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靈魂伴侶
《原野》正式殺青的時間剛好在喬柯跟厲容約定的最後期限,喬柯的戲份在前一天已經結束, 關機儀式進行時, 他已經被厲容拉去了機場。
之前的檢查報告厲容早就發過去了,喬柯到了日本還沒來得及領略大和民族的風俗人情, 準确的說他下了飛機被裝進車裏,直接開到了醫院,除了醫生護士,喬柯連一個正經日本人都沒見到, 身邊跟着的只有厲容和他帶來的助理。
他的主治醫生是一名年紀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帶着日本人特有的刻板性禮貌,因為聽不懂日文,喬柯整個過程都神游天外,厲容倒是聽得認真, 偶爾還從嘴裏冒出一兩句日文,以喬柯小時候追日漫的經驗, 貌似厲容的日語還挺有水準的。
“你可別說你會八國語言,邪魅一笑冷酷無情,沒事就往IC卡裏沖一個億。”醫生走後喬柯坐在病床上穿衣服,剛才做了個全身檢查,上衣的扣子全給解開了。
“我只想往你卡裏沖一個億,”厲容坐在他身邊, 忍不住伸手撫上那白玉般的肌膚, 觸手光滑細膩, 指尖微微蹭了兩下, 厲容滿臉欲求不滿地收回手,“需要糾正的是,我會12種國家的語言。”
“醫生說手術安排在五天後,這幾天你調整好心态,不要過于緊張,稍後會有個心理醫生過來給你做疏導。”
喬柯乖乖點頭,等他把正事說完後才躺在厲容腿上,伸手去捏他的鼻子,“我也會12種語言。”
“上海話、湖南話、河南話、東北話、閩南語、粵語……”
“是是,我的貝貝最厲害了,”厲容用鼻尖去撞他的手指,接着無情地戳穿他,“每種語言最多也就會幾句而已,拍戲的時候學的對嗎?”
“看破不說破,才是我的好寶貝。”喬柯挪了挪腦袋,後腦勺貼在厲容下腹,故意蹭了蹭,惹得厲容狠狠瞪了他一眼。
“誰是你的寶貝!”
“你呀。”
看着對方瞬間變得緋紅的臉,喬柯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他不怕也不慌了,命運已經眷顧了他一次,沒道理會在讓他從天堂跌下去。只要這個人在,喬柯覺得自己也不是沒有勇氣在這世間再掙紮他幾十年,或許到老了,他還會再對他說。
“厲容,你真是我的寶貝。”
“你也是,我的喬貝貝。”
手術進行的很成功,喬柯這身體到底年輕,術後恢複也快,三周後出院時人已經活蹦亂跳精力十足了。
“我們現在去哪?”
《原野》不能在國內上映,蘇亞和傅文秀的目的也不在票房,宣傳也就寥寥無幾,除了網上放出劇照和一些拍攝花絮,基本靠自來水炒點熱度,剛剛做完手術的喬柯自然也不會有人要求他工作,于是就閑了下來。
厲容笑了一下,如初見時那樣的溫文爾雅,氣質平和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既然有空……”厲容頓了頓,随即眼眸一亮,整個人都歡快起來,似乎他剛剛想到個好主意。
然後下一秒這人說,“我們去結婚吧。”
喬柯一臉懵逼,“你這是求婚?!”
厲容握住他的手,随手招了輛出租車,也不顧後面拎行李的助理等人,拉着喬柯坐上車子,一路往機場開去。
“你早就計劃好了?”
“沒有,我也是剛剛想到的,反正有空,你身體也恢複了,”厲容握着喬柯的手指顫了顫,指尖輕輕點在他的手背,這是他緊張時敲桌面的習慣,“去美國吧,順便見見我媽媽。”
“美國?現在?”喬柯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種行為可不想厲容一貫的風格,不過,管他呢,現在他也很期待的好嗎?!
“現在!”厲容一錘定音,一邊拿出手機預訂機票,一邊擡頭對司機說了幾句。
然後喬柯就看到那個本來一絲不茍滿臉嚴肅的司機大叔回頭對他們笑了笑,說了句“斯郭一”,之後車子瞬間提速,看着明顯興奮起來的司機大叔,喬柯默默捂臉。
“你跟他說了什麽?”
“說我剛剛跟你求婚,你答應了,現在我們要去國外結婚,請他開快點,因為我不想給你反悔的機會。”厲容的眼神裏有着期待也有着忐忑,盡管他努力克制,但滑動的喉結以及冒汗的額頭卻出賣了他。
喬柯凝望着他,漂亮的眼眸裏倒影着厲容的身影。
他說:“我不會反悔的,永遠。”
喬柯從沒想過他這輩子還有結婚的時候,盡管倉促,但厲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一場小型但奢華的婚宴悄然舉行,到場的人就只有厲容的父母和親友,只請了莫漾駱景舟徐峻那夥人,還有幾個厲容以前在美國念書時認識的朋友。
其實這趟突如其來的美國行讓喬柯感觸最深的除了兩輩子一次的婚禮,還有就是厲容父母,厲容的母親是一個氣質優雅,說話直來直往的女性,比起厲夫人這個稱呼,她更喜歡別人叫她林女士。第一次見面,林女士率先釋放了善意。
只不過她釋放善意的方式有點不太一樣,喬柯曾經見過齊沐清的母親,那位女士盡管表面上态度和藹,但眼底卻透着不屑,看着喬柯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個觊觎他們家財産的小偷。可林女士卻讓人把厲容的資産統統放在喬柯面前,光那些文件資料就堆了足足三人高,林女士告訴他,如果以後他們離婚,喬柯可以拿走一半。
喬柯:“……我并不想要。”此時喬柯已經與厲容登記結婚,他們第二天就要舉行婚禮了。
林女士點了點頭,“這些都是你們夫夫共有財産了,我只是幫助你清點一下自己的財産。我相信我的孩子的眼光,你不會為了附屬品,而丢掉最寶貴的東西。祝福你們。”
喬柯眼眶一熱,他沒想過還能收到這樣的祝福和評價,這讓他感覺心裏暖洋洋的。
“謝謝你,媽媽。”
在厲容見鬼了的表情下,林女士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顯然對喬柯非常滿意。
比起林女士的禮物,厲爸爸就比較不靠譜了,他給厲容和喬柯買下了一棟摩天大廈作為他們的新婚賀禮,那棟大廈各取喬柯和厲容名字中的一個字,叫做柯容大廈——本來是要叫貝容,被喬柯和厲容一致否決了。
大廈上的巨幕輪番播放新婚祝詞——還有兩架直升機一天三次往地上灑玫瑰花,據說還有鑽戒藏在花裏,完完全全土豪風範。也辛虧是英文,名字都用的音譯,不然即使遠在美國,喬柯和厲容也得上一回熱搜。
标題喬柯完全可以猜得到#史上最牛出櫃宣言——演員喬柯與他的金主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婚禮結束後就是蜜月旅行了,因為喬柯的身體還需要定期檢查,他們回日本待了段日子,後來又去了法國、瑞士,等到《原野》在海外上映,他們還買了電影票去看了一場。
外國人看中國人感覺都差不多,沒人認出喬柯,他們就像是普通觀衆坐在影廳裏欣賞電影,沒有引起過多的關注。
電影的調色很美,整個片子帶着蘇亞的風格——內斂中透着一股倔強。影片的開頭色調明亮,青青的草地,彪壯的野牛,原野上潺潺流動的小溪,城裏的年輕人來到陌生的西北,一邊思念着家鄉,一邊看着眼前新奇的一切。
但是美好的背後卻有着錯綜複雜的陰暗面,知青尴尬的處境、被拐來的女人、村民們警惕排外的眼神,以及傅文辛和何蘇華掩藏起來的小秘密。
傅文辛這個人看似溫和随遇而安,但他的倔強是深刻在骨子裏的。蘇亞和丈夫都是制片廠員工,傅文辛出生的不是時候,他在大院裏長大,父母工作忙碌,常常十天半月都見不上一面。後來父親去世,蘇亞把年紀小的女兒帶在身邊,身為長子的傅文辛,因為已經有了獨立生活的能力,便被留了下來,有段時間他甚至一整年都沒見上母親一面。傅文辛從來不說,但其實母子倆早已稱不上親密。否則後來發生那麽大的事情,傅文辛寧願一死自證清白,也不願向母親求助。
這個人的剛烈被隐藏在溫柔的外表下,他渴望溫暖的心,卻被美麗的原野所點燃。
電影最後一幕時,影廳裏有人低聲哭泣,就連喬柯自己看着也久久不能回神,厲容什麽話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緊緊握住喬柯的手。
等到電影結束,燈光亮起喬柯跟厲容起身,坐在他們身邊的剛好是個中國人,而且是喬柯的影迷。女孩子臉上還挂着眼淚,看見他一臉驚喜,又哭又笑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滑稽。
“喬貝!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你演得真好!”
“謝謝,”喬柯欠了欠身,從口袋裏遞了張紙巾過去,“謝謝你來看我的電影。”
女生情緒有些激動,她捏着那張紙巾,像是舍不得擦,口中說道,“你真好,我好喜歡你的電影,我、我真的好喜歡你,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真好。”
女生語氣很急,有些語無倫次,他們已經開始往外走,怕女孩過于激動踩空了階梯,喬柯伸手虛扶她的肩膀,并不過分親密,但卻足夠紳士。
看着那張俊美無俦的側臉,女孩脫口而出,“真不知道哪個女孩會那麽幸運嫁給你。”
喬柯愣了一下,随即卻是笑了起來,此時他們已經走出了影廳,正站在《原野》的巨幅海報下,喬柯的身影剛好遮住了海報上的角色,他擡起手,對着女孩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在對方震驚地眼神中,牽起厲容的手,揮手跟女孩告別。
倆人手牽手走出影城,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
喬柯想了想,對厲容說,“每一個遇見愛的人都很幸運,我也不例外。”
厲容笑了起來,他動了動手指,跟喬柯十指相扣,“在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之靈魂伴侶。得之,我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