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嫂嫂, 你說,我用我表哥的錢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是不是有點不妥。”

說話間, 卡上餘額被劃走六位數。

謝詩琪欣賞着手裏的男士錢包,用了表哥這麽長時間的零花錢,最後禮尚往來還他一個空錢包。

宋時舒喉間發澀, 說不出話。

生日在冬至,卻在這時候挑選禮物。

是,等不到那時候了嗎。

誰會去想, 活潑好動的謝詩琪,身患重症命不久矣,和其他面如死灰的患者不同, 她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接過SA遞來的卡, 謝詩琪幽幽感嘆,“哎,怪就怪我媽富可敵國,一毛零花錢都不給我。”

“沒事, 你今天随便刷。”宋時舒遞過去另一張卡, “刷多了算我的。”

不愧是喜歡的嫂嫂,說話就是大氣。

謝詩琪興高采烈, 挽起嫂嫂的胳膊, 讓她也挑一條。

想想這麽久以來沒送過謝臨禮物, 宋時舒順帶挑了一條領帶,謝詩琪在時尚方面頗為敏感,眼光獨到, 參考意見後挑選出不少好東西。

兩個漂亮的, 提着購物袋的美女走在一塊兒, 吸睛率近乎百分百,幾分鐘的功夫,不下三個男士過來搭讪要微信。

宋時舒手上有婚戒,拒絕寫在明面上,謝詩琪就不同了,大大咧咧的性格很招愛玩的公子哥,她也沒拒絕,接連給了兩個。

謝臨和淩徹剛過來便見那副情景。

隔得遠,不知談及什麽,謝詩琪被男士逗得咯咯笑。

淩徹腳步緩住,面無表情,“那個醜不拉幾的男的是誰。”

剛才被好兄弟整過,謝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倚着玻璃圍欄前,“不要随随便便評價別人的外貌。”

有婚戒在,宋時舒受到的騷擾少很多。

可惜宋大小姐氣質優越,乖乖站在一側不說話就是個靜态美人兒,眼眸清亮晶瑩,肌膚泛着淺淡的粉色,清純又勾人。

搭讪過謝詩琪的男士還試着和她說話。

淩徹斜了眼身側的兄弟,“他又勾引你老婆了。”

謝臨眯了眯眸,“有病吧。”

“別随随便便地罵人。”

輪到淩徹嘲諷了。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他們過去的時候,那男士還沒個消停,眼見着謝詩琪手機遞過去要加微信,淩徹冷冷淡淡喊了一句:“謝詩琪。”

待她向來疏離的口吻裏多了不易察覺的倉促,就像特意為了阻止她和其他男人交流似的。

淩徹英眉蹙緊,将矛頭抛走,不鹹不淡陳述:“你表哥來了。”

謝詩琪“哦”了聲,“我知道啊。”

說話間微信已經加上了。

那男士走之前當着他們的面和她們打招呼:“有事可以直接聯系我。”

謝詩琪點頭如小雞啄米,乖巧聽話。

盡管不覺得一條微信就能把姑娘的心勾走,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看在眼裏實在不是滋味,淩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謝詩琪臉上,她一點都沒在意他的想法。

謝臨冷靜得多,“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若不是他在場,宋時舒的微信沒準也被勾搭走了。

“算命啊。”謝詩琪晃着手機,“那個人是算命的,超級準诶,我想讓他幫我算姻緣。”

淩徹蹙眉,“姻緣是算的嗎。”

“那不然呢。”謝詩琪聳了聳肩,“難道是自己争取的嗎。”

她争取這麽多年依然沒個結果。

無奈托付于算命的。

“能不能別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淩徹不鹹不淡陳述,“你不能學學你嫂子嗎,人家怎麽沒信。”

“誰說她不信的。”謝詩琪振振有詞,“那算命的一下子就猜中她最近有心事呢。”

“廢話,現在誰沒點心事。”

“那你有嗎。”

“關你屁事。”

謝詩琪一下子啞火。

這些年沒和淩徹正兒八經說過話。

難得多說幾句還是為屁大點事吵個喋喋不休。

“那我加他也和你沒關系。”謝詩琪突然說,“你不再是我男朋友,之前和我表哥的賭注,作廢。”

強扭的瓜不甜。

但她就喜歡扭着玩。

現在,她不玩了。

飛蛾撲火甘之如饴——這是她的人生信條。

而今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連表面的假關系都不要了。

她就像根纏繞不休的絲線,這些年纏得人頭疼,卻在一剎那線從中間斷裂。

本該透口氣的淩徹,不自覺發現,反而越來越緊。

晚上回去,宋時舒把錢包和領帶送給謝臨。

一個是她送的普通禮物,一個是謝詩琪送的生日禮物。

洗過澡,她穿着柔軟淺色睡裙,像一朵盛開嬌美的蓮花,盤腿窩在被褥上,有點愁眉苦臉,“詩琪應該還能活很久吧。”

錢包是謝臨常用的款式,簡單低調。

裏面空空的,只有一層附張紙條,寫有生日快樂。

謝詩琪怕自己等不到表哥的生日了。

也無法還清欠他的零花錢債務。

“她和你怎麽說的?”謝臨反問。

謝詩琪沒有向嫂嫂抱怨命運不公,坦然且微笑接受一切,宋時舒回憶了下,“她想穿明年夏天的小裙子。”

“能穿上。”

“我也覺得。”宋時舒托腮,“我爸經過治療後,病情都穩定許多,昨天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這個,她還罵他老不死的。”

年紀輕輕,治療方案有很多。

怕就怕,謝詩琪自己不想治療了。

謝臨顯然早就知道謝詩琪的情況,也知道她隐瞞了所有人的事,該勸的話早已勸過,都是成年人,她應該知道抉擇。

“等你父親回來,我們早點舉辦婚禮吧。”謝臨坐在她另一側,長腿橫到她跟前,一下子将人撈到懷裏,“我想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一定很美很美。

宋時舒有些抗拒觸碰,往邊上挪了挪,口吻僵硬,“他快回來了吧,但是我媽那邊……”

趙媛一直沒松嘴。

上次過後态度十分冷淡,連電話都說得少。

今夜的光偏昏黃,謝臨神色顯得懶倦恹恹,低啞着嗓音,“周末我們再去看看她,我有把握讓她把女兒嫁給我。”

“不是已經嫁給你了嗎。”她小聲嘀咕,“都生米煮成熟飯了。”

還挺有自知之明。

“熟飯?”他掰過她的面頰,唇角的笑懶散又肆意,“熟了嗎,我看看,要不要再煮一遍。”

萦繞的氣息溫熱。

嗓音蠱惑低沉。

不禁想起每每關燈他蠱意誘惑地喊她乖乖,讓她就擒的事,就跟下詛咒似的,她思維跟随控制,讓擡腿就擡,簡直是個提線木偶。

察覺到肩側的涼意,宋時舒突然一個利落地翻滾下去,摸了摸鼻尖,幹澀道:“嗓子有點渴,我去喝點水。”

謝臨看着獵物急忙逃蹿的模樣,悠哉悠哉提醒,“你去洗手間喝的水嗎?”

“……”

“茶幾上有溫水。”

不等她反應,他已然起身,長指握着杯子,倒上七八分來到她跟前,摸了摸柔軟的長發,“你怎麽跟個小孩似的,在家也路癡。”

宋時舒接過來,“沒有,我想先去洗手來着。”

“不是剛洗過澡嗎。”

她無從解釋,自顧自抿了兩口水,他順帶把杯子拿走,拉她入懷來吻她。

“謝臨。”宋時舒突然低聲喊道。

“嗯?”

“我來大姨媽了。”

“提前了?”

“嗯……”

他也沒停下,吻了吻她的額頭,聲色貼着耳際,“知道了,但讓我親親。”

不怎麽擅長說謊的宋時舒怕露餡,不敢再多說話。

為了保持正常的聯姻關系,她不能太在乎,需要避免他的觸碰。

但是……越這樣,她越別扭。

明明自己也很想踮起腳尖去吻他的。

壓根不是狗男人。

分明是條男狐貍,擾得人心神不寧。

這段時間訓練繁忙,只有周末抽出空來,夫妻兩沒有拖延,帶謝二狗一同去往丈母娘家的路上,怕被拒絕,沒有提前報備,半路才和趙媛提一嘴,聽說女兒女婿過來,趙媛心不在焉地,說了個哦字。

沒說不見,沒讓他們滾。

這說明,之前的氣消了一大半。

這個點,趙媛沒在家,他們車停靠後,院子內外一片清淨,大門邊緣生出小藍花,是阿拉伯婆婆納,生氣勃勃。

宋時舒習以為常,“不在家,打麻将去了吧。”

二人帶東西來到沈奶奶家。

這個時間點,阿姨嬸嬸們大概率在打麻将。

到門口卻沒聽到動靜。

“咦,你外婆也不在嗎?”宋時舒好奇地邁過去。

提的禮品盒一一放在玄關旁。

沈奶奶和趙媛一樣,對他們的事不知情,曝光後謝臨和外婆提過一嘴,外婆笑眯眯表示,趙阿姨不止一次來問她,不是質問她外孫為什麽勾人家姑娘,而是問及他的作風和人品。

知道事無法挽回,便想着,只要謝臨是個正直的人,勉強接受做女婿。

老人家不撒謊,問什麽交代什麽。

有這層關系在,趙媛不再像之前那麽排斥,了解到謝家公子從小吃過苦頭,沒有公子哥的嬌慣脾氣,宋時舒嫁給他,應當不會受委屈。

“我要不給我媽打個電話吧。”宋時舒思忖,“今天中午在這裏吃?那會勞煩老人家做菜了,不如叫酒店外賣吧。”

“當着老人家的面叫外賣?”

“這個……”宋時舒嘆息。

這不是找罵嗎。

“時間還早,我下廚吧。”謝臨說。

“你?”她意外,“你還會做飯,真的假的?”

“騙你幹嘛。”

“你會做什麽?西餐嗎?老人家不怎麽喜歡吃吧。”

“中西都行,你點單。”

這就厲害了。

宋時舒遺傳趙媛的炸廚房能力,只會做個三明治早餐,女婿會做飯這事,在趙媛那裏絕對是加分項。

“那我給你打下手吧。”宋時舒撸起袖子。

一旁的謝二狗也在搖尾巴。

這一人一狗,加起來就是添亂小能手。

“不用。”

“幹嘛,你嫌棄我?”她不依不饒,“怎麽着也讓我表現表現。”

謝臨沒答應,下廚之前先考察食材有哪些,長腿邁開往廚房走去,身後的小媳婦跟屁蟲似的黏上來。

見他一直沒點頭,幹脆從後面将人抱住,“我廚藝也很好的,真的,做好一頓飯,方圓八裏飄香。”

“炸廚房的煤氣香嗎。”

“!”

不禁狐疑,他怎麽知道她廚藝不行的。

婚後她連廚房的門都沒踏過,這就露餡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幫忙。”宋時舒一個跳躍,直接從後面跳到他後身,小手勾着他的脖子,“你相信我一次,老公?嗯~好不好~”

纏了好久,就是沒答應。

氣氛沉默得詭異。

“怎麽不說話……”

宋時舒催着,餘光瞄到側前方的沈奶奶和趙媛後,頓時啞然。

而她還維持着樹袋熊的姿勢,緊緊抱着謝臨不撒手。

“外婆和媽媽……”

宋時舒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怎麽在廚房忙活了?

還好他們沒做太過火的事,她只是抱着他撒嬌而已。

被家裏人撞見,不算太尴尬。

念頭剛過,門一拉開,只見三四個隔壁嬸嬸的頭探出來。

宋時舒瞬間羞赧,嗖地從謝臨背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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