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沒法子
張桂花抱着小兒子直抹眼淚,一旁的張鐵柱心裏也不好受,別看平時張桂花對福寶親的不得了,小兒子就和沒有似的,這不代表她不親這個兒子,只是心中更記挂福寶一點。
現在看着小兒子難受的樣子,她恨不得替對方受了,“你也別太擔心,會沒事的。”張鐵柱手足無措了半晌,小聲道。
他們前面養了四個兒子,不是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主要是小兒子的情況太嚴重,這才讓一向堅強的張桂花慌了。
張桂花也不說話,就盼着兒子能好,她能說什麽。
另一邊的張婆子剛剛閉上眼睛,眼皮就沉了下來,張老頭也沒多問,只是心疼老妻今天受累了。
五月底的天已經熱了起來,他替老妻打着扇子,看老妻躺下立刻睡着,心中還在嘀咕,看來這老婆子今天是真的累着了,又想着小孫子不知道怎麽樣了,轉而想到三兒子,怎麽就變成這樣。
結果他正想的入神,就見老妻猛的坐了起來,人也一下子驚醒,唬了他一跳,差點沒跌下床,反應過來就見張婆子着急忙慌的下床。
她之前記挂着大房的事,怕夜裏有事,就沒脫衣服,現在踩着鞋就往外跑,張老頭趕緊喊,“哎,老婆子這是幹啥去?”
張婆子不答話,只往外跑,等張老頭追上的時候,她正在拍三房的房門,木板門被拍的啪啪作響。
“哎,老婆子,到底是怎麽了?”張老頭現在還一頭霧水,張婆子這會說話了,“我剛才夢見福寶病的難受。”她說的又急又快,看三房的門還沒開,直接開始喊了,“老三,快開門,老三媳婦,快把門打開。”
張老頭心裏緩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大事,可能就是看着小孫子的情況,心裏惦記着小孫女,才會夢到小孫女出事。
還安慰道,“沒事,這小丫頭身體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別擔心。”
話剛說完,三房的門終于開了,這個時候其他房的人也出來了,尤其是經過剛才大房那一出本就沒睡好,聽到張婆子的聲音,誰都不敢睡了,全都跑了出來。
開門的是薛清夢,她剛把門拉開,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就被婆婆推開,直接進了屋子,張老頭也着急,到底是在兒媳婦面前,只能等在門口。
張婆子一進去,心中就是一緊,之前隔着門她聽不真切,這會進了屋裏直奔給小孩子準備的小床,就聽到細弱的哭泣聲,時斷時續,聽的她心慌。
近前一看,氣的不行,張家四個兒子的房間中,都專門有一張小床,就是給孩子還小的時候睡的,也方便夫妻兩個照看孩子。
三房這邊兩個閨女早早的就去了女孩住的屋子,床就空了下來,平時放了不少雜物,自從知道肚子裏的很可能是個女兒,薛清夢就沒想過整理小床。
現在一團小小的嬰兒被放在小床上唯一的角落裏,臉色漲紅,聲音時斷時續,嘴唇都隐隐顯出青色,一副馬上就要不行的樣子。
張婆子看到這樣子的福寶心中的氣立刻升了起來,又被福寶的樣子吓得不輕,當即手摸上福寶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人心驚,張婆子心中一陣絕望。
如果不是還有一絲理智,現在就能把老三兩口打死,“老頭子,王大夫應該還沒走遠,快點去追回來,福寶不好了。”她抱着福寶出來,着急的對張老頭說。
這會三房門口圍了不少人,尤其家裏的男丁幾乎都出來了,聽到張婆子的話,張大牛最先反應過來,“奶,你別慌我現在就去。”他說着就打開大門,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人已經跑遠了。
張婆子也不說話,抱着福寶就往上房走,一旁張老頭看出不對,趕緊扶住媳婦,也看清了娃娃的情況,看到之後也是一驚,這樣子可比小孫子厲害多了,心中當即就有不好的預感。
王大夫夜裏走路走的慢,他又不讓張鐵柱送,就慢悠悠走在路上。結果還沒走到家,又被張家的大牛拉住了,“叔,王叔,快跟我走,家裏不好了。”
王大夫聽的雲裏霧裏,還以為是小娃娃的病又重了,嘆了口氣,想着到底是一條人命,說不定他還能試一試,也沒說什麽,跟着快步往張家去。
結果到了沒有去大房的屋裏,反而直接去了上屋,他心中就知道不是之前那個娃子的事情,上房一般住的都是老人,趕緊快走幾步。
進去之後一看兩個老的都好好的,張婆子直接将懷裏的福寶遞過來,“王大夫快給福寶看看,她也發熱了。”
王大夫這才看到張婆子懷裏抱着的孩子,一看之下心中一驚,這孩子比別家的孩子小了不少,這些天他也給看過不少次,就是張家那個六個多月就出生的女娃,此時已經燒的臉色都不正常,嘴唇青紫,呼吸不暢,随時都會過去。
看到這個情況,他也顧不得別的,趕緊給小娃子看了起來,好半晌之後才道,“嬸,不是我不幫忙,這情況恐怕是不行了。”
張家人都呆住了,他們家從來沒有孩子站不住的情況,哪怕之前人人都說福寶不足月出生,立不住,家裏也沒人相信,一家人看護的仔細,福寶也沒什麽大病,怎麽就不行了。
“大侄子你再給看看,我知道你厲害,算是嬸求你了。”張婆子眼眶發紅,緊緊的抱着福寶。
王大夫搖搖頭,“不是我不看,小孩子本來就不好用藥,她這又病的厲害,不用藥根本不行,用了藥孩子太小也受不住,我是真沒法子。”
一旁知道福寶也發熱,把來福給侄女看着的張桂花一進來就聽到這句話,當即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還好被人扶了一把。
她站穩之後直接沖過去,“王大夫,求求你救救這孩子吧,她還小,還小啊。”張桂花此時心中只有那句福寶不行了的話,除此之外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想到自己兩個孩子,一個還病着不知道能不能好,另一個就直接被大夫說了不行,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心中一口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王大夫一眼看出情況不對,臉色一變對其他人道,“還不趕緊把人送到床上去。”其他人也看到此時張桂花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神渙散,吓了一跳。
張鐵柱趕緊将人扶住,這會也就張老頭還能保持理智,“先讓人躺到床上再說。”張鐵柱也顧不得這是爹娘的屋子,将媳婦放了上去。
王大夫趕緊上前紮了幾針,張桂花像是被什麽刺激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其他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王大夫卻松了口氣,能哭出來就好,要是真發洩不出來才是大事。
他心中嘆息一聲,“其實也不是真沒辦法,我手中還有一個方子,對眼前的情況有些用,只是這裏面要用到人參,還必須是上了年份的才行,而且必須快,這女娃的情況拖不起,我要用半天的時間來制藥。”
人參這東西許多人聽都沒聽說過,就算是聽說了也知道那是有錢人家才用得起的東西,一株十年份的人參就得十兩銀子,更別說年份更高的了,鄉下人家想都不敢想,所以之前王大夫才沒說。
張家人也都沉默了,他們知道人參這東西有多貴,他們家根本就買不起,就算買得起現在這情況也拖不得。
“人參,人參。”張桂花如同魔怔了一般念叨着,恨不能自己變成人參給孩子入藥。
張婆子突然出聲,“老頭子,我記得咱大伯家前些年在山上遇到了一株人參吧,我把錢給你,問大伯買下來,以後若是有機會,咱們再還一株。”
小一輩的還在茫然,張老頭和兒子們眼前一亮,也想了起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顧念銀子的時候了,他點點頭就見老婆子拿錢去了。
一直站在衆人身後沒說話的薛清夢目光閃了閃,之前的事情她已經清楚了,男人只要十兩銀子就能考中秀才。
她心髒怦怦直跳,忍不住想若是這丫頭死了,銀子是不是就能給男人用了,反正就是一個丫頭片子,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