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4章

翌日,朝堂上又是一番争鬥,以柳丞相為首的文臣對于燕國侵犯主張不戰,議和,以民為主。以平成王為首的武将主張戰,大部分将領不是經歷過十七年前的戰争,要麽就是十七年前戰死将領的孩子,他們幾乎都想報仇雪恨。這弄得安繁,平成王的同胞哥哥,當今天子,昭明帝很是苦惱,群臣不能一心,如何能戰?怕是剛開戰朝廷就亂成一鍋粥。

昭明帝單獨跟柳丞相談過,柳丞相認為,如今五國并立九州大地,若是要拿下燕國,必定要使舉國之力,若傾巢而出便給了他國趁虛而入的機會。又覺得為将者,都想建功立業,自是好戰,并不能顧及實際國情,所以不支持攻打燕國。而平成王則認為,燕國取好他國唯獨進犯夏國,如一避再避,且不說将士萎靡,兵鋒易老,光是連年遷延怠戰,也夠耗費不小的開支。自古将相不合,但又各說各有理,雙方真是難達共識。

這幾日安晟下朝回府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把柳下智這個丞相解決了,根本無法出師。他對燕國恨意不減當年,那個背叛他的女人,他時時刻刻都想将她手刃,這刻在骨子裏的恨讓他日日思及,夜夜難寐。

安晟輾轉反側,無法入睡,看了下屋外依舊是黑茫一片,想想肯定未過五更天。胸口悶得不行,起身踱步至窗邊,微微的将窗開了個縫,便看到那個身着單薄衣衫的少年,雙手環抱着長劍,身子微微靠在房檐的柱子上閉目小寐。

這麽冷的天,竟看不到子懿呼出氣霧,仔細一看子懿身上不過一件麻布青衣,微微敞開的衣襟下是一副布滿斑駁傷痕的身體,怕是這身子跟這天氣一般冷吧。若不是安晟曉得子懿武功極好,也要誤會那是靠在柱子上的屍體。這幾日他一直沒有放他回福宅,要他日夜守在院子裏頭也就只能這麽睡了吧。最近燕國攻勢猛烈,八萬大軍再度壓境,他一是有不好的預感,二是怕子懿生變,畢竟他的娘乃燕國公主。這麽一想更無睡意,安晟披衣步出房門時子懿早已醒來,規矩的跪在地上。

“你說的速攻,如何攻?”

子懿恭敬答道:“只要拿下燕國雲岩關,其他的便不是難事。”

不知是困意朦胧還是錯覺了,安晟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語氣裏充滿了篤定,看不到臉卻能感受到他身帶的傲氣,忍不住蹲下與子懿平視,想一探究竟。子懿趕緊垂下眼睑,看着地面,很早的時候他就用沉重的代價學會了藏起鋒芒,韬光養晦。

安晟站起身來,回房時說道:“別讓我發現你有異心。”身後傳來依舊恭敬的聲音,“是。”子懿知道,燕國于王爺是敏感的存在,不僅因為國仇,還因為家恨。他輕嘆,燕國,那有他從未見過面的娘親,燕國景苒公主……但是若王爺想取燕國,他安子懿定會不擇手段助王爺拿下燕國。

冬日的夏國宇都,京城道上,依舊人煙稠密,摩肩接踵,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茶坊酒肆,客滿為患,簫鼓喧向,一派繁華。

柳丞相柳下智今日未乘轎子,步在柳陌花衢後人煙稀少的小巷上,神情頗為緊張。左拐右拐來到一個苑囿處,尋了個側門,閃身進入了門內。

一年前,柳下智攜他的文章前來京城自薦求官職,無奈他出身貧寒低賤,無人待見。他既惱又無奈,将文章随意丢棄後,拂袖離去。可是他不甘心,他一身才華就此埋沒,三十好幾未成一事真的不甘心。無意在酒樓遇見一說書的,兩人聊得頗為投緣,說書的便跟他說在京城城西,京河上游有一座樓閣,閣內有一名號為幽翳的公子,能解世間難事,讓他前去拜見。

他半信半疑,心想反正已無望,不如死馬當活馬醫,便去了。那樓閣立于苑囿內,他敲了敲門,開門的小厮似乎早知道他要來,讓他緊随其後。他随着小厮踏上曲折游廊,步上石子漫成的甬道,穿過繁花錦簇的花園,來到一座巍然的樓閣前。樓閣一面臨湖一面倚山,翠葉拂檐,玉欄繞砌,層樓高起,氣勢不凡,正門匾額上用瀝金龍飛鳳舞寫着望曦閣。

風拂柳枝點水畫漣漪,青山鳥過啼鳴聲回蕩,望曦伫立醉侯日未落,寧靜幽遠景如墨染畫。

小厮領他來到一屋內便躬身退出,柳下智立于屋中,屋內香爐袅袅生煙,纏萦珠簾上,彌漫整個屋內,爐內檀香極品,氣味清醇,沁人心脾。他看到那公子側躺在珠簾後的軟塌上,手裏拿着一卷子,似乎在細細閱讀,隔着珠簾朦胧香煙,他也未窺得其貌。

柳下智恭敬作揖,自報了姓名目的後,未見那人答話,等了半晌,覺得定是這人空有其名,正欲離去,那卷子就被塌上之人擲于他腳邊。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珠簾後緩緩響起,“寫得不錯,文若朝霞,勢若宏運,你謀何官位。”

柳下智昂首傲然回道:“丞相之位。”

塌上之人一聲冷笑後,柳下智能隐約感受到一道能洞悉人的淩厲目光透過珠簾朝他射來,震得他竟不敢移動半分,渾身冷汗涔涔!

柳下智晃了晃頭,抹了把額上滲出的薄汗,趕緊從回憶中抽身,步上樓閣頂層,來到幽翳公子的屋外,恭恭敬敬的說道:“柳下智前來拜見公子。”打開房門的卻是望曦閣閣主,堯宜铮。

堯宜铮吊兒郎當的倚在門邊上下掃視着這個當朝丞相,譏诮道:“公子不在,但他讓我傳話給你,要你支持平成王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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