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節

三人抛出去好幾米。

白小舟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摔散了,掙紮着爬起來:“凱子?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來了很久了,快走,這周圍至少有三個殺手,裏面應該已經炸死一個了。”

醫生将X光片放在發光板上,瞿思齊焦急地問:“有沒有定位器?”

醫生看了半天,搖了搖頭:“她身上連顆金屬扣子都沒有,別說什麽定位器了。”

瞿思齊不信:“醫生,您看仔細了嗎?”

醫生一臉不悅,朱翊凱說:“張醫生是最好的外科醫生,如果他說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

“奇怪了。”從門診室出來,瞿思齊壓低聲音說,“難道他們在小舟身上下了什麽術法不成?”

“如果小舟被下了術法,我們不可能看不出來。”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只有找一個接收不到信號的地方,暫時先躲一躲。”

瞿思齊沉思片刻:“我知道一個地方。”

“等等。”朱翊凱臉色驟變,環視四周,“小舟哪裏去了?”

小舟原本坐在候診室裏等結果,周圍密密麻麻坐滿了人,她将手套緩緩地褪下,久未見陽光的皮膚泛着淡淡的蒼白。剛才幾個小時所經歷的一切太瘋狂了,她還沒能接受現實,那個什麽游戲,為什麽偏偏選上她呢?

她側過頭去,将外公的筆記拿出來,随手亂翻。外公,如果你遇到了這樣的事,你會怎麽做呢?

書頁在她手下嘩嘩地響,猛然間她似乎看到了“獵物”二字,連忙翻回去。那是民國九年,1920年時候的事,外公衛天磊到楚地游玩,下榻在某間客棧。隔壁住了一個中年人,眼窩深陷,很憔悴,像是幾天都沒睡覺了。他很謹慎,總是警惕地打量所有人。外公深夜忽然聽見隔壁有打鬥聲,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客棧年久,牆居然塌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摔了進來,他摸了摸那人的脈搏,已經沒氣了。

另一人從倒塌的牆裏走過來,正是隔壁的那個客人。衛天磊什麽話也不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也不說話。兩人相視許久,到最後還是對方氣勢輸了一籌,将眼神移開,低低道:“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衛天磊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我不喜歡殺人,不過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正當的理由,我也不介意破例。”

對方打量他許久,忽然長長地吐了口氣。

然後,衛天磊聽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故事。

那是一場游戲,一場有錢人狩獵的游戲,幾個軍閥以重金聘請江湖人士做獵物,而他們親自追殺,以此為樂。這個男人曾經就是獵物,但他逃出了那幾個軍閥所管轄的地界,這是違規行為,将會遭到追殺,至死方休。

那人說,他很後悔,當初只是想賺錢給重病的妻子治病,沒想到錢沒掙到,妻子也受他連累被殺了,如今一無所有,他不敢睡覺,害怕永遠都不能醒來。

衛天磊相信了他的話,問他有什麽打算,他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天快要亮了,那人必須離開。他把自己随身帶的一只懷表交給衛天磊,說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他求衛天磊為他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為他起個小墳,立一塊小碑,墳裏就埋這塊懷表,也算他死有葬身之地了。

交代完後事,那人就匆匆離開了,衛天磊打開懷表,裏面有一張照片,是那人和妻子的合照。他感嘆良久,收起懷表,也收拾東西離開了。他知道很快就會有新的殺手來,而他不想惹麻煩。

白小舟的雙手有些顫抖,難道她也成了獵物嗎?可自從上大學後,她連服務員都沒去應聘過,何況是這樣的獵人游戲?

難道和她的身份有關?聽龍老師說,外公在三山五岳的身份地位很高,難免就會得罪不少人,會是外公的仇家嗎?

醫院的電視裏正在播報新聞,美麗的女記者站在燒毀的四維咖啡館門口,一本正經地介紹:這座咖啡館因液化氣洩漏發生爆炸,店內十幾個人,包括老板在內全部死亡,無一生還。專家提醒各餐飲企業注意安全,以免發生同樣的事故。

她渾身都在發冷,只要驗屍就能發現那些顧客在爆炸之前就已經死亡了,能夠操縱媒體一手遮天,那些坐在幕後的人必定有錢有勢。

她的信心開始動搖,面對這樣強大的敵人,她真的能夠逃過這一劫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男孩忽然沖過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筆記就跑。她臉色一變,想也沒想就追過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搶劫。周圍的人見只是個孩子,都以為在鬧着玩,誰都沒有幫忙的意思。

就這麽一個跑一個追,不知不覺四周的人少了下來,只剩下慘白的牆壁和日光燈。她的心裏開始打鼓,難道那個小孩是誘餌,專門把她引誘到人少的地方,然後下手?

即使如此,她也必須要追,那是外公畢生的心血。她不能失去它。

她轉過一個拐角,忽然一只手伸過來,将她攔腰抱住,她吓得大聲尖叫,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道:“小心點兒,別摔倒了。”

“劉明軒?”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劉明軒穿着一件白襯衣,臉色淡然,白小舟看着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穿錦袍的少年,一時失神。他輕輕放開她,将筆記本遞過來:“這是你的東西?”

白小舟連忙接過來,抱在懷裏:“是你幫我搶回來的?那個孩子呢?”

“跑了。”劉明軒看着她的眼睛,“你好像惹了很大的麻煩啊。”

白小舟遲疑了一下,始終還是沒把真相告訴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來看一個朋友。”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忽然聽見一聲大叫:“劉明軒?是你?”

兩人側過臉去,瞿思齊和朱翊凱正匆匆趕來,劉明軒笑了笑:“你們也太大意了。”

兩個少年愣了一下,都有些臉紅。劉明軒雙手環胸,靠牆而站:“這裏是精神科重症病房,我朋友快回來了,還會帶個病人回來,你們快走吧。”

白小舟有很多話想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變成兩個字:“謝謝。”

劉明軒看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回過身去打開某間病房的門。裏面躺着兩個人,一個中年人,一個小男孩,中年人的胸口上還插着一把尖銳的手術刀。

“小舟,你和劉明軒很熟嗎?”朱翊凱從公交車前排轉過頭來問。

白小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說很熟吧,他們說過的話不會超過十句,說不熟悉吧,又好像認識很多年了。她看了看朱翊凱,想說連你的肝髒都是他用昆山夜光做的呢,不知道凱子知道這個真相後會是什麽表情。

見她不說話,朱翊凱有些不高興:“你最好離這個人遠點兒,這個人邪乎得很,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我調查過,他的過去是一片空白。”

白小舟想起那個錦袍少年,難道他真是妖怪嗎?

她不想再跟朱翊凱糾纏這個問題,側過臉去問坐在身邊的瞿思齊:“你說的地方究竟是哪兒?”

“快到了。”瞿思齊指了指前方,“看,就是那兒。”

白小舟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茂密的樹林中露出屋檐一角,上面有一只木雕螭吻,雕刻得活靈活現。

“寺廟?”

“果然是寒隐寺。”朱翊凱笑道。

“這寺廟有什麽典故?”

“據說只要進入這座廟宇,所有信號都會失靈。”瞿思齊說,“這廟裏最閑的就是掃地僧,因為每天晚上都會有怪風将滿寺的樹葉都卷走。”

車子徐徐停下,白小舟看着面前高高的階梯,盡頭是一座古樸的廟門,門楣上挂一塊黑底飛金的牌匾,上書:寒隐寺。

“既然這廟宇這麽神,怎麽沒見幾個香客啊?”

“寒隐寺的住持是個怪人,普通的客人不接待。市裏本來想把這裏開發成旅游景區,但住持強烈反對,只好作罷。”

“那住持肯不肯讓我們進門啊?”

“放心,我和住持有些交情,肯定沒問題。”瞿思齊拍胸脯保證。三人爬上又高又陡的階梯,雖然不過百步,卻好像爬了整座山一般勞累。

瞿思齊一邊大喘氣一邊上前敲門,敲了半天才有一個小僧将門打開一條小小的縫:“請問你們找誰?”

“我們找住持。”瞿思齊從脖子裏掏出一塊玉佛吊墜。小僧看了看,将門打開,雙手合十,朝三人行了一禮:“施主請跟我來。”

寺廟內人很少,只能偶爾見到一兩個僧侶。小僧領三人來到後面的客房:“三位施主在這裏稍候,我這就進去告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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