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7章

“這些是……”

子懿将衣衫穿上沉默不語,感覺坐着不大合适,剛要起身又被李斯瞿按回椅子上。李斯瞿疑惑的說道:“安子懿你……”那日祭祀,他個人覺得這種形式繁瑣且累人,跟在平成王身後不停犯瞌睡,子懿被拉出來的時候他也不過随意瞄了眼,不以為意,他覺得小傷而已,至于直接暈在了祭壇上嗎,這讓他認為子懿太過嬌氣。

子懿那一身累累傷痕都在訴說着過往的悲慘,李斯瞿不知該說什麽,他雖也讀過不少書,可是此刻卻掏不出一個像樣的詞來,只得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說道:“安子懿,你将來必定能出人頭地的。”

子懿淡笑回道:“屬下本是罪孽之身,只求免遭鞭笞責罵,不敢有他想。”

不敢有他想?李斯瞿看着子懿烏黑深邃的雙眸,一片黑似無底,就像是黑夜中平靜如鏡的漆黑湖面,無瀾無光一片死寂。

“我讓人給你找些厚衣裳來,這麽冷怎受得了。”

子懿道:“李将軍不要麻煩了,王爺不會允的。”他挨餓受凍是時常有的,不說習慣不習慣,就是受不住也得受着。

李斯瞿這回有些惱了,都說平成王待人親厚,怎的這般苛責一個少年?當年的事他也聽老爹提過,慘是慘,可是這少年當年不過是襁褓中的奶娃娃,何其無辜。

當年景苒公主邵可微帶着襁褓中的子懿與燕國暗派的精銳騎兵,奔走在回國的路上。天宣帝已将平成王安晟打入了天牢,李立忠率親兵數百人星夜追擊。雙方交鋒,李立忠也只奪回了安晟的四子,那張機密軍圖還是被景苒公主帶走了。天宣帝趕緊調動部署可也來不及了,燕國以七萬鐵騎為先鋒,一路南下猶如脫弦的利箭,突破重重關卡,攻下座座城池直擊宇都。李斯瞿當時也不過一個三歲的小娃娃,很多事都是偶爾聽自己的老爹提起,究竟當時情況如何,事實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老爹總會帶他去拜祭那漫山遍野的無名冢,當時戰況多慘烈,他老爹也有說過。兩軍交鋒後的戰場,殘屍遍布,大部分屍體都認不出是誰家的兒郎,于是就集體埋在了這裏。

李斯瞿嘆口氣,他不過一個外人,不過一介臣子,确實管不到王族裏的事。

第二日傍晚,安晟的大軍便入駐了邙城。

夜雖已深,邙城太守府衙內依舊燈火通明,安晟與各位将領正商議如何攻下雲岩關。闫成兩萬兵馬已歸入雲岩關,關口險隘,難以攻入,強奪不可,只能巧取。

子時安晟讓衆人退下,在堂中懸挂的地圖前看了許久,說道:“孽畜,進來。”

守于門外的子懿步入堂內,恭敬跪下。安晟依舊凝視着地圖,未回頭未轉身,說道:“雲岩關實在是占盡天險地勢,我欲繞開西北瘴氣樹林,取下雲岩關身後的寧城。”

“前軍深入敵軍腹地,戰線拉長,後軍未必能援上,雖可斷雲岩關糧草,但風險頗大。若要行此案,必要一員大将攻守寧城,同時派軍攻佯打雲岩關,斷其通路使其不能首尾呼應,否則孤軍深入必會腹背受敵。”

“好,本王親率五萬大軍攻寧城,副将樊在武佯打雲岩關。”

“王爺,這太過危險!”

安晟并未理會,而是冷冷看着子懿問道:“鐘離旻到底都教了你什麽?”他之所以總是問子懿那些問題,不過就是為了探一探子懿到底懂什麽,到了什麽地步。沒想到他安晟想到的子懿亦能想到,而且子懿并不避諱在安晟面前坦露他所有的想法,不需要多餘的話語,子懿便能琢磨得通透,甚至能給出更好的方法,安晟心裏驀然湧起股驕傲自豪。

“回王爺,鐘離先生并未教屬下,只是屬下陪着王子們久了耳濡目染。”

“是嗎?”

“是的。”

兒時陪王子們讀書,其實他并沒有興趣,人活如行屍走肉,日子得過且過,唯一想法就是只求今日不要太難捱。他很多時候身上帶傷,被打得慘些的時候,他幾乎大部分時間都是跪在學堂的角落裏,跪着跪着便暈了過去,王子們少時調皮搗蛋,經常把子懿當成奴仆畜生般虐待。鐘離先生終是看不下去,嚴令三個王子不準在學堂上折磨子懿,也規定子懿必須保持清醒。他不敢違逆,為了分散疼痛保持清醒,他便跟着聽課,多少是學了些東西。

習武他也未得安生,岑言儁只負責教三個王子習武,子懿一般只守在演武場旁。世子安子羣不喜武,倒也沒怎麽折騰他,倒是二王子安子鑫和三王子安子徵時常以他們倆是兄弟,總怕傷到對方,不能出全力為理由,要求子懿當陪練過手。他沒有武學根基,每天都被兩個王子們弄得傷痕累累。岑言儁看不下去便以一句“那種名為陪練實為欺負的行為根本不能提升王子們的武藝”為由跟王爺要求将子懿一并教了。

鐘離先生和岑師傅其實還是很照顧他的,不管是明裏暗裏。他很感激,這兩位簡直是他的再造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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