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上,天空只散落了幾顆星星, 顯得有些寂寥。
夏茵在房裏休息。
賴霄敲門進來:“家裏的沐浴露在哪裏?”
他們兩個一直分開房間睡, 只有在爺爺出現的時候,他們才會任務性的“合體”,免得別人懷疑。
這種現象也造成了, 如果都忙的時候, 兩個人一個月都見不到一面。
“出去右轉再左轉。”夏茵正在看書, 眼睛都眼睛都沒有挪動半分。
賴霄沒有挪動步子:“又騙我, 那不是家裏的大門嗎?”
“恭喜你,答對了。”夏茵語氣冷淡,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賴霄要是能被這兩句冷言冷語擊退,那就不是賴霄了。
“答對了有沒有獎勵啊?”他走到夏茵身邊,嬉皮笑臉的說。
“獎勵你回房間多睡一會,快去吧。”說罷還拍了拍了拍賴霄的頭頂,一副哄小孩子的口吻。
賴霄坐在床頭,頭湊過去看夏茵書上的內容:“還在生氣呢?”因為靠的太近, 她精致的五官在夏茵面前無限放大, 仔細聞,我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他本身就長得很英俊, 小說裏,從小學到高中不斷有長得好看的女孩子跑到她家,說要幫忙做家務,所以從小到大,跑來家中的女生絡繹不絕。
“沒有, 你想多了。”夏茵想也沒想,直接否認,還将書合上,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讓我猜猜是為什麽?”賴霄沒管夏茵的回答:“是因為我孟曉芸?還是……因為今天我打斷了你和鹿泷的談話?”
夏茵被他吵得書也看不進去:“我才不會像你那麽小氣。”跑到吃飯的地方把她帶回來。
“孟曉芸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別生氣了好不好?”賴霄覺得自己有受虐體質,之前她生氣自己和孟曉芸吃飯的時候,你居然有些開心。
要讓夏茵承認自己喜歡賴霄那是不可能的:“你腦洞怎麽那麽大?我生氣跟你、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正是因為太了解夏茵,所以她的反駁毫無用處:“其實小時候,曉芸真的幫過我很多。”賴霄自覺的靠在床頭,手交叉撐在頭後,一副打算認真回憶過往的樣子。
如果說童年的時光都是苦澀的話,那孟曉芸就是唯一的甜。
他永遠記得,那年自己被賴昌民關在家中,是孟曉芸歷經千辛萬苦爬上窗戶,舉着一雙被割的傷痕累累的手給他送吃的。
午夜夢回,這一幕還是會不停的在腦海中浮現。
“那你就去感謝你恩人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夏茵嘴硬地說。自從孟曉芸出現後,大笑真的是半句話都離不開,這麽喜歡,當初為什麽要答應跟自己結婚?
“感謝是必須要的。”賴霄十分堅定。
“那是,誰有你賴霄重情重義。”夏茵搞不懂,為什麽賴霄非要跟她說這個,她又不想聽。
“不過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一直把她當妹妹。”賴霄補上了一句。
所以說人真是複雜的動物。雖然聽賴霄這麽說,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但卻覺得他們兩個的天空依舊陰霾籠罩。
是親情還是愛情,對于故事結局來說其實并沒有那麽重要。
即使賴霄将孟曉芸當成妹妹,那也不能保證,在關鍵時刻來臨時,他是否願意為孟曉芸去死。
“問你個問題吧。”夏茵猶豫了片刻,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尖銳,但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假如孟曉芸真的有生命危險時,你會願意為了她放棄一切嗎?”畢竟書中的那個賴霄就是這樣做的。
“你想聽真話嗎?”賴霄問。
“想。”畢竟這也關系到自己的性命。她就是那天被跳下去的賴霄砸死的。
“我會,因為我欠她一條命。”
雖然料到這可能是賴霄的答案,夏茵還是被氣個半死。但是她也知道,于情于理,賴霄這樣做是合理的,只是她作為一個當局者不願意接受罷了。
她實在恨透了這樣明明知道結局,也知道如何解決問題,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那你就去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吧。”夏茵将書丢在床頭櫃上,發出“啪”的一聲,她倒在床上,側過身去,背對着賴霄:“我突然間有點困了,你出去的時候幫我帶上門。”
等了許久,都沒聽到背後有動靜。
夏茵閉上眼睛,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睡不着,總忍不住想看背後發生了什麽。
兩個人像在演一出默劇,誰也沒有動,像是在等待着些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有做。
“你今天不是也接受了鹿泷的表白嗎?我們算扯平了好不好?”
“接受?”夏茵噌地一下坐起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接受了?”
話音剛落就發現賴霄一臉笑意的看着她,他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
夏茵氣悶。
她也很奇怪,明明賴霄嘴裏經常沒半句真話,為什麽自己每次還是不自覺的相信他?
更氣憤的是,對着這樣一張臉,自己居然生不起氣來。
“你嘴裏能不能有半句真話?!”夏茵十分惱怒,自己為什麽這麽容易相信賴霄。
“其實還是有半句的。”賴霄認真點頭。
在夏茵在乎的問題上,其實他很少欺騙,除了結婚那件事情……要是夏茵知道了真相,他難以想象到時候會是個什麽樣的局面。
夏茵徹底沒了脾氣:“反正今天我們在聊天內容,你也聽到了,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還有,”夏茵補充了一句:“請不要把孟曉芸和鹿泷放在一起比較,性質根本不一樣好嗎?”
一個是願意為之付出生命的青梅竹馬,另一個……算了,反正他們兩個根本不一樣。
其實今天白天在飯桌上聽到鹿泷那麽說,他不是不震撼的。
雖然他後來說是開玩笑的,但自己的情緒不會作假。
要是賴霄沒有突然出現,最後會發生什麽?其實她自己都沒有把握。
“要是我現在去找鹿泷麻煩,你會攔着嗎?”賴霄一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表情。
“你敢!”鹿泷一個文質彬彬的讀書人,硬碰硬的話,哪裏玩得過從小摸爬滾打過來的賴霄?
賴霄一臉“你看哪裏有什麽不一樣,是你對自己根本沒有清楚認知”的表情,又沒有生氣,臉上祥和的堪比如來佛祖,夏茵想吵架都吵不起來。
“随你怎麽想吧,反正不管我解釋你也不會相信。”夏茵有氣無力的說。
其實賴霄想問他,會不會答應鹿泷,可是看夏茵的表情,再這麽問,自己不會怎麽樣,都是她恐怕會氣得胸口疼。
但不知為什麽,他的心裏很不安。
夏茵對他的感覺,是盟友多過戀人,即使有那麽些小心思,大概也被孟曉芸的突然出現給沖散了。
而且跟着鹿泷走,是肉眼可見的安穩生活,跟他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其實按道理,我沒資格幹涉你的私生活。”賴霄一副很講道理的樣子:“但你也知道,我走上的是一條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路,所以難免話多了一點,見諒。我知道我的要求有點過分,但是能不能等所有事情結束以後,我們再聊未來?”
夏茵知道他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突然跟鹿泷跑了,留下一堆不能收拾的爛攤子。但是他不是正跟孟曉芸打得火熱嗎,有什麽資格來要求她?
賴霄看出夏茵心中在想什麽:“關于孟曉芸,我知道你對我剛剛的回答很不滿意,但是放心,我不會讓它成為我們路上的障礙。”
夏茵沒有發覺,路上用的是“我們”兩個字。
“連我都知道孟曉芸的重要性,你爸會不知道?你猜他到時候會不會她做威脅?”她還是對賴霄的話不放心。
“請你相信我。”賴霄前所未有的認真。
莫名的,夏茵居然有一種“這回他可能是認真了”的表情。
轉念又想,想什麽呢?賴霄靠得住,母豬會上樹。書裏的那些難道不堅定嗎?最後還不是為夢曉芸跳了樓。
“你不會棄我而去吧?”沉思間,賴霄突然問。
夏茵沒有發覺,那語氣中,帶着些小心翼翼的卑微。
“不……”夏茵本來想說“不會”,後來轉念一想,對着騙子幹嘛那麽誠實,硬生生地改口:“不一定,說不定哪一天,我心情不好就消失不見了。”
那時她還不知道,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差點将她的人生拉入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