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其實時至今日再認真糾結喻文州是幹什麽的已經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了,床都上了胃口都被養叼了就算是敵方派來誘惑自己的黃少天也得把他掰回正途。而且總歸不就是那幾種單位幾個部門,介于他身手确實還是有點爛,估計正面上連方士謙都打不過,黃少天一點都不擔心反水的問題。

更何況方世鏡還給了他一點的提示,是故黃少天爬床逼供的時候相當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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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段時間黃少天又進入了忙得要死的階段,那件案子牽連太久太廣,從第一代接手的人開始到現在已經快十多年了,不過收尾也已經接近尾聲,大概半個月就能畫上一個句號了。

見父母這種事放別家估計單是惆悵帶什麽禮物去都要惆悵半天,放到黃少天和喻文州這就商量了一下黃媽愛吃什麽買什麽菜就風風火火殺了回去,一點都看不出來緊張感。

“結果到了才知道少天根本就忘了打電話說這事了,”喻文州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黃少天的腦袋,“可慘了,少天差點沒能上桌子。”

黃少天他媽的地位在家時說一不二的,喻文州一桌子都是她愛吃的菜哄得她眉開眼笑地,整個見家長的過程愉快而又溫馨,喻文州和黃少天出門的時候喻文州已經改口叫爸媽了。

張佳樂蠻羨慕地看了他們一眼,他這連弟弟這關都沒通過呢,更別說爹媽了。現在他和孫哲平上個床要不就是自己偷偷摸摸爬窗下去殺到孫哲平家,要麽就是孫哲平爬上來。

對了,土豪孫為了方便爬上爬下的問題以及更加緊湊地蹭飯,把張佳樂家下面那個房子買了。

深秋氣溫降得極快,黃少天已經完全拒絕分床睡這種不科學又不合理的設定,每天要麽抱着喻文州的腰不準他走要麽就死活賴在喻文州的床上。倒不是喻文州分要跟黃少天分床睡,主要是黃少天開葷不久最近一兩個月來吃得又好精力實在是太充沛了,根本就不知道克制兩個字怎麽寫。

“投懷送抱這種事你都要拒絕!”黃少天光着身子纏着喻文州不放,目光灼灼言辭切切地控訴他,“你是不行了嗎還是被我榨幹了??要我找張新傑給你看看嗎嗚嗚……唔……”

這種挑釁行為當然是要被就地正法的,黃少天吚吚唔唔地拉長調子呻吟着,露出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勾着喻文州的脖子又啃又咬。喻文州無奈地笑了笑,放任自己完全無法抵擋黃少天的勾引。

劇烈運動後似乎整個房間都要安靜很多,黃少天趴在喻文州懷裏聽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冷不丁地問道:“話說我爹媽那倒是過關了,你那怎麽辦?怎麽不準備帶我上門要學張佳樂一樣,把我養在外面就是啦?我告訴你這沒門!想你黃少這麽帥這麽讨人喜歡的!”

“沒說不帶你去,”喻文州摁住他後腦勺把他往自己肩窩裏面埋,“要等等,再等半個月一切都完事了,我好讓他們感受一下雙喜臨門。”

黃少天像是抓到了什麽靈感一樣,緩了緩才悶聲嗯了一下,抱着喻文州睡了過去。

這半個月他們都忙得快要飛起了一般,突然間連面都要見不上了一樣。每天似乎他們都是早出晚歸,而且是一個比一個早出門,一個比一個晚回來,甚至幹脆就不回來。

今天要不是黃少天收到了一個飯盒,都快想不起自己到底上次見到喻文州是那天了。

那是一整碗火雞拌飯,很明顯喻文州偏心黃少天,雖然他做得足夠滴水不漏一人一份,但是黃少天那份不管是火雞肉還是金沙玉米都要多得多。

這樣特別煮出來的白肉才能更加彰顯火雞的肉質鮮嫩,醬汁也格外的鮮香甜軟鹹淡合适。旁邊堆成一座小山的金沙玉米黃燦燦的香脆酥軟,鹹香的鹽蛋黃包裹着甜糯的玉米格外的下飯。再配合着滿滿的火雞肉和醬汁,黃少天瞬間覺得自己餓得有點離譜了。

他捧着碗覺得幸福地都要落淚了,對于他們來說這樣尋常的時刻已經是足夠支撐他們,繼續在這樣一條危險而又血腥的道路上堅定地守護更多人的安危。

完事的那天黃少天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各個部門的人在做最後的檢查和檔案的整理以及掃尾的工作。最後一名嫌犯被押解離開張佳樂和肖時欽也确認最後的危險已經排除完畢,如釋負重地摘下安全面罩。張佳樂一邊脫安全服還一邊念叨着什麽,肖時欽一晃神沒聽清楚順口問了句:“你說啥?”

張佳樂摩拳擦掌地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信誓旦旦地回答他:“我說我要回去睡男人!”

這種慶祝方式搞得肖時欽都不知道該誇他還是把他舉報給掃黃打非的人……

黃少天偷偷摸摸摸出手機想問問喻文州在幹嘛晚上要不要也陪他睡睡男人以表慶祝一下,幾乎短信發出去的同時他也收到了喻文州的短信。

“完事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什麽叫做默契什麽叫做心有靈犀一點通!這就是!!!!

其實他回去的時候也已經很晚了,黃少天輕手輕腳地進了屋關了門,搓了搓手覺得這是個爬床看美人夜睡圖的好時機。可惜等他稍微打開一點卧室門縫的時候洩露出了一點暖光,喻文州正靠在床頭借着床頭燈暖黃的光線看着什麽。

見他進來倒是微微笑了笑,朝他招手示意他過來:“餓不餓?是先洗澡睡覺還是先吃東西?”

黃少天的手冰涼但是身體倒是暖烘烘的,聞言湊過去先摁住喻文州親了兩口:“我先洗澡!你幫我暖着被窩吧!等明天早上再說吃東西的事!咱們應該可以有個長假了!”

黃少天洗澡出來的時候喻文州還在撫摸着手上那個本子的封皮,眼神卻是完全放空的悠長而又平靜。黃少天心裏一緊總覺得喻文州要化在他面前一樣,一個虎撲上去狠狠壓着他親了又親。

“沒事……”喻文州回吻了他,兩個人纏纏綿綿了一會才想起擠在他們之間的那個本子,喻文州主動掏出來指了指上面一張照片,“我爸我媽。”

照片皺巴巴的已經泛黃還有部分殘損,黃少天驚恐地看了眼喻文州心想這麽皺不是自己剛剛幹得吧……不過看這個樣子似乎已經很努力壓平後的效果了,應該不是自己剛剛那一撲一滾……

“不關你的事,當年我帶出來就是這樣,”喻文州摸了摸他的腦袋,摟着他的腰往懷裏帶,他們兩個在溫暖的被窩裏面擠在一起,腳纏着腳腰并腰,“想來還能有一張就……”

黃少天趴在他的懷裏,似乎這樣溫暖又柔膩的身體能給他帶來更多安慰感一樣。

“其實應該和每一個暴露了的緝毒防爆的軍警和他們的家屬差不多的故事吧,只不過我家的似乎更慘一點,就我一人還算逃出來了,然後就住到了鏡老家裏。”

黃少天換了個姿勢趴在他的胸口聽他心跳砰砰砰的想:“你那個時候多大啊?”

“六歲吧,”喻文州聳聳肩,“可能因為我母親很聰明的原因,男孩會完美繼承母親的智商,鏡老覺得似乎也沒理由也沒法阻止我走上和父輩一樣的道路,更何況這條路其實看來還是蠻适合我的,于是他就只能培養我往應有的方向發展了。”

“可惜只有我一人逃出來了,他們倆連屍骨都不知道在哪,鏡老也只能幫我立個衣冠冢……”

黃少天趴在他的胸口,聽着心跳砰砰砰的不知道是平靜還是難受。

“其實我媽開始也特別不懂為什麽我也要走我爹那條路,”黃少天悶悶地趴在喻文州心口上,有些笨拙地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為此她又家暴我又家暴我爹,我爹一遇上我娘就特別慫簡直毫無反抗任由家暴,簡直是助漲我娘的氣焰。”

“那少天你為什麽要去呢?”喻文州替他理了理頭發,順手捏了把紅彤彤的耳朵感覺心情大好。

“啊……”黃少天撓了撓腦袋,“因為有一年山洪泛濫降水又多決堤了,然後沖到了市中心了。學校又不敢放人說是讓家長親自來領,我可慘了我媽是全校倒數第二個來接人的家長,最慘的是張新傑,還是我媽好說歹說把他們接走了。”

“但是這還不是最慘的,一出去我們才知道,他爸就在我們學校前面一個路口執勤幫忙疏散人群,然後我爸就在我們學校後面一個街道搶險,反正就隔了一條街的距離我們三一直等到最後我媽從外地趕回來解救我們。”

“所以你埋怨過他們嗎?”喻文州感受到自己的手被黃少天拉去捂在心口上,若有所思的問道。

“大概……會有吧,”黃少天愣了愣,“其實就是那個時候估計還是有點抱怨的,但是從小我們就看到軍區大院和隔壁警區大院家屬區的白事告示上面只有兩種人,要麽是八九十歲壽終正寝的大爺大媽們,要麽就是沒到四十甚至于沒到三十就犧牲的軍警。”

“我也擔心我和我媽也有一天會哭成喪事上家屬那樣,但是我們幾個從小就看着他們那些叔叔大伯長大,有些就再也回不來了有些就跟孫哲平那樣了就想啊,當兵當警察真的太危險了,但是轉念又一想要是誰都不想去做警察當兵就怎麽辦呢?”

“後來我媽又告訴我一件事,”黃少天眼睛突然亮起來,很有些八卦地意味偷偷貼着喻文州跟他說父母的事情,“她是外公的獨女,外公當年和外婆拼下來挺大一份産業的又怕閨女守不守得住是一個問題,會不會被人盯上才是最關鍵的。就跟我媽說啊,去跟着外婆她親姐姐,就是我姨婆的老公所在的那個軍區去找個軍官結婚吧,我媽特別冷靜說這樣也沒問題,關鍵是她要找個帥的。”

喻文州大概能想象到這種純利益聯姻的目的,也配合黃少天的表情跟他八卦:“然後呢?”

“然後我媽選來選去選中我爹,覺得他陽光向上還滿單純的,更何況她姨夫也覺得我爸是可造之材能當接班的培養。可惜在結婚典禮上看到伴郎我媽當時簡直要反悔了,對了你猜伴郎是誰?”

喻文州了然地點點頭:“張佳樂他爸。”

黃少天樂颠颠地嘿嘿嘿壞笑着:“對對對,我媽當時看到心裏就翻滾了,早知道多選一會了她就喜歡那種美青年。不過幸好後來發現他爸追他媽的時候啊,那個時候張佳樂他媽更漂亮,還是個冷美人,聽我媽說他爸當年纏着他媽那股牛皮糖勁讓我媽覺得三觀都碎了幸好沒選他。”

“所以,”黃少天自顧自地總結道,“其實別說沒有自己的小心思,為國為民是一方面,當然我們這種家庭成分我當然跟着父輩的腳步走也比尋常人要更方便一點。像我媽那樣連婚姻都可以這樣處,結果還蠻幸福的,我覺得其實我走上這條路也很适合我。”

就像是孫哲平說的那樣,他們從小就是在這樣的氛圍長大,不管外界怎麽看他們身上總會有二代的标簽。本來世界就不公平那他們何必因為外人的言語而推開有利的資源不去利用?反正他們幹得事情也是利國利民,而且關鍵的那些都是一般普通人沒法完成的任務。

他們如今站在的高度或許和他們的出身有關,但是他們的所取得的榮光和成就也是浸透了他們的鮮血和努力。

夜幕已經褪去,新的黎明即将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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