來啊!”
然後三天後上面通知他給他找來了一個這樣符合他條件的人,軍校一年級生,擅長彈藥和爆破。
一年級生張佳樂一邊獰笑着把行李扔到牆角一邊問那個房間裏面唯一的一個人:“媽的哪個王八蛋說的要有美人陪着才能完成任務?誰tmd是美人?說啊,現在還有誰要美人搭檔的?”
他們見面的第一天就打了一架,雙方到了最後幾乎都是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張佳樂一張美人臉都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沁着血。孫哲平還剩最後一點力氣反壓着張佳樂的雙手把他制服在地上,氣喘籲籲地問他:“現在跟我幹這個任務嗎?”
張佳樂喘息了幾聲發現脫力了掙脫不開,一咬牙:“幹!”
很明顯當他們在沙發上起起伏伏的時候,張佳樂也想到了當年的事,心有不甘地喘息着伸手纏着孫哲平的肩背,在上面留下一道一道地撓痕斷斷續續控訴着:“媽的……當年我tmd沒跟你說……唔……要跟你幹……老子明明就是罵髒話……”
但是我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這個任務說不定會賠上自己的青春甚至于賠上自己的命,但是他們從未對于這一點感到過後悔。他們自願奔赴邊疆奔赴最前線,自願在條件最艱苦的叢林中和最兇惡的毒枭交手亦或者和最殘暴的雇傭兵交火。
就像是每個邊防緝毒人員一樣,或許他們作為卧底會更為危險,然而一切功勳和戰果都會被封存,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幹了什麽到底做出了怎樣的犧牲。
甚至于悄無聲息的連死亡通知書都不會被寄出。
“每一個緝毒人員的檔案都是保密的,”方士謙攤手攔住一只漆黑的毛團團塞回了它睡覺的竹籃裏面,“消亡和更新又快,你能重新出現就代表那件案子已經到尾聲了。”
“是啊,”孫哲平感嘆了一下,架起腿敲了敲桌子,“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昨天到底說了什麽?”
方士謙立馬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沒什麽,他們就是來好奇禿頂的龍貓長啥樣的。”
“是麽?”孫哲平冷笑了一聲,“你這還有龍貓?”
“這個不就是嗎?”方士謙怒指那團漆黑的毛團團,“趴在你手邊上睡了半天了你都沒看見?!”
……這真沒看見,孫哲平戳了一下竹籃裏面毛茸茸的一團,有些困惑得問方士謙:“他腦袋在哪邊?話說我也沒看過禿頂的龍貓,讓他擡起頭給我看看呗?”
正在抱團睡覺的龍貓有點莫名其妙地縮了縮,明明它只是吃壞了東西搞得肝和腎上有點發炎,再加上長了個良性的腫瘤燒的奄奄一息的就被遺棄在了方士謙的店鋪門口。不過被方士謙切了腫瘤喂了半片阿莫西林後早好了,根本就沒有禿頂好嗎???
還有人家根本不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