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節
持。”
白小舟還是第一次進寺廟,頗為新鮮。見客房對面有座小佛龛,便跑過去看,也不知供的是哪位佛,只覺得寶相莊嚴,身邊趴着一只怪獸,忍不住雙手合十,欠身拜了拜。沒想到佛像前點的那三炷線香忽而斷了,她有些害怕,問瞿思齊:“這是不是不祥之兆啊?”
“這佛像真是有意思,上次我來拜的時候連佛像頭上的帽子都斷了呢。”瞿思齊笑道。
白小舟表示不信,瞿思齊正打算演示一遍,忽然見一個中年僧人從外面跑進來:“拜不得,瞿施主,拜不得啊!”
“智空師父,好久不見了。”瞿思齊笑着打招呼。智空一臉不滿:“瞿施主,住持不是說過沒什麽事不要到寺裏來嗎?”
你當我想來啊。瞿思齊在心中腹诽,卻不敢說出來,觍着笑臉說:“我是來求住持救命的啊。”
“惹禍了吧?”智空幸災樂禍地說,“住持早就說過,你命運多舛,遲早要出事。”
瞿思齊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這話住持只說過一次,你每次見我都要說一次,你是複讀機啊?
傳話的小僧走了過來:“三位施主,住持身體不适,不能見客,你們可以住下來,想住多久都可以。”
智空老大不高興:“智賢,帶他們去客房,先把東西放好,再到前臺來交食宿費。”
“先生,已經死了四個殺手了。”
“什麽?你找來的都是什麽廢物?”
“他們全都是業內最頂尖的高手啊!”
“我們時刻都在監視這個女人,她根本沒怎麽動手就死了四個殺手,這也能算高手?”
“有很厲害的人在保護她。現在我們的儀器接收不到信號,先生,接下來該怎麽做,請您指示。”
“本市內只有一個地方能屏蔽我們的信號。客人們對這個毫無刺激的游戲很不滿,給我想辦法解決。”
“先生,我有個提議。”
“說。”
“客人們每次都觀看獵殺表演恐怕已經膩了,不如讓他們也參與進來如何?”
“這倒是個好主意,跟我去見客人們,将你的提議說給他們聽聽吧,他們一定很高興。”
晚飯是一頓齋菜,味道非常好,白小舟好容易吃了頓飽飯,覺得那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除了接受香油錢和食宿費的前臺刷卡機外,整座寺廟幾乎找不到現代家電,連水管的走向都仿佛遵循着某種規律,好像在極力避免現代文明對寺廟格局的破壞。
兩個少年不放心她一個人睡,決定輪流在她房外守夜。她白了二人一眼:“哪兒那麽麻煩,找個有三張床的房間就行了。”少年們立刻紅了臉。白小舟再次白了他們一眼:“放心吧,你們在我眼裏和解剖臺上的屍體沒多少區別,我不會對你們起邪念的。”
兩個少年臉更紅了。
這是個漫長的夜晚,安靜得有些古怪。白小舟難以入睡,信號消失在這座寺廟,對方一定會追來,按理說應該也到了,這死寂會是大亂之前的寧靜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小舟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人推醒,看見瞿思齊和朱翊凱都穿戴整齊站在床邊,她揉了揉眼睛:“大半夜的,什麽事?要離開寒隐寺?”
“小佛龛那邊有說話聲。”朱翊凱壓低聲音說,白小舟的覺醒了一半:“是不是僧人們在說話?”
“不可能,僧侶們這個時間都要睡覺,第二天四點起床做早課。”瞿思齊說。
“不可能是殺手吧?”白小舟說,“哪有來殺人還先聊會兒天的?”
“所以我們打算過去看看。”朱翊凱将衣服丢給她,“快把衣服穿好!”
三人蹑手蹑腳地來到佛龛外,門上着鎖,卻有很低的說話聲,只是聽不清在說什麽。
朱翊凱握住門鎖,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朝兩人點了點頭,然後一腳踢開大門沖了進去。
然而三人都愣住了,裏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兩只紅燭和燒得快完的高香。
三人面面相觑,剛才說話的難道是鬼不成?
門在身後猛然關上,三人大驚,聽見一個聲音在頭頂回蕩:“你們是什麽人?”
“誰?”朱翊凱喝問。
“你們是什麽人?”這次的聲音很清晰。三人齊齊回頭,看向那尊佛,它竟然睜開了眼睛,吓得三人連連後退。
“你又是誰?”白小舟壯着膽子問。
“你們是哪裏的神靈?”佛像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為何到我的寺廟裏來?”
神靈?
三人互相看了看:“你認錯人了吧?我們只是凡夫俗子。”
“老衲修煉數百年的法眼,不可能看錯。”佛像忽然閉上了眼睛,“殺氣東來,小心。”
瞿思齊大喝:“快趴下!”
“啪啪”兩聲輕響,子彈從三人的頭頂飛過去,正好打在佛像胸口。院子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朱翊凱伸出手,五指微微合攏,佛龛劇烈震動起來,然後往門上一指,佛龛快速滑過去,将門抵住。
然後是一連串的撲撲聲,朱翊凱按着白小舟的頭趴在角落裏,她能夠感覺到子彈撞擊地面所發出的可怕聲響。
木門被打穿,幾個高大的男人沖了進來,手中都端着槍。蠟燭已經滅了,看不清他們的臉,但白小舟能夠感覺到他們身上溢出來的強烈殺氣。
朱翊凱來不及多想,将白小舟拉進懷中,右手伸出去,他能夠感覺到子彈從膛內射出的氣流,五指一縮,子彈生生停在半空,然後噼噼啪啪落了一地。
所有人都驚住了,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的身上,他累得渾身都虛脫了,雙手撐着地面,汗水一串串往下掉。
殺手們只遲疑了片刻,再次舉起了槍。瞿思齊将手伸向腰際,忽然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焦距卻落在他們身後。
他們迅速回頭,卻吓得差點兒握不住槍,一只獅子樣的怪獸徐徐走來,爪子在地上發出嚓嚓的輕響。它長得非常怪異,頭上生有兩角,唇邊有須,身上有鱗片,像龍和獅子的集合體,一雙大如銅鈴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白小舟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得老大,這不就是被佛像踩在腳下的那只怪獸嗎?
殺手們朝它開槍,子彈如同雨點般朝它飛去,卻像是打進了棉花裏,毫無動靜。它緩緩向前走了兩步,忽然張開大嘴,朝衆人怒吼,黑火自它口中噴出,只一瞬便包裹住了那些殺手。待黑火散去,殺手們毫發無傷,卻仿佛被吸走了靈魂一般,目光空洞呆滞,木愣愣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狻猊,它是狻猊。”瞿思齊低聲說。
古老相傳,龍生九子,九子各不相同,狻猊就是九子之一,形如獅,喜煙好坐,所以形象一般出現在香爐上,随之吞煙吐霧。它就是傳說中的狻猊?
狻猊悠哉游哉地轉過身,緩緩離去,仿佛只是來吃了一趟消夜。白小舟追出去,外面的院子空蕩蕩的,哪裏有什麽狻猊的身影?
比起狻猊,瞿思齊對那些殺手更感興趣,他小心翼翼地碰了他們一下,他們竟然如木頭一般直挺挺地倒下了。他摸了摸他們的脈搏:“還活着,不過……可能僅僅是活着了。”
白小舟愣了半晌,輕聲問:“我們要不要報警?”
“報警?你打算說什麽?說一群變态半夜三更來殺你,然後被怪獸燒死了?小心被綁去精神病院啊!”瞿思齊側過頭去問朱翊凱,“凱子,你說呢,這些活死人怎麽處置?”
朱翊凱靠着牆壁休息,臉上是掩蓋不住的倦意:“扔到林子裏去,讓他們自生自滅。”
“真狠啊,你。”瞿思齊逗他,“剛才你真是厲害得很,竟然能擋子彈,能擋導彈不?”
“思齊,你還真有閑心。”白小舟斜了他一眼,“我懷疑就算天在你面前塌了,你也能繼續說冷笑話。”
“我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叉着腰說,“誰去扔?”
白小舟和朱翊凱都盯着他,他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會這樣。這是怎樣浩大的工程啊,看來今晚別想睡了。”
“阿彌陀佛。”智空念着法號,踱着步子緩緩走過來,“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怎麽可以将人随随便便扔到林子裏去呢?”
呃,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瞿思齊擠出一絲笑容:“師父所言甚是,那您說要如何處理這些狂徒?”
“山後面有口枯井,可以把他們扔進去。”智空一本正經地說。
“呃,智空師父,您這是不是狠了點兒啊?”
智空雙眉一豎:“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誰叫他們拆了我們師尊的佛龛!燒掉他們的靈魂是輕的!”
“師尊?”白小舟側過頭去看身上中了好幾槍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