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試探
第二天那些官爺一大早就走了,桃花村的衆人也終于松了口氣。不少人都跑到村長家詢問這些貴人到底是什麽人,張婆子除了早上問過大孫子昨晚那些人都說了些什麽話後,就沒再問過這些事情。
前段時間因為幹旱還有家裏有兩個孕婦,不少事情都耽擱了,特別是幹旱的時候,他們這些人的心都是揪着的,還好雨下的及時。不然今年幹旱,糧食長不出來,對于農民來說土地沒了收入,那是頂天的大事。
現在事情都忙完,張婆子就催着家裏的閑人去忙地裏的事情,因為兒子孫子多,這些年張婆子已經不怎麽下地了。
等人都走完了,她沖了碗蛋花湯,轉身去了大媳婦的屋裏,進去正好看到大媳婦正在抱着福寶轉悠,将手裏的蛋花湯遞給大媳婦,笑眯眯的接過小孫女。
“呦,兩天沒見,咱福寶又好看了呀,以後肯定是個小美人。”
“看娘說的,這不是明擺着的嗎,這附近十裏八鄉誰家的娃子有這麽好看。”張桂花喝了一大口蛋花湯,美滋滋的道。
“那是,對了,你身上的奶水夠不夠,聽說這次鐵柱他們上山逮了不少東西,我讓他要了幾只野雞,從今天起每隔三天給你炖只雞。”張婆子看着懷裏的女娃看着自己笑,心情一高興,直接道。
張桂花這下可樂壞了,每三天一只雞啊,這要是說出去,別說桃花村,周圍村子裏的人都得羨慕死她,那可是肉啊。
心中美滋滋,表面上張桂花還是要推辭一下的,再說她也覺得吃雞太浪費了,“娘,不用那麽麻煩,我吃一只就行,再說還有三弟妹呢。”她本來想說家裏人多,那點肉大家一人嘗點也沾沾葷腥,結果話到嘴邊,想起了自己的打算,就這麽提了一句。
一提到三媳婦,張婆子的臉都拉了下來,懷裏的娃娃啊啊啊的發出聲音,似乎在說着什麽,張婆子立刻又笑了起來,“哎呦,咱福寶心疼奶奶呢,放心,奶奶不氣,小福寶趕緊長大,奶奶給好吃的。”
等看到懷裏的女娃再次露出笑臉,好奇的四處看,張婆子才不鹹不淡的道,“人家那身子金貴着呢,連個孩子都懷不好,還整天待在屋裏,真以為是大家小姐啊,就怕有小姐的心,沒小姐的命,老婆子我命苦啊,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弄來這麽個沒用的東西……。”
後面這些話張婆子是把孩子放到床上,故意站到門口提高聲音說的,至于說給誰聽的,不言而喻。
張桂花看着婆婆彪悍的模樣,露出崇拜之色,果然是她婆婆,不過很快她就收斂了自己的神色,有些話婆婆能說,她不能聽,比如這會明顯婆婆在敲打三房那個,她現在裝聾作啞就好。
張婆子也就一時生氣,說了兩句,也沒其他的動作,自然不知道隔壁屋子裏,三房的媳婦薛清夢聽到婆婆的話,又嗚嗚哭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真是命苦,生了三個孩子都是賠錢貨不說,婆婆也不喜歡她,一時怨婆婆重男輕女,一時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氣,想起娘給自己的秘藥,又怨剛生的女兒是個白眼狼,占了她兒子的位置不說,還一點都不和她親。
這個時候她早就忘了孩子是她自己不想看到,也從來沒有問過,至于那所謂的秘藥,誰知道是真的假的。不過從小到大都習慣了怨天尤人的薛清夢根本不會考慮這些,只是哭自己命苦,丫頭沒用。
大房的房間裏,張桂花看婆婆心情沒有太差,這才小心翼翼的道,“老三家的還小,說不定下一胎就生男娃了,娘別擔心。”
張婆子冷笑道,“我是因為她生了女娃怨她嗎?別說她,老四這都幾年沒消息了,四房現在只有一個女兒,我說過四媳婦什麽了嗎?”張婆子想到自己的四兒子,眼眶就是一紅,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我是氣老三家的懷着孩子不好好養胎瞎胡鬧,現在看咱們福寶是好好的,可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裏面的事,小娃子不足月本來就不好養,特別是還不到七個月的,我之前打聽了一下,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六個多月就生的,基本養不活,用大夫的話說,身體裏面的東西沒長好就出來了,怎麽可能會活,長大的只有一個咱們青州府的大富商姚家,還是七個月出頭才生的,從小都是用人參靈芝之類的好藥養着,就這還整天都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你說這不是作孽嗎?那孩子多可憐。”張婆子紅着眼睛道。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提到四兒子傷心,還是心疼自己的小孫女。
張桂花也被吓了一跳,她雖然是大房的媳婦,但因為張婆子做事向來公平,身體又康健,家裏的人都習慣聽她的,在沒有掌家之前,也就沒有想過那麽多,還真不知道這早産兒這麽危險。
想到她家福寶可能會出事,立刻覺得心裏難受,當即也紅了眼眶,“娘,那咱福寶可咋辦?”她眼巴巴的看着張婆子,那模樣有幾分可憐。
人參之類的東西沾着就是十幾,幾十甚至更多的銀子,他們家就算是村子裏比較富裕的,也不可能用的起,更別說常年用了,張桂花清楚這一點,也就明白為什麽這些天婆婆對三房态度那麽差了。
“我記得有些地方說母乳對孩子身體好,你現在好好養身體,身體好奶自然好,咱們福寶也能好不是。”張婆子也沒有辦法,只能這麽說。
想到她家小孫女以後會身體不好,和隔壁那個病鬼一樣整天下不了床,她心中就越發惱恨三媳婦。
其實說起來張婆子對自家媳婦已經夠好的了,鄉下對媳婦差的,別說休息,就是生着孩子也得幹活,能夠歇上兩天,都是頂好的婆婆了,像是張家這樣人口多,不用懷孕的媳婦做什麽,從五六個月就開始養着的,不說僅此一例,也是少見的緊。
張桂花向來信服婆婆,這會聽張婆子這麽說,連忙點頭,“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吃,養好身體,讓咱福寶的身體也好好的。”大概人和人真的講緣分,她和娘對福寶就十分喜歡,哪怕一直覺得三弟妹矯情,但因着福寶她也願意忍讓點。
婆媳倆又說了會閑話,張桂花瞅着婆婆這會心情不錯,小心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娘,既然老三家的身體不好,又不喜歡女娃,不如給我們大房吧,我覺得我和福寶挺有緣的。”
張婆子看了眼大媳婦,沒有吭聲,張桂花心中忐忑卻也不敢再說什麽,她覺得三房不喜歡福寶,她還是挺有希望将其要到大房的。不過這種事可不是簡單嘴上說一下就行的,看婆婆這樣子,張桂花不敢再說這個,轉而問起了今早離開的那些貴人。
“娘,聽大牛說昨晚那貴人問了咱家的一些事情,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一提到這個張婆子也皺起眉來,按說貴人們一時好奇,随口問兩句也正常,但她心裏總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你覺得哪裏不對?”張婆子決定聽聽大媳婦的意思,家裏的男人都是只知道下力氣,說這個沒什麽用,再說這也許是自己想多了,還不如先看看媳婦的意思。
“不知道,但我聽大牛的話,貴人似乎對咱們家很感興趣,從上到下都問了一遍。”張桂花其實也不知道有沒有問題,她就是一時找個話題轉移婆婆的注意力,才這麽說了一句。
“嗯。”張婆子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啊啊啊。”一陣細弱的聲音将兩人的注意力吸引,轉而女娃旁邊比她大了整整兩圈的男娃,似乎也被驚醒,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那聲音簡直要把屋頂掀了。
剛剛還想東想西的兩個女人什麽想法都沒有了,趕緊照顧兩個孩子,福寶還好,只是尿了,給換了尿布之後立馬就不吭聲了。她一向安靜,除了偶爾會哭兩聲,大部分時候都是在閉着眼睡覺,醒來時也喜歡到處看。
與福寶相比,延續了上面四個哥哥,現在叫五牛的男娃子,從出生起就有力氣,沒事的就喜歡嚎兩聲,特別是福寶離開他身邊久了,就要哭,餓了也哭,尿了也哭,這一個孩子比之前的四個還要鬧騰,為此張鐵柱晚上被折騰的差點把他扔外面去。
一番兵荒馬亂,大名張五牛,小名小牛的男娃喝了奶才算安靜下來,與他相比,福寶乖巧的不像話。
張婆子也趁機親自喂了福寶一頓,不過到底是早産,沒吃兩口,就一頭汗不說,還開始打奶嗝,張婆子心疼的趕緊抱着在屋子裏走,順便哼着小曲拍着背哄着。
眼看着快要到中午了,張婆子該去做飯了,她将福寶放下,讓張桂花好好休息,等出門的時候,才壓低聲音道,“你說的事等老三回來再說。”
看着婆婆離開的背影,張桂花臉上露出喜色,婆婆這麽說,最起碼說明婆婆心中是願意的,只不過三叔那邊還要想想辦法才行。
古人對子嗣向來看重,張桂花覺得這件事可能不容易,結果沒想到,不用她想辦法,對方就自己把福寶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