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6章

一臉虬髯,面目粗犷,虎背熊腰的燕國大将闫成在邙城城樓上巡視。探子匆匆來報,說有支軍隊朝邙城急速前進。

闫成嚴肅的問道:“那軍隊打着何字旗號?”

“禀将軍,旗號為夏,李字将旗。旗幟林立,約是三萬輕騎。”

“什麽!”闫成怒目而視,急急下去安排防禦,并命人快馬傳報至雲岩關。但轉念一想,夏軍三萬輕騎必是連日趕來,到時人困馬乏,疲憊不堪,現天色将晚,敵軍必定會安營下寨,再加上那主将必是李立忠的兒子李斯瞿,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将,不足為懼,只要趁夜劫營必能一舉殲滅這三萬輕騎。遂召集士兵準備夜襲夏軍兵營。

李斯瞿安好營寨後料定闫成必來夜襲,留一隊人馬紮虛營,其他兵馬埋伏四周。安排子懿的時候李斯瞿犯難了,留虛營裏怕他被亂刀砍死,讓他埋伏在外圍又覺得這副模樣降低士氣。

子懿看着李斯瞿一臉為難笑了笑,臉上是難掩的疲憊之色,眼底靜如深潭卻有着不可遮掩的鋒芒,“燕軍既來夜襲,邙城空虛必定只剩老弱殘兵,屬下建議将軍直接拿下邙城。”

李斯瞿驚訝的仔細看去,子懿已低眉斂目,模樣卑微謙下。對啊,圍剿不如取城,取城才是他們的目的,并且幾乎可以不損失兵力。

李斯瞿按着子懿的方法,留了一座空營,一千人馬以虛張聲勢外加拖延敵軍。

用最小的損失反客為主。

當闫成氣惱的趕回邙城時,城樓上的旗幟早已易主,李斯瞿站在城樓上瞧着闫成一臉怒火一身狼狽很是好笑。闫成氣不過,于是退出城樓下弓箭射程外開罵,語言粗鄙不堪,氣得李斯瞿在城樓上直跳腳。

李斯瞿一把拿過長槍,準備出城剁了那個嘴賤的老賊,子懿攔下,道:“李将軍莫意氣用事。”此時李斯瞿對子懿态度有所改觀,覺得子懿雖弱不禁風,但腦子還挺靈光的,自動将子懿歸為了謀士類。文人儒生嘛,弱不禁風情有可原,這麽一想李斯瞿也就一掃了之前的反感,将子懿安排在他身邊作為親兵。

“安子懿,那闫成都在外頭叫嚣謾罵!還不讓我出去應戰?我要出去砍翻那王八老蛋!”

“讓他罵。”子懿無奈的笑了笑。

“不行,我氣不過。”

子懿想起兩年前潼興關的事,搖了下腦袋,終是說道:“氣不過就罵回去。”

李斯瞿衡量了下利弊,覺得子懿目光更遠更全面些,于是就打算按着子懿說的做,“行,你安子懿有謀略,聽你的!”這倒是折煞了子懿,他讓李斯瞿罵回去不過是讓他出氣降火罷了,沒什麽謀略用心。

……

城樓下闫成問候李斯瞿全家,李斯瞿在城樓上慰問闫成祖宗八代,兩人一時罵得不可開交,不分上下,伯仲相當。罵了半天兩人口渴不已,各自接過小兵遞來的水袋飲盡,複又再次開罵。

闫成吹胡子瞪眼咬牙怒道:“簡直氣死老夫了,李小毛頭,當年你爹可是有萬夫不當之勇,怎生得你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小娃,你娘是青樓妓女來的,教得你只會賣弄風騷?”

這簡直不能再忍了,李斯瞿盛怒,“你這鳥賊,給本将等着,本将這下去砍爛你這老匹夫的嘴!”說罷直接躍過子懿迅速上馬執槍帶着三千騎兵出了城。

子懿看着城樓下鬥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從立于一旁的弓手中奪下長弓。看上去李斯瞿未見下勢,但是傳聞燕國大将闫成不僅功夫了得,且力大無比,李斯瞿功夫雖然不差,但定不如那久經沙場的闫成老練。

果不其然,闫成大刀照着李斯瞿門面一個猛力下劈,李斯瞿雙手持槍身抵擋,但闫成力道之大震得李斯瞿虎口一陣痛麻長槍脫手,闫成逮到時機立馬橫刀向李斯瞿的脖子砍去。

雷霆箭矢突至闫成坐騎腳邊,馬兒吃驚高揚前蹄,闫成這一刀劈了個空。李斯瞿抓到空隙立即撤兵回城。

闫成看着馬蹄邊沒地三寸的箭矢,又盯着城樓上那個執弓的少年,心裏驚嘆,箭的力度百步穿楊,好生了得。

這一鬧,鬧到了天黑,李斯瞿嗯嗯啊啊的清着罵啞的嗓子揉着痛麻的虎口,拖着子懿下了城樓。将邙城的太守轟出府衙後,李斯瞿暫時住進了邙城府衙裏。

李斯瞿也不閑着一把拉過子懿坐在了堂內椅子上說道:“你真夠深藏不露的,你這副柔弱是不是裝出來的?真像,堪比戲子啊!來來來,讓我給你上個藥。”

“謝李将軍,不必麻煩……”

李斯瞿不顧子懿委婉的拒絕,一把掀起子懿的袖子,這才發現子懿手冰涼似雪,衣着單薄得不像樣,手臂三道血口此刻因之前發力射擊而猙獰裂開着。李斯瞿原想他安子懿是位大少爺,現在看來完全不是。上完手臂的藥李斯瞿開始扒子懿的上衣,子懿疑惑問道:“李将軍做甚?”

“昨日我不是抽了你幾鞭嗎,一塊把藥上了。”

子懿尴尬笑道:“沒關系,不礙事。”

說是這麽說,李斯瞿壓根就不管子懿的拒絕,一把扯掉子懿的上衣。李斯瞿皺了眉頭,吸了口氣壓下心中湧上的莫名酸楚。

子懿雖清瘦,但常年習武身型線條流暢,不見一絲瘦弱。只是什麽叫體無完膚,李斯瞿現在終是見識了。想他老爹一生征戰沙場,身上也是刀傷箭傷無數,但數數還能找到幾塊幹淨的空地,哪像這般的,新的舊的傷痕層層疊疊,縱橫交錯,背脊上除了他昨日抽出的幾條紅痕,還有仍能看出剛好不久的鞭傷,看樣子鞭數不少鞭身不普通,怪不得看起來虛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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