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過去的秘密傷痕(五)

兩百多年前的一天,烈焰莊園突然活了,因為神荼決定娶一位富翁家的小姐為妻。我看到盛裝的青蕪從遠方踏着地毯緩緩走近,她幸福地朝衆人微笑,她黑色的長發随風飄在空中,她的容顏傾國傾城。我在恍惚間,看到了唯音,我沖上前去抱着她。我笑着哭了。

唯音,你回來了嗎?我輕聲問。她禮貌地抱着我。

我不叫唯音,我叫青蕪。我聽見她在我的耳邊,溫和地說。

她說她叫青蕪,她有着和唯音一模一樣的容顏,有着宣零溫柔的笑容和溫和的态度。她總是友好地對待所有人,她似乎太容易快樂了。可是我知道她終究會受傷,所有人都知道,因為她嫁給了神荼。

放過她吧,給她自由,只有那樣,她才能永遠幸福地笑,而你會毀掉她的一切。我對神荼說。

我看到神荼仇恨我的眼神,我知道我的乞求是不會有希望的。

由于唯音,神荼不再相信任何人,特別是青蕪,這常常使她感到很痛苦,而音遠的妒火和怨恨使得青蕪的處境更加孤立。我想只有深沉的愛才使得青蕪在那樣的處境下還能堅持下去,她的容忍和大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音遠對青蕪态度的好轉開始于青旭的到來,音遠愛上了青旭,也許是愛屋及烏的關系,她和青蕪的關系慢慢好起來。青蕪開心極了,幸福總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會讓人覺得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青蕪懷孕了,諷刺的是在她知道她的父親是死于神荼之手之後,她無法複仇,也不能面對神荼,于是她選擇了逃離。

命運就是這樣捉弄人,當她來求我幫助的時候,我以為唯音回來了。我以為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我想改變結局。

神荼回到大廳的時候,臉色很差,我本來也在,看到他那個樣子,不想出去見他,就躲在了門後。

哥哥。音遠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她從來沒有那麽開心,神荼皺着眉頭,他一向不喜歡失禮的人。

大嫂懷孕了,你要當父親了。音遠笑着說,她開心地無法合攏自己的嘴。

一霎那,神荼呆住了,他的表情看上去異常的痛苦,臉色變得蒼白,這讓我莫名地覺得心慌。

哥,你怎麽啦?音遠奇怪地看着他,問。

你說的是真的嗎?神荼吃力地問。

當然是真的,青蕪幾天前就知道了,聽說她當時還哭了,她一定沒有告訴你吧?她說。

你怎麽知道的?神荼問。

醫師說的,他說青蕪不讓他告訴任何人,不過我聽到母親和醫師的對話了,跑去質問醫師才知道的。哥,出什麽事了?音遠詫異神荼的舉動。我卻意識到肯定發生了什麽,我不等聽完,就從後門出去,上了萬淵山。

青蕪坐在地上,懷裏抱着已經死去的青旭,她不再哭泣,只是呆呆地坐着。她似乎早已失去了意識。我為她披上了我的鬥篷,想要将她帶回去。可是她就像聾了一般,絲毫不在意我的話,只是緊緊抱住青旭冰冷的屍體,一動也不動。我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

音遠一看到青旭的屍體就慘叫一聲,昏死過去了。

神荼讓醫師送音遠回去,自己就站在一旁,默默祈求着讓一切早點過去,讓青蕪回到他的身邊。只有我知道,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原來,結局依舊沒有改變。

有一天,青蕪終于知道了神荼娶她的真相,她在地下室找到了唯音的畫像,那是她來前神荼命人放到下面的。我還記得當時她望着我,笑的樣子有多吓人。

盡管神荼不讓侍女、侍衛議論這件事,但是還是有人在背後嘆息,她們美麗、聰慧、善良的夫人已經瘋了,她們為青蕪惋惜。青蕪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的幻覺當中,她自言自語,仿佛青旭一直在她身旁陪着她,她會突然開心,也會突然生氣。

神荼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暴戾,對青蕪言聽計從,盡量滿足她所有的要求。他從不會照顧人,他從來沒有照顧過唯音,但不會有人否認他對青蕪照顧的很好,他的溫和使得他更加俊美迷人,他盡一切努力守護她,畢竟那是兩條生命。他最大的希望就是那顆新生命的降生,可以把那個深愛他的女孩帶回來。

很多次,我都看到神荼望着青蕪心疼地流眼淚,他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想他只是害怕失去自己擁有的一切,歸根到底,他還是一個只愛自己的人。

青蕪在叫喊,她很痛苦,神荼在外面着急地走來走去。當新生命的第一聲哭喊傳來,所有人都開心不已,他們祝賀神荼獲得了繼承人。

神荼抱着剛剛出生的孩子,笑的像個孩子,他的臉上第一次顯現出孩子般的笑容。

神荼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到青蕪面前,青蕪卻并不高興。

旭對我說過,會是一個可愛的女兒的。青蕪說。神荼用大量的溫柔的甜言蜜語來讨青蕪的開心,最終她笑了。我想青蕪懷孕的那段時間裏,神荼已經說完了他這輩子的溫柔話語。

那個孩子被取名為卓契。

卓契一百天的時候,青蕪正在房間裏面換衣服,她突然大聲哭起來,我跑進去看她,她眼淚弄花了她的妝容,她望向我的眼神痛苦而絕望。許久後,她才可以喊出來她要說的話。

神荼殺了旭,他殺了我最愛的旭,我恨他,我恨他…

卓契一百天的時候,青蕪恢複了意識。

卓契一百天的時候,青蕪離開了城堡,走向萬淵山。

我只是去看看他們,很快回來。她望着我,平靜地說。我站在山下等她,我一直在等她,她再也沒有回來。

風顏的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我開始同情那個伯爵:想要的母愛,無法得到;想要的愛情,追逐的愛情,最終也沒有得到。強求也好,争取也好,不屬于自己的終究不會是自己的。

我在唯音的畫像的背後發現了藏着的那幅畫,同樣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和唯音很像,只是眼神溫柔的多,眼中洋溢中快樂和幸福。在畫像上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标識,冥族的标識,意思是至愛。無論畫畫的是誰,他一定非常愛畫上的女子,這幅畫像背後的故事又是怎樣的呢?

風顏那麽恨,背後一定也有個悲傷的故事吧。這樣悲傷的故事,寞璃城還有多少呢?渙然和季熙的故事,又是怎樣的呢?我的故事又會有怎樣的結局?我的心裏莫名地惆悵。

你看上去很憂郁。卓契輕聲說。我望向他,看着他,突然很想帶他去見一個人,雖然不知道可不可以見到,但是總該讓他們見一面吧。

我覺得好無聊,你可以陪我去看魔術表演嗎?我輕聲問。

那很遠,一天不夠時間趕回來。卓契為難地說。

沒有關系啊,你可以住在我姥姥的客棧裏,就看大少爺願不願意委屈一下了。我望着他,笑着說。他思考了片刻。

你真的想去?他輕聲問。我用力點點頭。

那我和父親說說去,我可不希望你惹上麻煩,被他打斷另一條腿。卓契說。我點點頭,然後悄悄讓他叫上釋夢。

你不希望只有我們兩個人去嗎?他故作驚訝地問。我搖搖頭。

你傷到我的自尊心了,知道嗎?他笑了笑,說。我朝他做了個鬼臉,我才不會在乎呢。

除了南慕躍,你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是嗎?他慢慢收起笑容,輕聲問。

我才不愛他,我讨厭他,最讨厭的就是他。我不高興地說完就将頭偏向一邊,不再理他。

季熙興奮地撲上來抱着我,開心地不得了。

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就要破戒,去将你偷回來了。季熙說。姥姥從身後悄悄她的腦袋,不讓她說胡話。

回來就好了。姥姥望着我,輕聲說。

真奇怪,你不該哭哭啼啼的嗎?為什麽會這麽開心呢?訣眉望着我,不敢相信地問。

難道我有那麽差,她每天和我呆在一塊兒就得哭哭啼啼?卓契尴尬地問。

訣眉望着卓契,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應該不是那個伯爵吧?她輕聲問。

我是伯爵的兒子卓契。卓契友好地說。

哇,那個壞蛋居然有這麽俊的兒子。訣眉口無遮攔地說。我們在一旁都驚住了。

謝謝你的誇獎。卓契絲毫不介意,沖她笑了笑說。

我終于知道你們所有人對我父親的看法了。卓契望着我,似笑非笑地說。

這就是你的秋千嗎?他坐在秋千上,問。

的确比我做的要穩妥多了。他說。

什麽?你還為哲離做了秋千?訣眉驚訝地問。他們望着我,笑的很詭異,我想他們心裏想的一定沒有什麽好事,所以我沒有問。

所有人都忘了,我才是那個歸來的家人,他們對卓契要熱情的多,雷恩甚至決定把自己的拿手菜做一個遍,讓卓契每天都能吃到不同的。

我太喜歡這裏了,哲離,讓我永遠生活在這裏吧。卓契坐在秋千上,望着我,笑着說。他看上去非常的興奮。

你喝了多少酒?我輕聲問。

我沒有喝醉,我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已經醉了。他望着我,笑着說。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看魔術。我沖他笑了笑,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