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陸骁也是深覺震驚, 淩瑤是李婷的親生女兒,虎毒不食子, 對親子也能決然舍棄, 如果她心術正一些…大約能做些別的事,成就一番事業。
不過淩瑤也是厲害, 本來是不願意的, 那邊連着幾天送來一些錢財珠寶,再加上李婷告訴她,那個Alpha的産業有多少,現在已經喜氣洋洋的住過去了…
“四百八十二…”淩岑重複道, 自己喃喃重複了幾遍,忽然紅了眼圈, 曼利也是四百八十二。
他被送給曼利時,曼利也是這個年紀,分毫不差。齒輪轉動,兜兜轉轉,李婷竟讓自己的女兒走上了這條路…
“怎麽了?”陸骁不知前情就裏, 聽到淩岑尾音裏帶了哭腔,垂首去看, 發覺他眼尾暈上了一抹嫣紅, 頓時大驚。
他說出來只是想讓淩岑高興一下,看到曾傷害自己的人不如意, 心底能暢快一些, 這是人的本性。
淩岑被陸骁攬着, 躺在他溫暖懷中緘默不語,主動蹭了兩下,依偎着陸骁:“曼利…那年曼利也是這個年紀。”
他不怕提起曼利,他對自己丈夫已經沒有任何隐瞞了…
陸骁頓覺失言,默默攬緊淩岑不再言語,這件事是他Omega的隐痛,他知道曼利的事後從沒再試探着查過任何內情,無論他查到什麽,時過境遷,安排此事的人痕跡都已經掃的幹淨,被傷害到只會是淩岑一個人。
撤手不查,以至于他連事發時曼利的具體年紀都不清楚,今天才勾起淩岑痛楚
“我不該提這個,睡一覺吧。”陸骁溫柔的安撫淩岑,掌心緩緩撫弄着他的後背。
淩岑仰首反手捉住,牽到自己面前,低首,在虎口處愛戀的落下一吻:“陸骁…我沒有宗教信仰。”
陸骁不解他為什麽要提到這個,但還是安靜的聆聽,暖意融融的室內,兩人缱绻靠在一處。
“以前我曾想去信一個,佛教、基督教…什麽都可以,只要能幫幫我的,那時我過得太苦了。”他迫切的需要什麽拯救他于痛苦之中。
“後來,我還是沒有去建立信仰…覺得這樣太功利了,好像交換一樣。”相信就要全身心的去信仰,像他這樣大約也是不虔誠的…
淩岑聲音上揚,帶着一抹掩飾不住的依戀,輕聲道:“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有你在我身邊…從沒有人想要為我讨個公道,連我自己都不敢去想,但你去做了。”
“你說之前…我不知道他們年紀一樣,這不是我安排好的。”陸骁知道這時他最好默認,淩岑不會懷疑…只會因此待他更好,更加愛他。但他不想用這種手段欺瞞淩岑感情。
淩岑失笑,柔聲道:“我知道。”
他的丈夫能去想着,回敬這些讓他前半生每日履步維艱的“仇人”一二,他就已經十分意外了。這事超出了陸骁的底線,以陸骁的信條,搭個梯子讓李婷他們跳,這大約已經是他此生做過最低劣的事了。
陸骁為人正直,從不越矩,唯一一次卻是為了他,他心底怎麽會毫無觸動?
陸骁做得很多,說的卻很少…只有你把身心都寄托在他身上,才能體會到這個人有多好。
淩岑微微阖上玄色羅扇似的纖長眼睫,唇邊漾開一抹溫柔笑意,專注道:“我覺得上天薄待我,事事沒有公平二字,信仰也不能拯救我,最終還是要靠我自己一步步把腿拔出泥潭。”
“但今天我突然意識到,你就是我的信仰…”淩岑語氣和緩輕柔,卻掩飾不住他聲音裏的誠懇愛戀…
他的丈夫扮演了這個角色,在事發近十年後…還他公道。
“…你是我的愛人。”這些都是他應該做的,陸骁明白這些是淩岑的肺腑之言,但感動之餘還是有一絲忍俊不禁。
他以前隐隐知道自己在淩岑心中是有崇高地位的,但今天淩岑親口告訴他自己在他心底他和神明同列…
感動好笑之餘也不免心酸,淩岑沒有被人善待過,都說經歷過傷痛的人難以讓他敞開心扉,需要對他很好,也許多年之後你才能踏入一步,把三九寒冬的冰封湖面融化。
但其實這句話錯了,愈是心底苦、命運多舛的人,你對他的好,只要有一絲一毫,就足以将他心底填滿。
他和淩岑,都是一樣的。
陸骁忍不住低聲嘆息,沉聲道:“你該休息了。”
“嗯。”淩岑溫馴的翻身,背脊緊挨着陸骁腰側,讓陸骁健壯手臂可以輕松将他環在懷中,他喜歡這樣的親昵。
夢中再無恐懼,屠龍英雄安靜守護着他。
“所以,淩思業和淩平沒有血緣關系,和我也沒有?”淩岑清晨醒來,就吃了這個八卦大瓜。
“嗯…昨天忘記告訴你了。”陸骁在淩岑對面安靜的吃着早餐,是海莉一大早就送來的廣式早茶,十幾道早茶鋪滿了整個桌面。
他昨天說了淩瑤的事,勾出了曼利…就暫時把這件忘了。
陸骁對早餐的适應程度很好,執了公筷給淩岑夾了一個水晶蝦餃:“嘗嘗這個,做得不錯。”
“嗯。”淩岑嘗了一口,澄面燙的正好,餡料彈牙鮮香:“是不錯,一會兒問問海莉從哪家買回來的。”
陸骁喜歡的話,他可以去請個廣式茶點老師學一下,就是這門手藝,應該難以速成,他需要慢慢學。
淩岑把蝦餃吃了,埋怨陸骁道:“淩思業不是淩平親生的,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第一個說。”
陸骁無奈,他是按照事情發展順序說的…邏輯沒什麽問題呀。
“再有淩思業的事情第一個告訴你?”陸骁試探着揣測淩岑心意。
“好呀,淩平知道了麽?”淩岑滿意道。
“現在他知道了李婷他們躲去了哪,正在向那邊去,等他到了,我可以安排他知道。”陸骁解釋道。
淩岑微微點頭,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笑意,淩平把淩思成當成淩家的驕傲捧了多年,有朝一日知道淩思成不是他的…應該會氣得大病一場吧。
媽,你也算是報了一箭之仇了,淩岑暗道,當年李婷牽着淩思業跟着淩平,來他母親的病榻前攤牌,是直接導致他母親逝世的原因。
李婷再如何面容猙獰、小人得志,都是虛的。如果淩平從一開始就沒有背叛婚姻的念頭,李婷如何乘虛而入?
真正逼死他母親的是淩平…
而迫使淩平攤牌的就是淩思成這個Alpha孩子,百年不遇的高評分,淩家的驕傲,淩平需要給“驕傲”生母一個合理名分,需要他母親讓位。
淩思成的存在致使他母親急火攻心過世,想不到最後,淩平這個上一場的得利者,一切始作俑者…也會在淩思成身上挫敗。
淩岑淺笑着搖頭,又輕聲詢問陸骁:“你确定他們沒有血緣關系麽?”
陸骁肯定道:“淩思業出了一場小車禍,在醫院留下了血液樣本,我收到消息後要求那邊進行複檢…”
“吻合度只有一個點。”這是什麽概念呢?陸骁和他家的老管家,毫無關系的兩個人,大約也能配上兩個點…淩思業和淩平,實在是牽扯不到一處去。
“淩平醫療資料完善,應該不會出錯,我也讓他們對比了其餘子女的樣本。”
“只有淩思成不符。”陸骁見淩岑對這件事還算是感興趣,思考片刻補充道。
淩岑震驚咂舌,頗有些神清氣爽,突然想到自己,又萎靡下去…他在這種事上也挺不直身板…
陸骁疑惑的在對面見證了淩岑神情瞬息轉變,遲疑道:“沒事吧?”他又說錯話了麽?
“沒事。”淩岑收回思緒,他愧歉陸骁的已經不能改變,但他會努力彌補的…起身,走到陸骁身側,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吃點這個吧。”說着親手執了金屬的細嘴調料壺,把醬汁均勻淋在腸粉上,推到陸骁面前。
“…我自己能弄。”陸骁無奈道,淩岑剛吃了兩口,就過來照顧他,趁早餐未涼,自己應該多吃一些。
淩岑颦眉:“我想坐這裏吃嘛…”
陸骁馬上投降:“好。”自己的Omega想坐在哪裏吃都可以,不必讓淩岑不快。
兩人安靜的吃了早餐,淩岑帶着水汽從浴室出來,在客廳尋到陸骁,輕輕拽了一下陸骁衣擺:“老公…”
“怎麽了?”陸骁放下手頭在閱讀全息屏幕,擡首看向面露難色的淩岑。
“你…我要出門了,可是…那個。”淩岑吞吞吐吐尴尬不已,美豔面容上浮現一抹羞怯紅霞。
“你給我寫的…還沒掉呀!”淩岑把心一橫,微微阖眸把話說了出來。
陸骁啞然失笑,玩心大起的把淩岑拉入懷中,玩味笑道:“給我看看。”
淩岑從他懷中掙出來,和他同坐在寬大沙發上,卻扭過頭去不肯看他。
“讓我看看吧,不然…你就得帶着他出門了。”陸骁沉聲誘哄道:“讓別人看見就不好了。”
淩岑聽出他是在打趣自己,氣得又想擰他,不是他只會擰人…他和陸骁體力差距過大,只能受力面積小、施力大,才能讓陸骁察覺出微痛和他不滿的情緒。不然他跳起來暴打陸骁都沒什麽作用…
他也是經過實踐嘗試,才發現擰陸骁腰側和大腿內側效果較好。
偏偏陸骁只要聲音深沉溫柔一些,他就忍不住乖乖順從。
淩岑把自己的手從衣帶上板下來,強行停下被蠱惑寬衣解帶的動作,賭氣道:“看見就看見,讓他們去拿這個和你日常簽名做筆跡對比去吧,到時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在自己Omega身上簽名的癖好。”
陸骁極力忍着不笑得前仰後合,淩岑形容出來的場面倒是有趣,他挂在星網上的最新近況應該還是毀容駭人、悄然隐婚之類的。
淩岑要真是把這個露出去,怕是他倆能在頭條上挂上半個月。
就是這個簽名從淩岑肩胛一直滑到脊柱臀溝,幾乎占滿整個後背…他要是想露全了,大約也有些難。
“好了,不逗你了。”陸骁收住笑意,正言對颦着眉心,對他惡趣味不滿的淩岑低聲道:“脫下來,我看看怎麽弄。”說着操控終端,輕薄窗紗緩緩拉上,落地玻璃窗轉為單向可視狀态。
淩岑冷靜确認了陸骁不是在拿他打趣,這才緩緩解開衣帶,把浴袍褪下一半,露出整個光潔後背,吐槽道:“你看這個怎麽去掉呀。”
都怪他不懂得拒絕陸骁,意亂情迷讓陸骁為所欲為…這下好了,他恐怕要等幾天,等皮膚表皮自然代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