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哭泣的輪椅女人!

淩晨時分,鄭明月獨自走在雲都的街巷,他雖然已經習慣了安靜,但是他讨厭寂寞,更害怕孤獨。

這種孤獨,是突然失去親人般的朋友的大腦空白!是靈魂對未來世界的深度不适應!是緊緊壓在肩上的擔子的寂寞等待!

在這個城市,這個淩晨,驅趕孤寂腳步加快的速度遠不及晨霧彌漫的速度。但是,在這個有些寒冷的淩晨,鄭明月還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他在心裏為自己加油,為自己的摯友默默地哀悼!

是的,雲都的霧更濃了,在城市淩晨的老街巷,看不見行人,也很少有車輛經過,鄭明月清晰的聽見自己的皮鞋踩在城市水泥路面的“咔咔,咔咔”聲音,這些咔咔聲叩擊着他的心髒,讓鄭明月無法冷靜下來,孤獨和寂寞吞噬的不只是快樂,更撞擊着生命的價值。想要暫且收回揚起的激昂,想要暫且收回沸騰起來的熱血!

只是,一個聲音在催促着自己,堅強下去!堅強下去!我不是孤軍奮戰!會有人聯系我的,我不是孤立無援!

城市的霧霾慢慢重了起來,鄭明月不知道自己呼吸的是水汽還是霧霾,鼻腔裏沾了氤氲的霧氣,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在街頭的轉角,靠着一根嶄新的水泥柱子,深深的呼吸幾口,然後掏出香煙,抽出僅剩的一支煙,含在嘴裏,掏了掏打灰機,才發現自己乘火車的時候已經放到了打火機回收處。

鄭明月擡眼望了望,試圖能碰到街上抽煙的人,可是,清冷的街角,除了幾只跑過的野狗,跳一跳的從垃圾堆竄起,什麽也沒有看到。

就在他把煙盒揉成一個團,向垃圾桶扔去的瞬間,鄭明月突然發現,就在自己的身後,傳來一陣細細的啜泣聲,一種內心撕心裂肺卻刻意壓抑的哭泣,仔細一聽,在霧色迷蒙的淩晨時分,黑暗中傳來的啜泣聲越發清晰,壓抑而凄婉,深情而哀傷,像是好久沒有觸發的痛苦,像是生命裏失去最重要東西的絕望!

鄭明月不由得被這種啜泣感染了,他這才注意到,就在他身後,路燈下面,靠着街角的牆角,一輛黑色輪椅停在那裏,仿佛與淩晨的夜色融為一體,輪椅上,坐着一位女人,她埋着頭,她的臉被長長的搭下來的頭發從前面遮掩着,看不見面容,想來也是極其哀傷的!

女人注意到鄭明月在看他,停止了啜泣,但并沒有擡起頭,她像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裙,胳膊交叉着環抱在胸前。随着微弱的路燈光看過去,她的身前,輪椅的前面,隐隐約約像是有一堆燒過的紙錢灰,但已是完全冷卻,沒有絲毫的火星。

“這也是一個失去親人的傷心人!”鄭明白攏了攏衣領,看了看表,還不到5點,距離城市的黎明來臨還有一段時,于是索性就靠着電線杆旁的行道臺坐在了盲道上。

“就在幾小時前,我也剛剛失去了親人和朋友!”他對着輪椅女人安慰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們失去親人的原因不同,但是,這種痛苦是相同的…”見輪椅上的女人沒有吱聲,鄭明月接着說道。“這個世界,有些人,天天相處,卻只是眼中的熟人,心裏的陌路,有些人,雖然天各一方,卻是心靈相通,他們一個個走遠,直至離開,卻把痛苦留給了我們…”

輪椅女人胳膊動了一下,然後又停住了,但還是沒有說話,看到女人在聽自己說,鄭明月接着傾述起來,“也把希望留給了我,把責任留給了我,這麽重的責任,我能完成'嗎?我能堅持下去嗎?”

鄭明月自嘲般地笑笑,“當年的他,處處讓着我,只有兩件事是從不相讓,一件是關于愛情,一件是關于生死,人生吶,總有一些重要的事!,我們曾經說過要仗劍紫山巅,皓首抒鳳雲,可是,當年的紫山,還有幾人在?後面的風雲,該由誰來抒寫?”

“給,您要的,打火機…”突然,一個沙啞的聲音自輪椅上傳過來,打斷了鄭明月的絮叨。也把鄭明月吓了一跳,“好難聽的聲音啊”,鄭明月心裏嘆息着,輪椅上的女人終于說話了,輪椅女人雖然看不清楚臉,但是身體的輪廓看起來還是很修長的,她的手這個時候伸出來,手裏半握着一個打火機,白皙的皮膚,修長的手指,保養很好的樣子,可是她的聲音确實在讓人有些不适應。

鄭明月站起了身,走過一步,接過了打火機,這是一個老式的滑輪式打火機,現在已經不多見了,想來被女人握在手裏很久了,一些溫暖從打火機上傳過來。

“謝謝您”,他“咔嚓”打燃了打火機,點燃了香煙,然後猛吸了一口,再回頭準備還回打火機時,女人雙手推着輪椅已經走遠了。

終于,小巷更遠處,黎明的一縷微醺的光線從小巷豁開的口子裏露出來,它們覆蓋在小巷有些簡陋的樓房頂,浮現出一種莊嚴的色彩。“楠姨,楠姨”鄭明月隐隐約約聽到一個男孩的聲音,接着,一個瘦削的男生自巷子裏面跑出來,經過鄭明月身邊,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加速向輪椅方向跑去。

終于,那個男生攆上了輪椅女人,然後推着輪椅,有說有笑的走向巷子深處,再一拐彎,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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