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治療
家中的財物都是由張婆子掌管,現在在衆人的目光下,她打開了床頭的箱子,在裏面摸索出一塊被放的嚴嚴實實的手絹包裹着的東西,将其塞給了張老頭。
張老頭也沒想那麽多,當即就打算去大哥家,就在這個薛清夢突然小聲道,“爹,相公也正需要用銀子呢。”
她聽的清楚,是問大伯買人參,大伯的那株人參她也聽人說過,是大伯十幾年前在山上意外得到的,不過大家都不确定,都将此事當個玩笑聽,都說要是真的家裏有人參,早就賣了搬到鎮子上了,薛清夢倒不在意人參的事,她更在意的是這麽多錢是要用在那個死丫頭身上,憑啥呀。
她的聲音雖然小,但因為屋子裏這會安靜,福寶的哭聲也低不可聞,衆人都聽的清楚。張婆子當即一個眼刀掃過去,看到三媳婦盯着放銀子的手絹,當即就不給她留面子了,“春桃,夏荷,把你娘扶到屋裏去。”
這兩個是三房的兩個孩子,都是女兒,在家裏一向是隐形人的存在,春桃今年十歲,夏荷才七歲,兩人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明白,這會看到奶生氣了,也不敢說什麽,直接連拉帶拽的把娘拉走。
薛清夢對上張婆子的眼神,就被吓得走不動路了,順着女兒的力道離開,至于張長志他今晚本來就挨了頓打,又被爹娘的話吓懵了,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小女兒根本不在意,這會還在屋裏躺着。
大房和二房,四房的人都面面相觑,年紀小的不怎麽懂事,都被拘在屋裏,現在上屋站着的都是懂事的孩子,自然明白剛才三嬸的話是什麽意思,這是想要讓爺奶把銀子給三叔,不管妹妹了。
別說大人,就連小孩子都覺得她是瘋了,而張婆子根本就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王大夫雖然也被薛清夢的話吓了一跳,但看張婆子的樣子,就知道沒事。看那小丫頭這會越發不好,他也不再耽擱,讓張婆子把孩子放到床上,一邊在小女娃身上揉捏,一邊道,“嬸,你也知道這小孩子本來就不好治,我也只能盡力,她現在情況已經不好,我先給她做一下緊急處理,就要回去準備要用的藥材。”
這也算是提前打個預防針,畢竟這麽小的孩子又發病這麽厲害,治不好也狠正常,他要提前提醒一下。
張婆子點點頭,她現在心裏還有些亂,心中不停的向漫天神佛祈求,希望小孫女這次能好。
張老頭回來的很快,跟着他來的還有張老大家的小兒子,算起來和張長志的年齡差不多大。
“嬸,福寶的身體怎麽樣了?爹娘讓我過來看看。”張老大家的小兒子叫石頭,是個标準的農家漢子,皮膚黝黑,帶着憨笑。
張老頭兄弟幾個關系都不錯,張婆子平時也常見到石頭,這會看到他也過來了,點點頭算是打招呼,聽到他的話,臉上帶上愁容,“不太好,王大夫回去拿需要的東西了,一會就來了,家裏這會亂,你也別嫌棄,春妮給石頭倒杯水去。”張婆子一連串話說出來,家裏人也都各自忙碌起來。
春妮給大伯家的小叔子倒水,這會張家上屋裏,只有大房兩口子,和二房兩口子,其他人都被張婆子勒令睡覺去了。
張桂花剛才是一口氣沒上來,才顯得吓人,這會也已經緩了過來,只是沒有平時精神,和石頭打了個招呼,就沒再說話。
張石頭也看的出三叔家的小娃是真的不好了,心裏也擔心,不過這種時候他也只能幹着急。
好在王大夫的速度快,又是張鐵蛋和大房的大牛陪着一起去幫忙的,三人都拿了不少東西。
王大夫一進來,張老頭就把手中的布包遞了過去,王大夫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株保存十分完好的人參,看模樣有也有個十幾年了,對如今正是合用。
他也不再耽擱,當即開始處理藥材,張大牛也跟着忙碌,他是家中的大孫子,也不小了,如今家中的大事已經開始參與了。
他年輕又腦子靈活,這會關系着家裏的小妹妹,更加用心,竟然幫了王大夫不少忙。
其實按正常的制藥過程,王大夫祖傳的這張藥房是有些麻煩的,各種藥材的炮制不但繁瑣,還需要時間,特別是人參的處理,但現在情況緊急,他不得不根據情況調整,雖然很多藥性都浪費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
最後熬出蓋住碗底的黃褐色藥汁,王大夫才稍微松口氣,“嬸,先讓娃子把這藥喝下去,剩下的我之後慢慢弄成藥丸子,這樣藥性也不會浪費。”
張婆子點點頭,在一家人的目光下,張婆子和大媳婦兒媳婦一起合作,半強硬的将藥汁喂了下去。
剛開始還看不出情況,王大夫也沒走,他這會開始精細處理手中的藥材,大牛就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等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福寶的情況開始好轉,雖然依然面色漲紅,嘴唇的青白色卻褪去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一些。
王大夫又看了看,點點頭,“看來是控制住了,我之前配出來的藥材還有三天的量,三天之後我就能把剩下的配好,到時候配成丸子就會好喂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道,“鐵柱哥家的小娃也可以喝點,好的更快。
大房兩口子露出喜色,想到也在發熱的兒子,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張婆子,張婆子又不是惡婆婆,知道這藥對小孫子有用,餘下的還有藥材,她也不會阻攔,點頭之後,張桂花立刻歡喜的去忙了。
臨走之時,王大夫還是将心裏話說了出來,”叔,嬸,這娃子之前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她本來就是不足月出生,身體本就比常人弱,這一次又病的嚴重,損了精氣,日後恐怕身體不會太好。”
張家人一聽就知道王大夫這是在隐晦的告訴他們,福寶這情況以後估計離不了藥了,一家子心中各有所思。
等鐵蛋和大牛去送王大夫的時候,福寶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溫度也降了一些,不過這樣子夜裏肯定離不了人,張桂花這會已經去喂兒子喝藥了,春妮想了一下,小心的開口,“娘,福寶這樣子夜裏離不得人,爹和您到底年紀大了,不如我先照看着吧。”
張婆子猶豫了一下,搖搖頭,“沒事,我精神還行,又有照顧孩子的經驗,再說福明天鐵蛋還要和老大去鎮上,現在你大嫂這情況,也離不開,家裏的瑣碎東西也要你明天去買,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春妮聽了趕緊點頭,又說了兩句讓萬一有事就喊一聲,他們夫妻立刻過來,然後才離開。
等回到屋裏,春妮小聲和丈夫道,“你說娘是不是真打算把福寶給大房啊?”“不知道,不管怎麽樣,都是咱家的娃。”張鐵蛋說的直接。
春妮撇撇嘴,“我也沒說不是,就是看大房的樣子狠喜歡福寶,要我說不如就給大房好了,大哥大嫂喜歡,也能好好照顧,三弟妹那性格簡直就是沒法說,那可是她親女兒,結果就看了一晚還鬧出這麽大的事。
以後福寶的身體算是不行了不說,還離不開藥了,我覺得別看娘現在不說什麽,過後還得收拾她。”
張鐵蛋性子老實沉悶,聽着媳婦的話也不吭聲,心裏是贊同的,他今晚也看的清楚,老三家那個真的是為了男人的功名都不管女兒的死活了,不過也正常,福寶在她肚子裏的時候,就沒少鬧幺蛾子。
“到底是侄女,不管怎樣,以後咱們也多看顧着些。”春妮絮叨着,心中也不知道是心疼侄女,還是心疼肉眼可見以後要花的銀子,對三房越發不滿。
“嗯。”張鐵蛋聽了半晌,才嗯了一聲,春妮也不在意,兩個人明天還有事,也不再說,都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