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嗯!
那一沓銀票……
倏地一下又被搶了回去。
許是動作過大又過快,面面相觑下只餘尴尬,一時之間滿屋子寂靜。
尤西寶眨眨眼,心道:既然大人你不肯放了小的,那便休想得到嫖銀!
哼,
憋屈不死你。
顧祁怔了一小會兒,反應過來之後便搖頭失笑,燦若星辰的眸子裏除了神采便是些許無奈,他勾起唇角,淺笑着呵了一聲兒。
也不知怎地,
見着面前這小姑娘擺出一副偷了腥兒的小貓崽的模樣後,他的心情也随其開朗起來,似有一道陽光破窗而入直達心扉。
瞅着對方笑意盈盈,
采花賊忽地心頭一跳,身子一抖,急忙低下頭将銀票折好藏好,慌亂之中盡顯手足無措。
探花郎挑了挑眉,眸色沉沉地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的采花賊,恍惚間又想起自家二叔在信裏寫的:
“我們顧家兒郎啊,對外自然是需克己複禮保持風度……,然對覺得能成為自己夫人的人,則盡管大膽些放開些吧,反正以後也會同床共枕的。”
面部表情一瞬間有點難以言喻,随即又忽地笑開來,片刻思忖之下他就想通——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吶。
怪不得,
二叔他…能成功抱得蕭玉歸。
又仔細地想了想…唔…前輩的經驗實屬寶貴。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
他與她之間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再親近些又何妨?
再者,這鄰裏之間的,關乎他倆的流言蜚語早說開了。
顧祁瞥了眼勉強鎮定下來的尤西寶,見她埋着腦袋不吭聲的樣兒……
……只覺好笑。
鹌鹑,
還是烏龜?
他希望她能破殼,一如當初壓着他挑着他的下巴對他說:
“我自然是你的解藥。”
那時候的她女兒家的媚态與霸氣交錯矛盾,也讓他在桃花散的作用下更添燥熱,就恨不得與之放蕩共赴巫山。
探花郎心裏百轉千回,他不知道的是采花賊不過是低頭看鞋面上的繡紋罷了……,沒有人知道,浪子淫賊是個愛鞋如命的女人,她可以穿破衣服破裙子,唯獨不能穿不好看的鞋兒。
——啧——
這雙鞋兒真真好看極了。
:)
“你若做了顧夫人,手裏握着的銀票可不止這麽一星半點兒。”
顧祁彎下腰,執起尤西寶的手,軟綿綿的,他一個沒忍住,就捏了捏。
他的話算是承諾,尋常人家的姑娘聽了,按柳江所言,他便是不說話站在遠處望着她們,她們也會漲紅了臉。
只是,探花郎想——
這姑娘恐怕又要出乎他的意料了。
聞言,尤西寶擡頭,視線猛地與男人撞上。男人沒有錯過她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光芒,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過罷了……
“你是貪官?”尤西寶歪着腦袋揚起眉問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探花,實乃大周朝之辱呀。”
“………”顧祁笑地勉強,啊呀,更氣地想罵人,“哼。”
想拂袖離去,又舍不得這雙如玉蔥般的手……
到底是才開了葷,對女兒家的一切皆是好奇極了的。
“啧,不僅是個貪的,還是個色的。”
尤西寶糾結着想抽出自己的爪子,卻反被抓地更緊,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氣惱,氣惱到跺腳:“放手。”
“聘禮我已備好。”顧祁言其他。
“(⊙ω⊙)”
啪——
一腳踩在男人鞋面上,氣急敗壞,“大人,你是瘋了嗎?”
探花郎不解:“何出此言?”
“你娶采花賊,這是污點。”
“無妨。”
“………”
“只要你不再犯案,浪子淫賊便不複存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居然徇私枉法。
呸!
***
夜裏,
兩人同榻。
床鋪夠大夠寬,中間高聳出來的雲錦被是楚河漢界。
越過者……
從探花郎第一日霸占此屋時,采花賊就說過了:越界,殺,殺,殺。
然後,他扼腕惋惜,而他的護衛翻着死魚眼仇視着采花賊。
故,這些日子,顧祁算是越界又不是越界,他手腳并用抱着雲錦被辱全當是摟着尤西寶睡了……
如今,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細想起來,大概是他倆的身份換了。
他,倒像個淫賊……
“阿寶。”
“………”
顧祁裹緊被子,離尤西寶更近了些。
尤西寶似乎有所察覺,遂不動聲色地往裏面移了移。
黑暗中,靜悄悄的。
只聽到男人說:“怕是你以後再也遇不上比本官更俊美的人了。”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莫要等到以後追悔莫及。”
“………”
采花賊嘴角一抽,翻了個白眼兒。
這厮也忒自戀了!
她自是不信這話的,古人雲:山外有山,人外有美人。
顧祁微微蹙眉,
這鐵石心腸的……
他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居然還不為所動!!!!
想要攻下一個人,該從那人的軟肋下手,簡單粗暴又實用。
好說歹說她不聽,那也休怪他出此下策了。
以往,探花郎對自己的相貌不屑一顧甚至還有些嫌棄,獨獨未料到,有朝一日他會恬不知恥地用自己的這張臉來給自己謀取私利。
嗯,沒其他法子……
身為父母官,他總不能領頭來做這強取豪奪的事兒來……
再加把勁兒,再燒點火。
“阿寶。”探花郎輕輕嘆了口氣,斟酌再三,“我們家的人都有病。”
對此,采花賊深以為然,想了想,她躲在被褥裏悶聲道:“看出來了。”
有銀票不拿偏偏同她一個采花大盜糾纏不清可不就是有病。
“………”
心!
塞!
“你不明白嚒?”顧祁反問。
“明白什麽?”尤西寶打了個哈欠,聲音有氣無力的。
不知怎地,近來有些嗜睡,平日裏這個點兒該是她最有精神的時候。
“我的那些被你假采過的親戚為何報官你就沒想過?”
“沒……”她想這個作甚?
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又不會再回過頭又采他們一次。
探花郎面上一怔,明媚而憂傷地阖上眼:“你倒是個心大的。”
頓了頓,“我內親外戚包括我都不喜人碰,從小至大,連個近身伺候的都沒有,他們以為采他們的是男子,自然盼着把你捉拿歸案碎屍萬段。”
采花賊身子一僵,沒吭聲。
探花郎勾唇,繼續安慰道:“別怕,我能保你。”
“…………”采花賊愣住,所以前面說的一大堆都是為了引出這個目的嚒?
真是……執着啊。
但,她困了……
她這種夜間活動的人居然困了,
困地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沒心思再理會,迷迷糊糊地似乎“嗯”了一句,再之後……一陣風襲來,中間泾渭分明的楚河漢界被掀了。
恍然間,她感到腰間一緊。
“………”
艹!
一時疏忽,滿盤皆輸,還得寸進尺。
但,似乎又沒有摟太久。
在她這個破屋子裏,他的護衛來去自如……
這不,又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探花郎:我就是這麽湊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