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世上最尴尬的不是和老公親密被老人家撞見。

還被老人家的牌友們給撞見。

那種想做太空飛船離開地球的心尤為強烈。

“大家都在啊……”

宋時舒哪還有剛才炸廚房的激情, 一邊說一邊往後面退,漂亮的小臉挂滿尴尬異色。

謝臨比她淡然得多, 颔首算作招呼。

沈奶奶她們正在廚房剝豆角, 廚房的拉門關着,隔絕外面的聲音一直沒聽見,等他們過來便見豬八戒背媳婦的場景活生生呈現。

“來得好早, 飯還沒做呢。”沈奶奶溫和地招呼,看向外孫後面的宋時舒,“小舒, 你媽媽剛才還和我們說起你呢。”

宋時舒被提溜出來,讷笑二聲,“說了啥。”

“說你有福氣。”嬸嬸們笑道, “談的男友和老公都這麽優秀, 讓阿姨羨慕死了。”

家醜不外揚,趙媛和朋友們聊天,自然往好的說。

他們結婚前,不少人想向沈奶奶毛遂自薦想嫁閨女, 踏得這庭院熱熱鬧鬧, 大家看好的女婿,如今是被她女兒收下, 趙媛臉上還是有光的。

“還好吧。”宋時舒莞爾, “他也很有福氣, 娶了我這麽漂亮的媳婦。”

“你這丫頭真的是,一點都不知羞。”趙媛白她一眼。

“她說得對,是我的福氣。”謝臨看向媳婦的目光輕和, “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三兩句順藤摸瓜的話哄得旁人不禁羨慕這對膩歪的新婚小夫妻。

臨近飯點她們不多逗留, 約好下午時間再過來搓幾局麻将, 廚房少人後,宋時舒有空隙擠進去,拿起地上的豆角,有模有樣地撥弄,“中午吃什麽,我給你們打下手吧。”

“不用,你和你媽媽去客廳看電視吧。”沈奶奶慈祥地笑道,“我和謝臨忙活就行了。”

“這哪能勞煩你們。”趙媛說什麽都不讓,“我們家閨女從小跟着我幹活,做點小事完全不在話下的。”

話音剛落,便見宋時舒手裏的豆角,被掰成兩段。

這豆角剝的是兩側的絲。

她這麽給掰壞了。

能吃是能吃,就是那小手一看便是不怎麽下過廚房的。

在三人的注視下,宋時舒不肯讓趙媛的吹噓落空,“我覺得我還能再試一次。”

說罷,拿起另一根豆角。

咔地一下。

又折了。

“這豆角是鄰居送來的。”沈奶奶打圓場,“确實不太好剝。”

宋時舒沒聽出解圍的意思,以為是真的不太好剝,起身想幫點別的,挪到流理臺跟前,左看看右看看無從下手。

謝臨在外留學的最初吃不慣美餐,常是自己下廚,廚藝得心應手,垂眸處理着手裏的事,不忘哄着小媳婦,“要不你去外面玩?”

宋時舒:“我去外面找誰玩?”

謝臨回頭。

宋時舒看過去。

謝二狗嘴裏含着球,正愁沒人陪它玩呢。

敢情讓她陪狗狗玩耍。

避免再出糗的尴尬,宋時舒乖乖出去。

時不時看一眼在廚房忙碌的男人身影。

系着圍裙,長身玉立,高大的身形在煙火氣的廚房顯得突兀。

某一刻又格外自然溫馨。

在辦公室裏工作時沉穩冷肅,在家裏廚房又是溫柔體貼三好丈夫。

極致的反差感,很難不心動。

過一會兒,宋時舒看見趙媛過來。

“怎麽了?”

趙媛輕咳一聲,“感覺不需要我幫忙。”

宋時舒:“媽,你是不是搞砸了什麽東西。”

“沒什麽,就是不小心把魚膽挑破了。”

“……”

刺破魚膽,一條魚就廢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宋時舒好心把球遞給她,讓她也陪謝二狗玩一會兒。

十二點,午餐準時備好,沈奶奶和謝臨廚藝沒得說,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中國人中國胃,趙媛嘗了幾口後意外之喜,對這個女婿有些刮目相看。

“在家也是你下廚嗎。”趙媛問道。

“沒有,家裏請了阿姨。”謝臨答得誠懇,“最近我和舒舒工作忙,很少一起吃飯。”

在老輩的眼裏,外面的東西總歸不如家裏的幹淨。

趙媛推推宋時舒,“你不要老忙得忘記吃飯,知道沒。”

“……哦。”

宋時舒擡頭看了下對面的謝臨。

無形之中,居然被他偷偷告個小狀。

他眼角揚了揚,坦蕩又悠然,她這幾天沒陪他吃飯是事實,還不給人告狀了。

想獲得丈母娘青睐不是件容易事,趙媛和普通中年婦女不一樣,對珠寶首飾興致不大,衣服包包可有可無,平生最大的兩個愛好,烹饪和麻将。

中午的飯菜十分可口,趙媛對女婿說話的态度客氣很多,飯罷在椅子上正襟危坐,打算和謝臨好好談談。

趙媛指了指宋時舒,“你先出去下。”

“我?”宋時舒指着自己,不可思議,“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嗎,還是說,你又想……暴力執法。”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才多久就學會和她媽擡杠了。

“放心,我不打他。”趙媛瞥了眼沒出息的女兒,“和他談談你們婚後的打算。”

“什麽打算?”

“這多了去,比如婚禮啊,孩子啊……”

“孩子?”

這怎麽扯到孩子了。

長輩談及的話題無非是這些,趙媛不阻止女兒發展事業,但她也正兒八經想抱個外孫。

趙媛揮揮手,不讓宋時舒摻和進來。

“沒事。”謝臨看着小媳婦水汪汪充滿擔憂的眼眸,忍不住拍拍她的臉頰安撫,“咱媽和你一樣,都很溫柔。”

改口改得也快。

還拍了馬屁。

上次打人打得那麽狠,哪裏溫柔了。

他們兩個聯合驅趕,宋時舒孤立無援,委屈巴巴和謝二狗對上目光。

想起上回的情況令人後怕。

在沈奶奶家打人的話就太沒禮貌了。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宋時舒以退為進,“那說好了,媽你不要打人——”

趙媛斜她,“知道了。”

宋時舒慢吞吞轉身,牽着狗離開。

突然想到什麽,下一秒,反身折回。

環顧四周,沒找到雞毛撣子,但見桌臺上有個花瓶,這玩意砸人更疼,更容易造成事故。

她果斷過去把它抱走。

呼哧呼哧的。

趙媛氣得掐腰,這閨女把她當什麽人了,難道她會拿花瓶砸女婿嗎?

謝臨默不作聲,盯着她出門,眼眸倒影小媳婦的身子。

抱走花瓶的樣子。

怎麽……這麽可愛。

剛退至門口,宋時舒怎麽可能心甘情願離開,轉而貼向牆邊,把耳朵湊到門前,能隐約聽到一些內容。

下面的謝二狗有樣學樣,也把腦袋貼上去聆聽。

沒有拿雞毛撣子打鬥的聲音,正如趙媛所說,只是和女婿談及基本事宜。

孩子目前沒這個打算,各有各的事業,婚禮可以盡早安排,不過最好等宋爸回國再辦,湊個團圓,聽到這裏的趙媛沉默一會兒,講起他們不幸的婚姻,和給宋時舒帶來的影響。

“上次打你是我太着急。”趙媛輕聲嘆息,“和你說句抱歉,我很怕我女兒步入前塵,擁有一個不幸福的家庭。”

一個人帶孩子的生活太累了。

但她從未提及過自己的苦。

她提起的,是自己給宋時舒帶來的苦。

“我知道您的意思。”謝臨畢恭畢敬颔首,“現在向您作保證您可能會覺得是空話,只能交給時間去證明,我這輩子只會擁有宋時舒一個妻子。”

口說空話,趙媛經歷過一次,再聽到這類的話,無法輕易相信。

謝臨繼續道:“如果您覺得時間無法衡量的話,可以查詢她在謝家各企業的股份和資産估值,以及我們的婚後協議,作為男方的我,永遠不會提及離婚,否則淨身出戶。”

關于時間和愛的保證是虛。

財産是實打實,可以展現在丈母娘眼前的。

趙媛大抵想不到謝臨如此直接,越是這樣,先前打的那棍子越愧疚,“你為什麽會這麽做,為什麽選擇她?”

“喜歡。”

簡短,真誠的兩個字。

結婚是因為喜歡。

就是喜歡。

沒有別的。

門外,牆面冰涼,宋時舒貼了許久毫無察覺。

思維從結婚協議跳到最後的兩個字。

喜……歡?

裏面談話結束,腳步挪動聲傳來,宋時舒迅速帶着謝二狗躲到另外一邊,身影剛消失,門就開了,趙媛從裏面走出來,時候不早,到她們組局打麻将的時刻。

謝臨目送人離開後,長身玉立,筆直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的動作,薄唇漫不經心冒出一句:“出來吧。”

宋時舒訝然。

他怎麽知道她在偷聽。

實在瞞不住,她慢吞吞從另一個房間門走出來。

謝臨:“還有一個。”

過一會兒,謝二狗也跟做錯事似的,緩緩鑽出來。

一人一狗的表情十分相似,都是做過壞事被抓包的樣子,謝二狗的尾巴快耷拉到地上。

宋時舒明目張膽很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聳聳肩,濃密缱绻的眼睫眨了眨,“其實我們沒有偷聽,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邊風景好。”

“那邊是背光的牆,你确定風景好嗎。”

“……”

早知道換個理由。

“行吧,我就是偷聽了。”她一不做二不休,“怎麽了,聽兩句不行嗎。”

“……”

先發制人。

理不直氣也壯。

謝臨漆黑的眼情半眯着,情緒晦暗不明,“你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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