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要命的水世界!

一陣尖嘯從水面傳來,飛快的撞入鄭雲宇的耳膜,讓他感到一陣心悸的眩暈。

緊接着,“嘩嘩嘩”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像是成千上萬只蟲子蠕動的聲音,快速的向小船撲過來,鄭雲宇一邊使勁劃着船,一邊不由得扭頭回看了一眼。

哪邊,就在剛剛一陣細浪的河面,此時,已是一片沸騰!那裏還有什麽浪花啊!

白色的泡沫冒着熱氣,鋪天蓋地的湧過來,泡沫下面,是滾燙的紅色、褐色混合的污水,像是燒的滾開的水,把整個河面都掀起一片翻滾的水花!

再近處,是一片白色的明晃晃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鄭雲宇仔細看去,再仔細看去,卻頓時驚呆了!

這哪是什麽白光啊,明晃晃發出來的,是厚厚一層翻着白肚皮的死魚,它們是一順色的青殼子鯉魚,被白色的泡沫驅趕着,随着沸騰的浪飄搖翻騰,樣子很是恐怖。

就這樣看了一眼,鄭雲宇不覺流出眼淚來。

而,田筱,此時已是淚流滿面!

“小夥子,快點劃,”蕾姨一臉嚴肅,“我們快點沖出去,不然就會被熏死在這裏!”

越來越近的白色泡沫追逐着小漁船,一陣一陣的熱風吹過來,彌漫着惡臭的腐蝕味道,鼻孔裏,被越來越酸的氣息嗆着。鄭雲宇“啊!”地吼出一聲,掄圓了臂膀,狠命的劃起船槳。

“嘿呦!”他吼一聲。

“嘿呦!”蕾姨回一聲。

“嘿呦!”

“嘿呦!”

終于,小漁船加快了速度,像一條細線一樣,剖開水面,急速的沖向了河岸。

這是一段淤泥堆積的河岸,小漁船一靠岸,鄭雲宇就“噔”一聲跳下去,他聽見後面蕾姨喊了一聲“咦”,這才發現自己跳進了爛泥裏。皮鞋夾着半截褲腿深深地陷在了泥中,“你們別下來,”他沖船上的兩人着急的吼,卻發現,兩人穿着雨鞋已經下了船,正在費力地拉着小漁船。

鄭雲宇顧不得腳裏的淤泥,挪過去,就一起拉着漁船朝岸上走,“小鄭吶,怎麽這麽心急呢!喊都喊不住你!”蕾姨看着滿身是泥的鄭雲宇,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事,沒事,用水沖一下就好了!”鄭雲宇心裏很懊惱,但還是滿不在乎的對蕾姨說。

大家七手八腳終于把小漁船拖到了岸邊的石墩旁,蕾姨拉出一根纜繩,把漁船固定好,就幫着鄭雲宇收拾鞋和腿上的泥,這個時候,就聽得“轟”的一聲,帶着大泡沫的浪狠狠的拍了過來,一股惡臭向岸邊沖過來,大家趕緊往河沿後面的堤壩跑。

看着那天空,藍色的天,突然像被一只巨大的畫筆自下而上抹上去,變成烏黑烏黑的色彩,白色的泡沫自河岸亂飛起來,河欄、河堤乃至護坡到處都是白色的沫子,它們掉了下來,粘在大家身上,粘粘的,帶着一股惡臭味。

“快看,快看,”田筱大聲的對鄭雲宇說,就見從河裏突然竄出來一條條白色的魚,它們像下餃子一樣,在天空畫着弧線,一層一層的,掉落在河灘上、河堤上以及河堤後面的公路上。

“可憐的魚娃呀!”蕾姨痛不欲生的大聲喊叫,“連魚根都斷了啊!”

“怎麽會這樣?”鄭雲宇悲憤地說,“這是嚴重的環境災害,難道就沒有人管嗎?”

“還記得給你圖紙的那位好心的阿慶嫂嗎?這都是拜她所賜,”田筱傷心的說,她小心地躲避着自天兒降的白泡沫和飛魚,“5年前,她可叱咤風雲的規劃局副局長,親自主導這裏的規劃,當時是要建一個污水處理廠,她不知從那裏得出的觀點,說這裏是禍亂之地,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硬是把全市幾乎所有工廠的污水都引到這裏處理,總共竟然引了十八條管道。”

田筱告訴鄭雲宇,據她了解,僅僅5年時間裏,位于雲河中下游的雲州,小熔爐、噴水織機、電鍍、鉛酸蓄電池、印染等低技術、高污染行業竟然林立于雲河之畔,這裏,也就成了污水的彙集之地!

“最要命的是,由她主導建設的雲都污水處理廠,日處理能力僅為20萬噸,污水處理能力不及每日工工廠排污的3成,處于滿負荷運轉狀态的管道就經常發生爆管!”田筱說。

“每爆管一次,就是一次災難,河裏的魚全部死光,連魚苗都不剩一條!”蕾姨補充說。

“确實太可恨了,管理者的瞎指揮,影響的卻是一方百姓的生存環境!”鄭雲宇狠狠地說,那個聲音悠揚的“規劃女先生”,那個熱情洋溢的女領導,竟然這樣罔顧別人死活。

“後來,事情影響較大,上面追責起來,她就躲到咱們單位管規劃了!”田筱鄙夷地說,“你也聽到了,它的主要工作就是……那幾句《沙家浜》!”

正說着,突然,一輛汽車自河道邊的公路急急的駛過,揚起好的的灰塵,“開太快了!”鄭雲宇心裏想,就回頭繼續說,“在任何組織裏,幾乎都存在幾個難以對付的人物,他們存在的目的似乎就是為了把事情搞糟。最糟糕的是,他們像果箱裏的爛蘋果,如果不及時處理,它會迅速傳染,把果箱裏其他蘋果也弄爛。”

“是呀,酒與污水定律!”田筱說,“把一匙酒倒進一桶污水,得到的是一桶污水;如果把一匙污水倒進一桶酒,得到的還是一桶污水。也就是說,不在于污水的多少,只要它存在,就會造成一個整體的破壞。很适用于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剛說完,就聽見“哐當”一聲,這巨大的響聲引得三個人都回頭去看,就見在前面護坡旁的公路上,一輛越野車側翻在路上,正是剛才那輛飛速行駛的車!那輛車,前輪一個輪胎指向天空,另一個輪胎正冒着煙,估計多半是爆胎了。

“快快,出車禍了!”蕾姨大聲說,并招呼大家趕緊去救人。

不用提醒,這個時候,鄭雲宇已經套上了還沒有擠幹水分的皮鞋,向側翻的越野車狂奔而去,田筱也緊緊跟在後面。

這是一輛藍色Jeep牧馬人,看樣子還很新,挂的是雲州的車牌,想來車主也是本地人,幾個黑色的箱子已掉出了車外,再有,就是輪胎碾壓的魚,魚腸魚肚亂濺着,一灘一灘的污漬。

“咦!怎麽沒有人!”蕾姨驚訝地說。

“就是呀!車主人呢?”田筱拿手扒拉了一下車門,裏面很清楚的看見并沒有人。

“這款車沒有無人駕駛的車型,發動機和控制設備也都還沒熄火,應該不會沒有駕駛員!”鄭雲宇也覺得有些詫異。

“會不會是殺人抛什麽的案子,要不咱打開箱子裏,看看那些箱子裏面是什麽!情況不對的話咱就報警!”還是蕾姨看法多,她用腳踢了踢那些黑色箱子,感覺很沉很重。

“看,看,這有血!”田筱也發現了問題,她指着一口箱子,對大家說。鄭雲宇過去,摸了摸浸在地上的幾滴血,感覺很濃稠,“不像是死魚的,有些像人的血!蕾姨見多識廣,應該有些道理!”說完,就去拎那個箱子,箱子很重,他兩只手一起拎才拎了起來。

“先別動!”田筱大聲制止鄭雲宇,“咱保護好現場,我現在就報警!”說着就伸手去包裏拿電話。

“救,救我!”突然,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卻是剛好能讓鄭雲宇和田筱聽得見。

“有,有人!”田筱說,她疾步向右前方跑去,鄭雲宇和蕾姨緊緊跟着,跑了很遠一段路,三人并沒有看見有人。

“有人嗎?喂!有人在嗎?”鄭雲宇大聲吼起來,這個時候,救人如救火,生命的存緒和消失往往就是幾分鐘的事。

“我在,在,這!救,救我!”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大家順着聲音看過去,才發現,就在一人高的堤壩上,躺着一個人。沿河公路是凹下去的路,大家找人便自然忽略了高高的堤壩,怎麽都沒想到,車禍的事主竟然摔這麽高!

鄭雲宇走過去,縱身一躍,爬上了堤壩,又把田筱和蕾姨拉上來,一眼看去,就見一個膚色很白的年輕女孩躺在堤壩上,她穿一條牛仔背帶褲,上身是一件紫色緊身毛衣,腿很扭曲,看樣子,摔得不輕。

“你怎麽樣?”田筱蹲下來,握住女孩的手,女孩的胳膊有幾處都摔破了,最嚴重的膝蓋的地方,仍然有血在往牛仔褲上滲。

“剛才,剛才有人往,往我車上扔,扔魚,躲不,不及!”女孩眼睛很大,看起來有些痛苦,她望着鄭雲宇,哀求着,“麻煩,到我車上,取一下我,我的手機!”

鄭雲宇二話不說,立即從堤壩上跳下去,向那輛牧馬人飛奔過去,他跑到車跟着,在駕駛室裏翻找了一下,很快就發現座位側袋裏的手機。

鄭雲宇再跑回來時,田筱己經把女孩扶起來側靠在蕾姨身上,正在給她簡單處理傷口,女孩接過鄭雲宇遞來的手機,很快就撥打起電話來:

“小瑞,我,出了,出了點意外,快來接,接我,就是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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