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2章

夜色深沉,安晟背手站在窗戶邊,面色沉靜,思緒翻湧。十七年了,邵可薇,我會讓你後悔的,你的兒子,将是我的利刃,你的國家,就是你的代價。

子懿守在門外,膝蓋還在痛麻緩不過來,就像是髌骨上覆了層霜。身上的傷雖說七日未能全好,但總歸是收口在愈合了,只是站在這冬日寒夜裏,身子尚虛體力還是有些不支的。子懿剛将身子稍稍靠到柱子上,房門就吱呀的開了,他想都沒想立即跪了下來,膝蓋敲在青磚上疼得他身子一抖冷汗又冒了出來。子懿心裏發怵,王爺怎麽總喜歡半夜找他麻煩?

踏出了溫暖的房間,迎面的寒氣讓安晟攏了攏厚實暖和的狐裘,随後開口問道:“雲岩關如何突破?”

子懿立即規矩答道:“雲岩關城牆高九丈,厚五丈,堅不可摧,牢不可破,火攻,水攻,掘地均不能動其分毫。又地處險要隘口,四周環山,山石嶙峋,難以攀爬,西北樹林更有瘴氣環繞,無法通行,占盡地勢之陷,此關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現唯有另辟蹊徑,否則實難攻下。”

“哦?那該如何?”

“屬下認為應從內尋路。只要破了雲岩關,便可直搗燕國金都。”剩下的關卡都不難拿下。

安晟微微點了下頭,嗯,和他想法一致。

子懿猶豫了一下複又開口說道:“屬下有一計可資萬全。”

安晟挑眉,臉色陰沉目露兇光,一巴掌就狠狠扇了過去,“想都別想!”

力道很大,子懿嘴角滑下一線血色,臉頰火辣卻難得沒叩頭請罰,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直視王爺堅定的說道:“請王爺斷定利弊輕重。”

“你想逃?”若臨近夏國邊關,要逃去別國便不會太難。

“屬下不敢。”

“你可記得你起的誓。”

“屬下此生應血淚流盡以贖其罪。”

安晟語氣頗重的說道:“燕國皇帝崇尚武力和軍事擴張,以窮兵黩武和侵略擴張為立國之本,為斂軍費,賦稅繁重,導致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若燕國統一天下,豈不是置天下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當年燕軍破關入城,屠殺百姓,上到老者,下到婦孺,襁褓中的,身懷六甲的,統統沒有放過,滿城街道血流成渠,那些無辜百姓他們何錯之有,何罪之有!”安晟越說越怒,那些猩紅的畫面飛速掠過他的眼前讓他覺得他就站在血河中未曾離去,于是一擡腳就狠踹上了子懿的肩頭。

子懿輕哼了聲,身子晃了晃卻又迅速繃直跪好,那些罪孽讓他心裏無比苦楚,頭低垂聲音略微顫抖說道:“我知道,屬下生來帶罪,屬下不會逃的。”

安晟沒有責罰他反而饒有興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平複了心情緩緩說道:“你去了也是會失望的。”邵可薇是什麽人,她認定的,絕不動搖。

會失望的,子懿心裏既明白可又期待,那個娘,是怎樣的?王府裏,乃至整個夏國,景苒公主是個禁忌,他不知道那個娘長什麽樣,會不會像他在街上見到的其他孩子的母親一樣溫婉?

“請王爺三思。”子懿再次勸道。

“帶上你可以,但你要記住你姓什麽,哪國子民,應效忠誰。”

子懿将身子伏下,額觸地答道:“屬下姓……安,是夏國人,誓死效忠王爺。”王爺的唯一恩典就是沒有剝奪他的姓氏。一個卑微該死的罪人冠以國姓,應該榮幸吧?

安晟俯視着跪得标準的子懿,冷聲笑道:“做得到才行。”說着安晟用手鉗着子懿的下颔又說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子懿睫毛輕顫垂下眼簾,想了會說道:“王爺可用毒,若子懿背叛,便讓子懿萬劫不複,灰飛湮滅。”

好一個灰飛湮滅,好一個萬劫不複,我不應承你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片赤誠之心?

安晟立即命人去藥房取了烏天葵。

子懿微微一驚,心下苦笑,王爺就這麽不信任他嗎?

當裝着烏天葵的瓷瓶擺在了子懿面前時,他看着那小小的瓷瓶,呆滞了一小會。烏天葵,性子不烈,服下不會立即致命,但是一個月之內若是沒有解藥便會斃命。聽說服下此毒的人最後毒發會痛不欲生,七竅流血,穿腸肚爛,四肢腐化,場面好不恐怖。烏天葵很多,但烏天葵的解藥卻很少,只因解此毒的芷荇十分難得,難得到什麽程度,可以跟天山頂峰雪蓮相提并論,所以芷荇只有皇家有,并且數量并不多。

此毒一般都是給死士用的,服下毒藥的将士與其日日活在恐懼中最後還死得如此恐怖,還不如戰場上竭力厮殺。不畏懼死亡的軍隊,戰鬥力翻漲,各個都求戰死沙場,以死得光榮。

“只要你聽命,解藥本王亦給得起。”

子懿哂笑,微微蹙眉,并不關心解藥的事,而是擔心一個月時間會不會太少?

看到子懿蹙眉似乎是一臉不願的樣子安晟有些惱火,不肯獻忠又想要他信任?

冰冷的聲音從子懿頭頂上傳來,“怎麽,怕了?”

怕,但只是怕時間不夠。

安晟本只想試探他,不想子懿竟真的拿起瓷瓶抵唇就要将藥服下,安晟未明白自己是怎麽回事就已經擡手将子懿手中的瓷瓶打掉,瓷瓶掉在地上,裏面的黑色液體撒在了階下,融入了雪地裏。安晟覺得手心有些黏,黏得有些不舒服。

子懿愣了一下立即再次規矩的俯身跪拜,聲音铿锵有力的說道:“謝王爺信任,屬下定不避斧钺,誓死追随王爺,為大夏廓清環宇,平定天下。”

看着那跪在地上衣着單薄的清瘦身子,安晟心裏一時竟非常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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