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想怎麽樣呢?
他什麽都不想,只是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着,像一棵樹一樣兀自生長。
直到遇到了她,他便多了一個願望——讓自己強大起來,護她周全。
樓淮抱着手臂,笑得幹淨,不帶一絲雜質,然後從嘴裏吐出一個字:“滾。”
他說的太認真,以至于原本這個帶點侮辱性的字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動詞。
雪亮的車燈照耀下,樓淮一個少年和一群壯漢對峙着,卻絲毫沒有慌亂,眼神滿是堅定。
對面一群人已經認出了他,竊竊私語了半天,間或還争執着。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道明亮耀眼的閃電毫無預兆地從空中劈落下來,随即耳邊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悶雷聲。
那群人終于商量得差不多了,帶頭的大漢象征性地放了句狠話,就轉身帶人離去。
這是樓淮早就預料到是結果,樓家在這裏,雖然對村裏事務不聞不問,但捐了不少錢,他們不會和樓家對抗。
只是這麽輕易得來的勝利,讓他覺得更為諷刺。
如果今天他不是樓家的小少爺,故事結局可能就會不一樣了。
“站住。”樓淮突然出聲,一群人疑惑地轉頭。
樓淮斟酌了一下詞句,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說道:“如果我不是樓家的人,你們會這麽容易就放棄嗎?我現在要告訴你們,不管是誰,你們都沒有資格評判他人的生活,更沒有資格去那樣對別人。”
他說的話非常有力,一字一句,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少年的眼睛是明亮的,面容是幹淨的,哪怕知道可能沒有什麽用,他還是想把這些道理告訴他們。
緊接着,他關掉車燈,踩油門的同時猛地打方向盤,又是一個大轉彎,疾速飛馳在路上。
短短幾秒鐘時間,瓢潑般的大雨已經傾盆而下,車窗上一片模糊,幾乎看不清對面。
樓淮聽着車外噼裏啪啦的雨聲,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仿佛那冰冷的雨點是直接澆在他身上一樣,渾身上下都籠罩着徹骨的冰涼。
他發瘋般把油門踩到底,幾乎是以飙車的速度開過去的。
短短幾分鐘時間,漫長得仿佛一個世紀,無數次他都想直接飛過去。
但終于,終于還是到了。
下了車,樓淮撐着傘,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哪怕開了手電筒也并沒有好多少。
心口一陣絞痛,眼角有冰涼的液體滑過。
樓淮慢慢收了傘,任憑豆大的雨點直接打到自己的身上臉上,不厚的外套轉眼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非常難受,但他卻甘之如饴。
和她淋一樣的雨,走一樣的路,心裏就仿佛會好受一點。
自欺欺人罷了。
終于找到夏雲容的時候,已經整整兩個鐘頭過去了。
這段時間裏,樓淮面對着這座陌生的山,幾乎要把整座山都翻過來。
最後,在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他聽見了細細的一聲貓叫,随即看見了躺在石頭上迷迷糊糊的夏雲容。
一時間分不清是心疼還是難受,幾乎是下意識地,他伸手把夏雲容抱下來,緊緊摟在自己的懷裏,貼着她滾燙的臉頰,聽着她喃喃的夢呓,一顆心才稍微放下來一些。
已經淩晨了,大雨停了許久,但夏雲容身上的衣服從裏到外都是濕透的,頭發淩亂地粘在額頭上,手上滿是泥土和傷口,額頭火一般的燙。
看着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樓淮只感覺一錘擊中自己的胸膛,說不出的痛。
再仔細看,她的腳踝處腫着一個饅頭一樣的包,此刻還是腫着的。
樓淮輕輕揉着,看着這塊将近一人高的大石頭,不敢想象她是怎麽爬上去的。
她一個人躲匿在蒼莽山野中的時候,該多難過多無助?偏偏他卻這個時候才來……
樓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拿過她的琴包和袋子,也看了看葦葦有沒有跟上,這才抱着她往前走。
無意識地,夏雲容伸手松松攏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不安分地在他懷裏扭動着,眉頭緊緊蹙起,似乎非常難受的樣子。
“不要,不要……”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夏雲容的嘴蠕動着,只能說出這麽一個詞來。
樓淮低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騰出一只手來替她理理頭發,在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我來了,我會帶你回家。”
不知道夏雲容聽見還是沒有聽見,反正她慢慢安靜了下來,整個人也不再緊繃着,似乎是睡熟了。
雨後的路很滑,天色卻慢慢亮起來了,樓淮抱着夏雲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水中。
衣服髒了,他不在乎,鞋子髒了,他也不在乎。
他一邊走,一邊不斷和夏雲容說着話,生怕下一秒她就徹底失去意識。
他可能一輩子說的話加起來都沒有那麽多。
“我來晚了,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子了。”
“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多管閑事,更不喜歡幫別人,但對你是不一樣的啊。”
“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你寧肯自己躲起來都不願意來找我?我現在想明白了,是因為我不夠強大。”
“我一直不是特別有決斷力的人,總是喜歡逃避,逃避自己的感情,就在找到你之前,我還對自己說,以後就不要再見了吧。”
“可是夏雲容,你到底有什麽魔力,我看見你,我就不想離開了。”
“如果你現在聽到這些話,會是什麽表情呢?我很少說什麽話,但現在,我想把所有心裏話都告訴你。”
“你再撐一會兒,等天亮了,你媽會來接你,你會回家的。”
“以後不要自殺,不要傷害自己,哪怕再也見不到我,也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你。”
“怎麽辦啊,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看不見你,我的心就會痛。”
“我說的這些話,你醒來又會記得多少呢?”
樓淮語無倫次地說着,把心中的話盡情傾吐出來,想努力抓住一些什麽,又不知道能夠抓住什麽。
怎麽辦啊,此刻懷裏閉着眼睛的小姑娘,馬上就要再也看不見了。
可是我好舍不得你啊,我該怎麽辦啊。
夏雲容,你醒過來告訴我怎麽辦好不好?
走到平地上,樓淮伸手摘了一片帶着雨露的樹葉,放在嘴邊,輕輕吹着。
随心而吹的曲調,卻越吹越傷感,直到終于吹破一個音,樓淮扔掉樹葉,失控地大喊了一聲。
茫茫山野傳來一陣陣回聲,早晨的霧霭從四面八方把他籠罩起來。
從夏雲容兜裏找到鑰匙,樓淮踏入了那個如同被洗劫過一般的小院。
打水來擦洗過她的臉、手和腳,找了條幹毛巾裹在她身上,在傷口上一些藥,樓淮不方便再做什麽,默默把院子收拾了一番,随後坐回她身邊。
夏雲容迷迷糊糊地醒了,迷瞪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樣子柔弱無助,像找不到庇護的貓。
樓淮的心抽痛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把固定電話遞到她手上,徑自撥了號碼本上的號碼,把話筒遞給她:“告訴你媽,你要立刻回去。”
夏雲容接過話筒,好奇地看了看他,就像不認識他一樣。
嘟嘟的聲音響着,樓淮忽然伸手捂住她的耳朵,看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夏雲容,我喜歡你。”
随後他松開手,微笑着,低聲道:“忘了我,開心地活着。”
電話接通了,夏雲容語無倫次地說着設定好的話,樓淮走出房門,花了很大力氣才沒有讓眼中的淚水掉下來。
直到在附近親眼看着程琳帶走夏雲容,他才放了心。
随後彌漫開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失落感,生活中仿佛一下子少了一些什麽東西,走在熟悉的鄉道上都沒有了方向。
樓淮去了那個廟,跟覺塵聊了聊,留給他一張字條。
随後一家人一起回了城市。
城市的光怪陸離可以很好地隐匿自己的孤獨,只要嘴角帶一點微笑,就沒有人在意你是不是真的開心。
爸媽果然回來了,帶着無數考察成果,立志要補償他這些年受的委屈。
他去大學報道,一年的生活無波無瀾地過去,偶爾思念起那個不敢觸及的名字,心頭總泛起一陣難言的酸澀。
高三了啊,小姑娘。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小姑娘。
你猜猜,如果你認真生活了,會不會出現奇跡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還是沒有相見。
七夕節稍微虐一下,七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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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第一本也是最後一本霸道類型男主。
文名:非暗戀情書
文案:
教室外的走廊上,校園扛把子向擇川冷着臉走着,一旁的狐朋狗友喋喋不休:“川哥,那個跟在我們後面的絕對是傻逼……”
此時,原初念恰好從拐角走出來,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臉一下子黑了幾分。
不敢上前惹向擇川,原初念抱着書,噘着嘴認命地走在後面。
不料向擇川忽然轉頭,冷峻的臉上多了一絲吊兒郎當,點點頭道:“的确是個傻子。”
原初念擡頭憤憤看他,腦袋上卻多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耳邊傳來向擇川帶着笑意的聲音:“傻到根本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孤僻慫少女vs霸道寵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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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信世界上再沒有人,同你這般微笑着溫暖而明亮。——西瓜jun《非暗戀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