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張佳樂過了幾天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只漆黑的龍貓當禮物,孫哲平從方士謙那要來送他的。

那只龍貓黑到什麽程度呢?就是有天它光明正大地團在底色是黑的坐墊上打盹,布丁在它周圍晃了三四圈愣是沒發現哪裏不對,然後一屁股做下去差點被咬。

說出去也挺丢人的,一只貓差點被齧齒類的給咬了屁股,布丁現在只要有機會就追着一團漆黑的毛球打。就算是張佳樂把毛球關進了籠舍,布丁也能锲而不舍地趴在籠子上尋求下手的機會。

張新傑倒是挺喜歡它的,當然喜歡的前提是張新傑确實不知道龍貓是誰送的。

為了孫哲平送龍貓的理由張佳樂又跟他打了一架,孫哲平強烈懷疑張佳樂的暴力傾向升級了,以前都是冷暴力現在越來越愛找他釋放一下壓力了,什麽理由都能找他打一架然後妖精打架。

這樣的日子孫哲平過得痛并快樂着。

“真的好黑,”喻文州最近負責在中午家裏沒人的時候喂布丁和隔壁的龍貓,一邊給自己下碗面吃一邊和黃少天煲電話粥,“關鍵是這麽黑還喜歡躲在陰影裏,不仔細找根本找不到。”

“那是,”黃少天瞟了一眼四周,覺得張佳樂應該不在範圍內,壓低聲音給喻文州八卦着,“你看它黑成什麽樣了,整個一非洲來的似的。你不知道孫哲平從方士謙那要來的時候就說,臉黑成這樣覺得送給張佳樂養肯定很合适,一看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張佳樂是出了名的臉黑手更黑,平生不敢參加任何帶有賭博性質的活動,就為了攢一攢運氣能用到關鍵時刻。收到龍貓當天張佳樂幾乎瞬間明白孫哲平到底想說什麽,過去就是一頓暴打。

這只純黑龍貓呆呆的,喻文州給他蔬果幹它就立起身子捧着啃,直到這個時候喻文州才敢确定那一團扭來扭去看不見鼻子眼睛耳朵的确實是它的腦袋。

為什麽能有這麽黑的龍貓呢……

“叫什麽名字呢?”喻文州左手被布丁抱着胳膊右手又被龍貓抱着手指頭,拿肩膀夾着電話困難地問黃少天,“都來了兩三天了吧?還沒定下來叫什麽?”

“啊,大家都混着叫來着,我看他漆黑叫他黑森林,然後張佳樂嫌他蠢萌蠢萌的喊他呆瓜……”

“就沒一個固定的叫法?”喻文州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龍貓柔軟的皮毛。

“估計你不還知道張新傑給龍貓取名叫啥,簡直笑死我了”黃少天的爆笑從電話那端傳過來簡直魔音貫耳,“他也覺得這個龍貓看上去超非洲的,居然給他取名叫張非我日哈哈哈哈哈哈!”

毛團團呆愣地擡起頭似乎還想要個脫水蔬菜幹,喻文州同情地遞了一個給它後真心感嘆一下。

真的看上去好黑好呆好二啊。

方士謙一直懷疑那場高燒燒壞了這只龍貓的腦子,從此平生除了吃就是睡,一點都沒有龍貓散養後的野性。喻文州親眼看到有一次布丁把這只龍貓堵在了牆角,然後無路可逃的小可憐呆呆看了會布丁轉頭就跑,然後一頭撞在了牆上。

喻文州還差點以為它撞出事了,準備來救它的時候。那只龍貓又呆呆地轉過腦袋看着布丁,然後繼續奮起逃跑一頭又撞到了牆上……

如此循環,全程布丁根本沒有幹什麽,喻文州當時恍惚以為自己是在b站看什麽鬼畜視頻……

“對了文州今天食堂好難吃!”黃少天一邊往嘴裏塞着飯一邊抱怨,“米煮的太硬了肉還少!而且鹽都沒有炒散吃起來一塊有味道一塊沒味道的!還有那個湯也是……噎,上面全是厚厚的一層油看着就倒胃口,我簡直都不知道是什麽在支撐着我把中午飯吞下去的。”

喻文州了然地點點頭:“那晚上想吃什麽?”

大概是前段時間大魚大肉海鮮豪華的吃多了,黃少天今天晚上想吃家常飯菜了。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給喻文州報菜單手機就被搶了,張佳樂捏着黃少天的後頸脖子問喻文州:“來份山藥肉茸怎麽樣?!還要香菇排骨焖飯!焖飯裏面再加點筍丁就最好了!”

王傑希在張佳樂提議道:“喻文州的海鮮最拿手了,讓他來再來份溜蝦滑吧。”

張佳樂從善如流地繼續點菜:“大眼還要一份溜蝦滑。”

黃少天奮力搶回手機:“那是我男朋友不是你們廚子!!文州我還要芝士焗雞翅!還有茄盒子!”

喻文州一一記下,挂了電話才恍惚想起,自己現在這個狀況和去店裏有什麽區別?

嗯,而且還要更累一點,至少去店裏下廚就是個掩飾,有的是打下手的。現在只有兩個扒着褲腿要吃食的毛球球,以及可以預見的越來越多來蹭飯的人了。

等等……話說我說了同意王傑希來蹭飯嗎??

王傑希一點都不尴尬地帶着自己玄鳳鹦鹉過來蹭飯,進門一聞到味道就感嘆:“比起學生時代的手藝來說,喻文州你真的越來越賢惠了。”

黃少天簡直與有榮焉:“那是,我選男朋友的眼光多好!”

焖飯在電飯煲裏發出絲絲香氣,已經把整個客廳給填滿了米飯清香以及肉和香菇混合後豐沛的香氣。喻文州正在處理山藥和肉糜,茄子已經洗幹淨了放在一邊等着被切開做成茄盒子了。出來看見王傑希和黃少天很友愛地坐在沙發上一個逗鳥一個揉貓溫柔地靠在門上笑了笑:“這麽悠閑啊?不想吃晚飯了是吧?”

黃少天立馬把布丁塞到沙發上主動去切茄子了,玄鳳鹦鹉則是乖乖得蹲在龍貓巨大的籠舍上看着主人如無其事的挽起袖子切蔥剝蒜。

張佳樂帶着張新傑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大家都在幹活的好景象,龍貓看到他回來立馬從藏身的陰影處蹦出來拖着毛球一樣的身子在他腳邊晃來晃去。張佳樂生怕自己一腳踩死它,趕忙把它抱起來放到張新傑的帽兜裏面:“煤球乖啊,蹲那等我吃完飯來愛你。”

“又改名叫煤球啦?”黃少天正在往茄盒子裏面塞肉,那個架勢很有塞不爆這個茄盒不罷休的趨勢,“哎不過我說煤球聽上去很合适啊,張佳樂你就是個手黑臉黑的挖煤工……嗷嗷!哇救命啊!人民警察打人啊!!!!放手我還在塞肉呢!!”

喻文州搖了搖頭,示意黃少天讓開:“算了吧,這個茄盒塞得……少天你去處理雞翅吧,面上劃三刀把裏面骨頭拆了,這樣料酒什麽的好入味。”

張佳樂嫌棄了一會黃少天塞的茄盒,指着一邊的芝士片問喻文州:“你要做爆漿茄盒啊?”

“是啊,又有茄盒又有芝士焗雞翅的話就太油了,”喻文州點點頭,把芝士分割成小片小片的遞過去,“上次少天跟我說胖了七斤,我還是弄時蔬釀炒雞翅吧。”

黃少天默默地看了眼還剩下沒有被搗成茸的山藥,秒懂。

張佳樂明顯在做飯上比黃少天王傑希和張新傑都有天賦,不然黃少天在靠喻文州的手藝活之前可是全是靠他的飯活着的。他往剁碎了的精肉裏面包裹進了一小片芝士,然後把肉塞到兩片茄子裏面挂了面糊就下油鍋炸。

黃少天弄完雞翅就被打發過去和張新傑和王傑希剝番茄,三個番茄張新傑和王傑希那個都剝得還算光滑,就黃少天那個整個番茄看上去就跟狗啃了一樣。

這是為什麽呢?其實黃少天也百思不得其解,說起來他手還是很巧的,裝個電腦什麽的……

“我還是去切蔥扒蒜吧,”黃少天哭喪着臉,“下次片肉什麽的再叫我好了。”

當然他很快就振作起來了,炸好的茄盒子出鍋了,油汪汪噴香的茄盒子堆起來像是一座小山,黃少天趁着衆人不注意,抓了一個躲在門口和布丁分享了起來。

這個茄盒子的內餡意外的燙人,黃少天呼哧呼哧的一邊吹氣一邊吃得不亦樂乎,滾燙的內餡需要小口小口的吞吃着,肉汁從肉餡裏面滲出來的同時更加炙熱的芝士濃醬也蔓延了出來。

啊!好香!啊!好燙!啊!好好吃!啊!!!!!

“我看他蹲門口……”韓文清提着一只人一只貓義正言辭地給一屋子的人解釋着,“還以為他怎麽了就……”

黃少天和布丁一人叼着半個茄盒子,很有種被人贓并獲的感覺。

“罰你少吃一個茄盒,”喻文州彈了彈黃少天的腦門搶先把他拽到廚房,“過來給我打下手。”

“這個什麽懲罰啊啧啧啧,”張佳樂伸手摸了把在張新傑帽兜裏面露出個腦袋的煤球,“看到沒有乖煤球什麽叫做以權謀私啊,你看直接就進廚房了……老韓……等等今晚上似乎沒弄你的飯。”

喻文州把黃少天拖進廚房捏了捏下巴:“想吃直接進來就是了,幹嘛還要偷偷摸摸的?”

黃少天光明正大地摸了個茄盒啃了一口瞬間就被爆漿燙的呼哧呼哧地直喘氣,還撲上去黏黏糊糊地摟着喻文州的脖子:“燙死了嗚嗚……要親一個不然好不起來了!快親一個!”

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個吻,喻文州輕輕舔了舔他被芝士燙的通紅的嘴唇就深入進去勾着他的舌尖纏綿地糾纏了起來,口腔裏面的嫩肉被溫柔地舔舐着,尤其是舌尖幾乎被喻文州花樣百出地勾着安慰舔舐了一番,末了還輕輕咬了一口。

“看來茄盒味道合适,”喻文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現在燙着了的地方還疼嗎?”

不疼了,就是黃少天的臉通紅通紅的。

絮狀的山藥混着炒熟了的碎精肉煮在一起,鹹香合适粘稠濃香,在砂鍋裏面冒着一個一個滾燙的泡泡。喻文州蓋上砂鍋蓋鎖住了不斷飛升的水蒸氣,讓更深處的精華被熬得再濃厚一點。

被黃少天抽了骨頭又填充上山藥筍絲,然後整個勾芡後微微在平底鍋上煎了一下,皮肉微微酥黃後,就被滑到鍋裏添上了料酒什麽的被清炒了起來,最後配上片好的莴筍片大火過了幾分鐘就出鍋了。湯汁依附在雞翅上緩緩的滾到盤子裏,留下一道誘人的微黃透明水漬。

喻文州一邊熬煮的番茄醬也差不多了,在鍋裏最後加油炒制了一會就下了茄盒,微微通透的紅色依附在金黃燦爛的茄盒上。最後的炒蝦滑是個手藝活,喻文州喂了黃少天一口碎肉山藥羹問他:“準備好打下手了嗎?”

黃少天滿意地吞下去湊上去又親了一口喻文州,義不容辭地回答他:“時刻準備着!”

打好的蝦滑需要在熱水裏面焯一下固定成型再混着時蔬炒,這個焯水的過程很考驗手速和眼力。黃少天倒是手腳麻利迅速一個一個蝦滑下去掐着秒鐘就撈上來送到炒菜的鐵鍋裏面。

四道菜一碗山藥羹再加一鍋焖飯,喻文州對着兩個不速之客韓文清和王傑希異常的和藹:“晚飯就少吃點了,老話說得好,早飯要吃飽午飯要吃好晚飯要吃少,為了省心健康嘛。”

喻文州最近在反思自己被當做廚師這種定位錯誤,還是覺得問題根源是自己看上去太好說話了的錯。一個二個都來蹭飯,把自己當什麽了?食堂炒菜的大爺嗎?

韓文清毫無任何反省的行為:“我家還有一筐加急送來的新鮮大對蝦。”

完蛋……喻文州看着黃少天和張新傑同時亮起來的眼睛,頓時覺得自己估計還要當很長一段時間的食堂炒菜師傅了。

王傑希的玄鳳鹦鹉倒是很喜歡安安靜靜趴在張新傑帽兜裏面已經睡着了的煤球龍貓,兩個毛團挨着窩在張新傑帽兜裏面,時不時玄鳳鹦鹉還要拿鳥喙替龍貓梳梳毛。王傑希本人也老神在在地坐在張佳樂旁邊,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夾了一個雞翅吃。

完全沒有骨頭的雞翅一口下去既能感受到雞皮柔糯鮮香的肉感,也能被山藥的入口即化和筍絲的脆爽所折服。清炒的釀雞翅完全吃不出油膩的感覺,反而更加多汁更加鮮嫩。

而且完全沒有吃到骨頭的煩惱,全是大口的肉爽滑的口感!

比起來同樣是有山藥的碎肉山藥羹就更加濃稠黏膩,入口爽滑了,絮狀的山藥吃上去滑德根本包不住,直接從口腔就沿着食管帶着暖意下去了,只剩下回味悠長餘香和越嚼越香的肉渣了。

王傑希誠懇地看着喻文州:“我挺想交夥食費的,但是總感覺我們之間的關系談錢傷感情。”

黃少天立馬橫插在他們之間對着王傑希怒目相視:“誰跟你有感情?!誰跟你有關系!注意一點我家文州是有家室的人了!!!”

“所以呢?”喻文州摸了摸黃少天的腦袋示意他快吃,“少天茄盒要是涼了吃不出爆漿了。”

“既然談錢傷感情我們就不要談錢了,”王傑希看上去滿臉我很真誠,“缺洗碗的嗎?”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