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2)

,這江湖恩怨,大是大非,真不願參與。只想女兒平平安安,百姓有安生飯吃,還望白老弟去萬大哥那代為轉述,這天地會,我就退了吧。”

馬季、白栾面面相觑,馬季一拍桌子道:“你說什麽?你可知我們為了你險些死了好幾個兄弟。你可知道不講義氣的後果。對不講義氣之徒,本會要鑽刀穿橋!有情有義橋下過,無情無義刀下亡!”

林山石心裏來氣,心想自己這不明不白的冤獄,也是被他們圈進去的。睜着虎目道:“呵呵,刀下亡,你有這本事嗎?”

馬季就要動手,白栾擋住馬季,眼珠子轉了幾圈道:“都是自家兄弟,都消一消火。我看林兄也是一時糊塗,剛從鞑子的牢裏出來,難免有些杯弓蛇影。林兄你再思索幾日,大丈夫最重要是恩怨分明,然後是建功立業。我相信林兄是不會辜負自己的好身手的——否則你練了這身好武藝又是為何?若是擔心女兒,你放心,我們在京城也有人,會保護好令千金的。她嫁給漢軍正黃旗,就是嫁給一個漢奸,按理屬于我會舉事功成後必清理之人。何不趁機幫着漢人立點功?他日重回漢人天下,也不會成了鞑子的殉葬品,這豈不福澤後人。我不妨直說了,萬大哥已有口谕,等攻陷北京城,所有鞑子奴才的女眷,全部弄進軍中娼寮,供有功的漢人英雄享用。”

林山石心想:你們連個縣都沒有,就想着重回漢人天下,怎麽處理滿清大員之妻妾了,這有些太輕狂了,非成事之徒。于是便更堅定了想法,不露聲色道:“我看還是算了。一介武夫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現在百姓都還算安生,多過些安生日子總是好的。”

白栾失望道:“你是被鞑子的監獄吓壞了吧?”

馬季冷笑道:“外邊還傳說,你在牢裏嚴刑逼供下鐵骨铮铮,我看這八成是假的了?大英雄哪是現在這般狗熊模樣。”

馬季本想激怒林山石,誰知林山石如釋重負道:“那本來就是假的,他們沒有打我,我也沒有鐵骨铮铮,一直都想求他們早些放我出來。”

白栾一呆,嘆息道:“沒有英雄的民族,真是悲哀。”

林山石道:“需要英雄的民族,才更悲哀。”

馬季氣急敗壞,道:“我看他就是鐵了心要做漢奸,如今父憑女貴,享着大清的好處,哪還記得我們天地會啊。漢子和漢奸怎能同處一室?”說着又要抽出刀來。

阮如梅走向前去,勸道:“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這天下反清者能有幾人,不反者又有多少,馬老弟是打算統統殺掉?此事還是讓林山石兄弟自己選擇吧。”

白栾爺拉住馬季,拱手道:“阮先生,我們先告辭了。林兄,望你三思,人生一世,白駒過隙,青史留名的機會并不會多,有時錯過就是過錯。”

見兩人走遠,林山石突然盯着嚼着花生米的阮如梅道:“阮先生,您到底是何人?”

阮如梅道:“你不是早認識我了嗎?一個說書客,一個窮儒生。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林山石搖了搖腦袋,道:“我雖一介武夫,但在牢裏也算見過不少奇人,你不像本分讀書人。你的眼神也不是儒生的眼神,你沒有儒生眼裏的奴氣。倒有點像我在牢裏見過的一位寫野史被殺的先生,但也不完全像,你沒他那麽純粹。你到底是什麽來頭?”

阮如梅道:“哈哈,還真沒想到漳州府居然有人看出來我不屬于儒家?确實,我學的是陰陽縱橫家那一脈。不過你放心,鄙人确實不是天地會的,哪個會都不是。我就是想一展生平所學,看看能不能攪動整個天下,然後玩一場有自己參與的大戲。”

林山石讷讷道:“這是為何?”

阮如梅道:“不為何,縱橫家學的就是這個,我不喜歡盛世,也可以說是就不想自己碌碌無為地離去,就算當個小官僚離去也不願意。”

林山石點頭道:“阮先生,你真是一個讓人害怕的角色,你的舌頭就是武器,比少林十八般武器都厲害。你應該被抓起來,因為你比我在牢裏面見過的殺人越貨的主都恐怖——但我能理解你,你其實根本不在乎折騰的結果,你就只是想折騰。因為你忍受不了平常日子的無味,就如監獄裏最可怕的黑木洞一樣。有人一輩子去争個村長,有人一輩子去打熬一門手藝,跟你一樣,都是害怕自己沒活過。”

阮如梅一震道:“這話有些意思。牢裏出來的就是不同。死過一次的人,好多東西比我們飽學之士還看得透。你說得對,我就是想一展生平所學,此欲很強烈,經常讓我如火焚心,想不到我的知己盡是個草莽冤案的主角。”

林山石嘆息道:“有你們,外邊也終會是座牢,只可憐那些善良的百姓了,林某告辭了。”說罷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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