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久不見,可好?
清晨的風,拂在臉上,冷冷地生疼,特別是叩擊在毫無遮擋的耳根上,讓鄭雲宇感到寒意正濃。由于是只披着小羽絨馬甲,鄭雲宇不想長時間暴露在冷風中,只能是加力推着輪椅,推着沉默着不說話的房東阿姨楠姨,拐過有些狹窄的小巷。
鄭雲宇可不想這樣往回走,一個晚上他想了幾十種安慰楠姨的辦法,可真正跑到巷子,推起這個平常很有見地很驕傲的女人時,他又覺得所有的辦法都很小兒科!突然,鄭雲宇腦中一個念頭出現了,他開始從嘴裏随口吹起一首曲子的口哨: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
你對自由的向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無牽挂……”
這是歌手許巍的《藍蓮花》,楠姨最喜歡的歌曲,果然,在鄭雲宇吹起第二遍前奏口哨的時候,楠姨開始哼起歌來:
Youtoiledthroughtheyearsofdismay,
fromtimetotimelostontheway,
untilyouglanceddownatyourfeet,
whereyourdreamsandtheroadmet.
Intheeverfreewonderland,
clearandsublime,
bloomsthebluelotus,alwaysonitsprime.
哼着哼着,開始還是低低的連綿的音節,到後面,已經是抑揚頓挫的标準美聲呢!鄭雲宇用口哨聲和着節秦,兩人就這樣穿過黎明的小巷,回家。
朝陽染過窄窄的小巷,把小巷簡單的樓牌、家具、門匾潤成了迷幻的古銅色,仿佛有一種魔力一般,在輪椅輾過淺淺的門檻之後,楠姨的頭發又飄揚起來了!原來埋着的頭又高高揚起,雙眼煥發出原有的神采,“小宇,你昨天要給我說什麽?是找到對象了嗎,這麽高興滴!”
“哪有呀,妹紙都奔有房有車的去了,像我這樣還寄居在你家的三無人員,妹紙哪有時間多看一眼啊!”鄭雲宇見楠姨有心情開玩笑了,也就不再擔心了,他把楠姨推進房子,就準備轉身上樓洗漱,收拾收拾去上班,畢竟今天算是第一天上班,可不能去遲到嘞。
“那就是你昨天面試的情況還不錯吧!小宇,你給我說說,新單位怎麽樣啊…”楠姨并不準備放過鄭雲宇,她自己推着輪椅向裏間走,邊走還邊吩咐,“過來,過來,你先幫我去把閣樓上那個大皮箱搬下來一下。”
“好嘞!”鄭雲宇二話沒說,從客廳的另一側輕車熟路的順着樓梯爬上閣樓,楠姨家的閣樓他經常上去,主要是幫她取東西、放東西,在他第一次上閣樓時候,就看見閣樓最裏面的一個角落就放着這個大大的皮箱,橘色的表面落滿灰塵,這幾年間從來沒有見楠姨要打開過皮箱,裏面到底有什麽呢?
鄭雲宇找個撣子把皮箱上的灰塵拭幹淨,一只拎了拎,感覺還很沉,于是他用雙手抓起皮箱的兩個角,一把扛起來,沿閣樓樓梯走下去,然後把它放到客廳。
“講講你面試的情況呗!”不知什麽時候,楠姨已換了一套淡藍色的繡花套裙,将輪椅輕輕靠在皮箱邊,左手撫摸着皮箱,右手拿一卷毛巾,輕輕地擦試皮箱上的灰塵。
鄭雲宇一邊拿杯子倒了杯熱水,一邊就把去雲都高新管委會面試的所見所聞大致講了一下,“目前開發區沒有産業,也沒有基礎,我現在也發愁得很,剛去就接了一個燙手山芋,弄個什麽特色小鎮,昨晚正為這個發愁呢!”有了傾述對象,鄭雲宇也把自己的感受倒了出來,他拿了杯熱水遞給楠姨。
“做事情千萬不要還沒有開始就灰心喪氣,要用你的眼睛去發現問題,尋找答案…,沒有第一第二産業,那就在第三産業上做文章麽,小宇你想想,當前,第三産業最火的是什麽?”楠姨似乎對鄭雲宇的話題很有興趣,她停下手中事情,接過鄭雲宇遞來的熱水,搖了搖,然後輕輕呷了一口。
“你說的是……金融?”鄭雲宇腦子裏一下突然亮了起來。“老土的我們玩不了,就玩最時尚的!楠姨,你真厲害!”鄭雲宇一下子跳了起來,他興奮得一口飲盡杯子裏的水,在屋子裏轉了一個圈。
“這麽興奮幹什麽,金融可不是那麽好玩兒的!”楠姨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這有幾本書,你先拿去看吧,這個行業有些深,你有啥不懂了就過來找楠姨,先上班去吧。”不知什麽時候,楠姨已經打開了皮箱,從裏面取出幾本書籍遞給鄭雲宇,鄭雲宇接過來,《摩根財團》、《花旗帝國》、《價值投資》、《半路出道的投行家》、《聰明的投資者》、《門口的野蠻人》……一本本有些泛黃的書籍,卻讓鄭雲宇有些繞眼。
原來,原來厲害的人就在自己身邊哪!“好啊好啊,楠姨。”鄭雲宇像是見到江湖高人一樣,差點把“師傅”兩個字喊出來,他抱着一沓書,屁颠屁颠的跑上樓。
坐在輪椅上的楠姨笑了笑,她彎下腰,從皮箱最裏層拿出一個鏡框,鏡框裏面,是兩男一女3人的合影,後面的背景,俨然是星國尖橋大學。
楠姨推着輪椅,把鏡框放在靠牆的桌上,輕輕拉開第二層抽屜,拿出一個快遞信封,用剪刀剪開封口,裏面又是一層牛皮紙信封,她打開信封,拿出裏面一個繡花手帕包着的東西。
一個優盤,靜靜躺在一張泛黃的照片上。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片,依然是兩男一女3人的尖橋大學前合影。
照片背後,是一行密碼符號,再下面,幾個熟悉的手寫的字。
“好久不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