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1章
院裏孩子們正玩耍嬉鬧,看到子懿站在廊下立馬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各說各的,完全不顧及子懿是否聽清了。
“懿哥哥,福伯說你生病了!”
“懿哥哥,好些了嗎?”
“懿哥哥我們一起堆雪人!”
子懿笑着摸過那些毛茸茸的腦袋說道:“好。”
“你們不要折騰四公子。”大家循聲轉頭看去,福伯聽到吵鬧聲從正屋出來,有些無奈的看着院子裏的孩童和那個笑容和煦的少年,胡鬧嗎,傷得這般重還不乖乖躺着,出來也罷了,還答應這群娃娃的無理要求。
似乎看出福伯的心思,子懿看着孩子們一副委屈的樣子略帶些寵溺說道:“無妨。”真的無妨,和這些孩子們在一起,他便覺得他也可以無所憂慮。
第七日的午時,冷究就來了。冷究站在垂花門處,不進來,也不吭聲,就這麽冷冷看着一院子的孩童和那個長身立于其中的子懿。冷究表情向來嚴肅且不多言,頗有一種兇神惡煞的感覺,孩子們都挺怯怕的,小些的孩子拉着子懿衣擺的手都微微發抖,大些的直接躲到了子懿身後。
子懿無奈的朝冷究笑了笑,冷究冷哼了聲轉身出了福宅。子懿自是心領神會,蹲下身子對着孩子們說道:“哥哥有事,得走了。”
“不要!”長得略胖的小虎子抗議,小夥伴們立馬附和。
“下次哥哥回來給你們帶饴糖和偶人可好?”子懿溫聲哄道。
孩子們這才消停,眼珠子烏黑發亮,眼裏滿是期待。這群孩子,大的不過八歲,小的才三歲,自然是好哄的。
冷究站在福宅門外,子懿跪下,道:“屬下見過冷統領。”其實早時王府就派人來找他了,那侍衛知道子懿雖也屬王府侍衛,但也知道他在王府是什麽待遇,所以也沒給好臉色。一進宅院看到子懿陪着一群孩子玩耍,心裏不爽,這幾日子懿不在府內都是他來頂班守夜,大冬天的夜晚,多難熬,所以更是不滿,拎起身旁的一個小孩童一把就扔摔了出去。子懿雖接住了,可懷裏的孩子還是吓得哇哇大哭。接下來便有了肢體沖突,子懿本想安慰好孩子們再自行回去請罪,不想冷究就親自來來了。
“起來,回府。”冷究看也不看子懿一眼,轉身就走。
剛回到王府的睿思院中,便看到早上被他打了的侍衛捂着青紫的臉從王爺房內出來,看到他時還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子懿心裏嘆了口氣,是自己沖動了,動手時應該留情的。子懿在睿思院的偏房裏取出一鞭子,這才步入了王爺的屋內,規矩的跪好,雙手舉着那根鞭子,說道:“屬下拜見王爺。”
安晟坐在書案前,似乎在處理軍務,并未擡頭,也不吭聲。安晟經常如此,有時候是刻意,有時候是無意,他掌軍政,雖手下能人也不少,但事多的時候也是忙得不可開交。安晟不說話子懿就只能跪着,直到天色暗淡,他的跪姿依舊标準規矩,只有滿臉冷汗曝露了他此刻備受煎熬。
即使屋內有火爐,但臘月裏的地磚依舊如結冰的湖面。
雖不是直接跪在雪地裏,但幼時常年被關在陰冷的地牢裏,早已受不得這些寒氣,此刻髌骨處猶如針刺般疼痛難忍。
下人們掌了燈,安晟卻依舊埋頭處理一份份軍務。好說歹說柳下智才同意出師,這整頓軍馬,調度軍隊等等,他都得過個目。
林中命下人将飯菜端來,喚了好幾聲王爺,該用膳了,安晟也只是直接将他們屏退。直到戌時将盡,安晟才揉着太陽穴擡起了頭,一抹靛色便映入眼簾。
安晟站起來略微驚訝,他跪在這裏多久了?
“屬下拜見王爺。”子懿穩了穩顫抖的雙臂。
安晟接過鞭子問道:“這鞭子是什麽意思?”
“屬下今日與府中侍衛動手……”
是嗎,他都忘了,今日似乎是有個鼻青臉腫的侍衛彙報了今日之事。說是他安子懿拒絕回府,還動了手,他未放在心上,都是些添油加醋的說辭,不足為信。
安晟接過了鞭子子懿便将上衣褪去,這是規矩。安晟掂着手中的鞭子,繞至了子懿身後。
蝕淵這鞭子,打下去從來不會有整齊,順滑的口子,所以比起那些平滑的刀傷,蝕淵打出的傷口愈合起來極為緩慢。那些附在子懿背上的猙獰傷痕,每一條都像是坑窪的溝壑縱橫在背,看着就能想象出當時打下去的每一鞭必定是皮翻肉卷。
安晟心裏竟生不忍,把鞭子扔在一邊,說道:“我有說要罰你嗎?”沒事還來累我。
子懿有些訝異,簡直是不可想象,此刻更是忘了謝恩。
安晟無意瞅了眼冷掉的飯菜,破天荒的說道:“滾下去,吃些東西再回來守夜。”
子懿呆若木雞。
“現在,馬上,滾!”安晟看到子懿這副樣子,好似看到了怪物似得,火氣就有些冒了出來。
子懿這一跪就跪了四個時辰,但起來也只掙紮了下,迅速的退了出去。他也是血肉之身,若能不受痛,他便不會讨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