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下午阿山回來的時候,王元寶也剛從櫃上回來,好幾日沒去鋪裏了。今日心情不太好,便挨個轉了轉,确定沒什麽事,才又回了王宅。

一進門就看見阿山神色複雜的站在廊下,于是便問道:“怎麽了?”

“将軍府的下人說沒聽說有什麽外戚,這一年來府裏都沒有遠戚來投靠。二郎,那寧軒原來嘴裏說的話都是假的,根本沒一句真話,你信錯了人,這個殺千刀的寧軒!”阿山說道。

王元寶似乎已料到是這個結果,聽完阿山的話,只是平靜的問道:“可是,那安辰呢?安辰不是他弟弟嗎?難道這也是假的?”

“興許也是假的呢?哎,不過應該是真的吧,你看他二人長的多像!那現在怎麽辦?”阿山無奈地說。

“別想了,程大人既然說沒事,咱們就耐心等着吧,也許佳文和安辰的情況一樣。反正,你每日都去天牢打探一下,說不定哪天就能進去了!”王元寶說。

“嗯,先進屋裏吧,外面冷,走吧。”阿山說着就同王元寶一起往裏走。

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王元寶可在?”

“敢問貴客是?”

“咱家是奉皇上旨意請王元寶進宮面聖。速速把王元寶叫來!”

王元寶和阿山扭頭的時候,正看見門口劉管家身前站了個年紀略長的人,頭戴襆頭,身着紫色圓領袍衫,頗有氣勢!那人身後又站了四位着青綠圓領袍衫的随從。

王元寶趕忙返了回來,宮裏的人?來做什麽?走到那人跟前,躬身說道“草民正是王元寶,見過大人。”

馮德順緩緩偏了偏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嗯到真是俊俏的很。

“你……就是王元寶?走吧,随我進宮面聖。”馮德順仰着頭,悠悠地說着。

王元寶扭頭看了看阿山,阿山趕忙拿出一個錢袋,上前往馮德順手裏塞下,王元寶又悄聲說道:“勞煩大人指點一二,可知皇上喚我前去是何緣由?”

馮德順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又遞了回去,說道:“寶爺不必如此,放心吧,皇上仁慈,喚你就是對你的善舉嘉獎一二。走吧!”說完,就帶着身後的四人出了院子。

王元寶也急忙扭頭跟阿山和劉管家說:“既是嘉獎,就不必擔心,在家等我。”說完就急匆匆跟上大監的腳步。

阿山站在原地直冒冷汗,這是怎麽了?進天牢的進天牢,進皇宮的進皇宮,真是流年不利,世道艱難……

一路上王元寶都有些不知所措,心神不寧的直冒冷汗,時不時瞅一眼旁邊坐着的人,想問些什麽,但是看這位大監閉着眼睛,沉默不語的,自己也不太敢多問,怕得罪了大監,還沒進宮就惹了麻煩。

直到坐在椅子上,王元寶都還是雲裏霧裏的沒有搞清楚狀況。那大監把他送進了門,讓他坐下等着,又命人送了茶點,然後就走了……

走的時候還把門關了……

馮德順其實也很是納悶的,皇上喚這王元寶來寝宮做什麽?按理不應在宣政殿嗎?最近越發搞不懂聖上的意圖了……

坐了好一會兒,也沒個動靜,王元寶覺得自己似乎沒有那麽緊張了,開始轉着腦袋看來看去,這好像是寝宮……裏面還放着床……

寝宮?皇上的寝宮!?

帶自己來這幹嘛?

王元寶站起了身,到處轉了轉,皇上的寝宮也不過如此,咦?這個……

王元寶看着架子上擺着的這個鼻煙壺,陷入了沉思……

難道……

吱呀一聲,門突然開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王元寶頓時一僵,此時他正背朝門站着,猶豫着是動?還是不動?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亂轉,不知道該怎麽辦……

腳步聲越來越近,王元寶一咬牙,終于動了動,閉上眼睛扭過身直接跪了下來,頭埋在地上:“皇,皇上……”

該說什麽?皇上吉祥?皇上萬歲?皇上恕罪?

王元寶的人生裏還是頭一次進皇宮,見皇上……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做?哎,算了,幹脆不說話算了。

腳步聲停止了,耳邊也沒了聲音,王元寶慢慢睜開眼皮,只見一雙锃亮的烏皮六合靴的立在自己眼前。

“起來,在朕面前,二郎不用下跪。”熟悉的聲音響起,王元寶心裏一怔,猛的擡起頭,竟看到……寧軒!

果然,剛才那鼻煙壺!

看着王元寶震驚又失神的樣子,李玄寧彎腰将他扶起,又直接打橫抱起走到床邊,放在了床上。

李玄寧看他還是傻愣着,于是輕笑一聲,也坐在了床邊,抓起王元寶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說道:“你不想念朕嗎?”

王元寶眨了眨眼睛,胸中那口氣越擡越高,聽到對面這人的話,還是有些暈眩:“你,是寧軒!還是皇上?”

李玄寧寵溺地看着他:“朕是皇上,但朕也是寧軒,不過……朕還有一個名字叫李玄寧!但是!無論朕變成誰,朕都喜歡你。”

王元寶呆坐了一會,好好消化了一下寧軒是皇上這件事,李玄寧有些不安,這半天也不動,是在生氣還是在……

突然,王元寶咻的站了起來,慌張地走到門口,抓着門栓晃了晃,沒打開,又返回來看着李玄寧,簡直不可思議:“你是騙子!你這個大騙子,你居然是皇上!把門打開,我要回家。”

李玄寧見王元寶一臉怒意,于是說道:“二郎聽朕解釋……”

王元寶看也不看他,冷冷一句:“打開門。”

李玄寧:“二郎聽朕解釋,朕不是故意的,朕有苦衷,現在就告訴你,馬上就告訴你!”

王元寶吼道:“不聽,不開是吧?不讓我走,那你給我滾!”說完走過來朝着李玄寧就是一腳,快滾!

李玄寧躲閃着說道:“你聽朕說……”話沒說完,就見一茶壺朝着自己砸來,李玄寧趕忙躲開,咚的一聲,茶壺碎在地上,李玄寧又一扭頭來不及躲閃被一茶杯砸中鼻梁,咚的又一聲,茶杯掉在地上。

李玄寧有些惱怒:“夠了!你聽朕解釋!”

王元寶也不理他,推着他就往門口走,李玄寧翻身一躲,想賴在房間,卻見王元寶一步上前朝着房門就是一通猛踹:“滾!”

踹着踹着王元寶就有些洩氣,站在門口不動了。

這門還挺結實……

李玄寧嘆了口氣,又走過來抓住王元寶的雙手柔柔地說:“別生氣,朕不是故意騙你的,朕沒想到會遇上你,也沒想到會喜歡你,如果朕早知道,一開始就告訴你,這事情發展不由朕。”

王元寶想笑: “什麽不由你,是,你是皇上,出宮不想讓人知道,一開始是不得已,那後來呢?你說喜歡我的時候,怎麽不直接說呢?要是你直接說了,我定不會留你!”

“為什麽,朕是皇上就怎麽了,為什麽就定不會留朕了!”李玄寧甩開王元寶的手,也生氣了,很生氣!

“什麽為什麽?你是皇上啊?我本來就想娶個妻室,即便是男妻室也好,但是你是皇上,我怎麽娶?我娶的起嗎我?”王元寶說。

“娶妻?”李玄寧愣了,“你想娶了朕?”

“現在不想了,娶不起,你三宮六院那麽多,哪能随我走。”王元寶說完就由憤怒轉為了失落。

王元寶其實早就已經有感覺,就安辰那府邸,哪能是一般人。已經想到了他可能是個貴公子,卻沒敢想竟然這麽……貴!

對了,安辰!

王元寶又擡頭看着李玄寧說:“你抓了安辰和楊佳文?為什麽?安辰又是誰?”

“安辰就是賢王!朕抓他是另有原因,佳文姑娘擇日就放了,無礙的。”李玄寧說。

“賢……王?那個久病不起的賢王?嗯,我明白了,他久病是假,根本不在宮裏。你們真複雜。”王元寶有些吃驚,安辰居然是賢王,不過也對,皇上的弟弟嘛。“那阿武和玉錦呢?”

“阿武姓常,是禦前侍衛,玉錦是真的是朕妹妹,無憂公主。”李玄寧耐心的解釋。

王元寶還是不敢相信,天上掉了一群天橫貴胄在自己家裏,自己居然還想着接濟他們,真是滑稽得很。

“常武,常武,常……他是常将軍的兒子?,難怪阿山在将軍府打聽不到。”王元寶說。

“你去将軍府打聽朕了?是嗎?”李玄寧說。

王元寶:……

這人怎麽老是跟自己不在一個重點上,是打聽不打聽的問題嗎?明明是你撒謊,你撒謊的問題!哎,算了。

“行了,放我出去,我要走。”王元寶說。

“不放,今日你就睡這裏!”李玄寧一邊說着,一邊又抱起王元寶往床邊走去。

王元寶也沒有掙紮,而是伸手抱着李玄寧的脖子挑釁地看着他。

“睡這裏?這可不是王宅,你想讓全皇宮都知道你睡了一個男人?”突然又覺得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咳,那個,你想讓全皇宮都知道你被一個男人睡了?”

李玄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抖着胳膊把王元寶放在床上,說道:“既然你這麽希望,朕可以滿足你的!”

王元寶語塞,有些生氣地看着李玄寧,但看着看着,這人嚣張的模樣竟也是很迷人,讓他看的有些失神,忽然覺得自己還挺想念他的……

不見面的時候,無論怎麽想也只是腦子裏盤旋一下,見了面就又不一樣了,心中的思念也變的立體,比如現在,雖然理智堅決地告訴自己應該馬上松手離開這裏,但似乎就是有種魔力,禁锢着自己抱着李玄寧脖子的雙手,無論內心如何掙紮,雙手就是不聽使喚!

王元寶眯着眼睛撇了撇嘴,什麽皇上不皇上的,今天還就不走了,就睡這,外面愛誰誰!

“脫衣服,快!”王元寶突然就開始上手扒李玄寧的衣服。

“什……什麽?脫衣服?”李玄寧還沒有反應過來。

“嗯,天黑了,快脫衣服,害羞什麽!”王元寶急躁地說着,同時拽着李玄寧的衣服往下拉。

李玄寧這才反應過來,馬上就在心裏佩服萬分,剛才還發怒打朕呢,現在怎麽這麽急切地要……

李玄寧耳朵一紅,按住王元寶的手,輕輕放下,又擡起手開始解衣帶,誰知折騰半天也沒解開,反而越弄越緊。

王元寶看着他如此笨拙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來,接着說道:“過來,我幫你,不必緊張!就是睡覺而已,以前不是已經有經驗了嗎?”

李玄寧頓時臉上紅彤彤一片,有些結舌地說道:“以前朕沒想那麽多……”說着又向前一步往床邊靠了靠,看着王元寶由坐着改成跪在床上,伸手替自己解着衣帶。

“今天也別多想!”王元寶樂了。

感覺到王元寶的手在身前的動作,總是若有似無的觸碰着自己的身體,李玄寧有些緊張的渾身冒汗,不好意思地把頭扭向一側,不再看着王元寶。

“那不行,必須多想。”李玄寧說。

直到王元寶輕輕脫下李玄寧的外衣,李玄寧才又扭過身來,脫下絲鞋躺在了外側。

李玄寧直挺挺躺在王元寶身旁,感覺到王元寶翻了個身,面朝自己側躺着,李玄寧也扭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一臉笑意的望着自己。

一瞬間李玄寧感覺到一種無與倫比的幸福感包圍着自己,不自覺地擡起胳膊放在了王元寶的頸下,讓他枕着自己睡。

“那個……行,行嗎?李玄寧輕輕地問着。

“哪個?”王元寶。

“別跟我裝!”李玄寧說。

“不行,你想的美!”王元寶臉頰一紅。

“摸一摸總是可以的吧?”李玄寧說着就伸手往下探去。

“可,可以慢慢來……”王元寶說。

……

“好像不打了,沒聲音了!”趴在窗戶邊的小太監朝馮德順說道。

“那就好,哎呦,吓死咱家了,走吧!”馮德順朝着身邊的人說道。

“再聽聽,再聽聽……嘿嘿……”另一個趴在窗邊的小太監頭也不回地說。

“腦袋不想要了是吧?麻溜兒地滾去睡覺!”馮德順說

“是。”幾個小太監垂頭喪氣地邊說邊走。

馮德順走在最後,朝窗戶看了一眼,低下頭搖了搖,哎,這個皇上……

……

第二日早上起來的時候,李玄寧已經不在身邊,王元寶在床上翻滾了半天,回憶着昨天的事。

做夢似的。

王元寶掐了掐自己,嗯,不是做夢,挺疼的。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自己一個男人,難不成留在宮裏給他當妃子嗎?

妃子?李玄寧還沒有皇後,以後還要大婚,有了皇後,還會有妃子,有了妃子還會有兒子女兒,可自己……

哎,這都什麽事兒?回,回王宅,不在這了,這王八蛋以後還要娶親,自己怎麽辦?人家可是皇上!

王元寶馬上坐了起來,穿上鞋子,才發現自己只有中衣,外衣都不見了。着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到處翻找。這怎麽連個衣櫃都沒有?

“主子醒了嗎?奴才拿了衣物過來,可否進來?”門外響起細細的聲音。

這聲音聽着……真別扭……

王元寶停止了腳步,坐回床上,看了看自己沒有衣衫不整,便說:“進來吧!”

一句話畢,門應聲打開,進來一個小太監,又進來一個,又……換個衣服來這麽多人做什麽?

半炷香之後,王元寶有些不高興了,從這些人進來,自己就像一個木偶一樣,從洗臉到穿衣,都被他們折騰來折騰去。李玄寧每天都是這麽過來的嗎?看來這皇帝也不好當啊!

飯後,王元寶獨自在宮裏轉悠,走哪身後都跟着一群人,真是無奈。李玄寧上個朝這麽長時間,都快中午了也不見人。

“這不是寶爺嗎?”清脆的聲音響起,王元寶扭頭一看,原是玉錦。

“草民見過無憂公主。”王元寶躬腰說道。

“本宮今晨就聽聞皇兄臨幸一民間男子,原來,是你啊?”玉錦看着王元寶意味深長地笑了。

“咳……誤會……咳咳……草民只是宿在了宮裏,什麽臨幸不臨幸的,誤會!咳咳……”王元寶一口口水卡在氣管,怎麽咳都咳不出……

“哈哈哈,莫要緊張,無事的,那可是皇兄,不會有人說閑話。別緊張,放松點。”玉錦靠近王元寶輕聲說。

“謝公主,草民先告退了。”王元寶說。

“你別老草民草民的,跟本宮不用如此。那寶爺先回皇兄那裏吧,本宮也走了。”玉錦說完就扭身走了。

王元寶十分郁悶,今晨就聽聞?看來全皇宮都知道了,要不,自己還是跑吧!扭頭看着跟在自己屁股後的一堆小太監,搓了搓臉。算了,先回宮。這哪能跑出去!

馮德順跟着皇上回了寝宮,心裏琢磨着這皇上是何時開始有了喜好男子的癖好?要不是昨夜的事,他是鐵定不會相信的,不過現在倒是想起前些日子皇上神不守舍的,估計不是為什麽美人,是為了王元寶吧!哎,能怎麽辦呢……

“順子,人呢?”李玄寧轉了一圈也沒見王元寶。

“回皇上,說是出去轉轉,想來也該回來了。”馮德順說。

正說着,就見王元寶一臉愁容地走了進來,李玄寧笑了笑:“二郎怎麽了?如此表情。”

“李玄寧,全皇宮都在說你昨夜臨幸我。”王元寶說。

“你不開心?一會傳令下去,誰再議論,割了舌頭。”李玄寧似笑非笑地說:“再說人家也沒說錯啊!你實在不需要這般憂愁。”

馮德順見王元寶直呼皇上名諱,本以為皇上會責罰他,沒想到皇上毫不在意,還要責罰惹王元寶不開心的人,看來這王元寶在皇上心中地位可不一般,日後可要好生伺候……

“也是,算了,無所謂。我要回家去了。改日再來。”王元寶說。

“不行,最近你就住在宮裏。”李玄寧是有些擔心的,若暗中那人已經得知自己和二郎的關系,怕是會對二郎有什麽不利,還是等過了這些日子再放他回去。

“你……我總要回去知會阿山一聲。”王元寶皺眉說。

“我派人知會便是,你留在宮裏,我要出宮一趟,你自己吃午飯,我走了,你別生氣。”李玄寧說。

王元寶看了看李玄寧,無奈地點了點頭。人家不讓走,自己能怎麽辦?總不能學女子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這可是皇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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