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司

沒想到自己還能被留下來,玉珠捧着鼓鼓的行李,壓抑不住地激動。

大廳已經安靜下來。

她趕緊福下身,眉笑顏開地道了謝。

結果,下一刻,她就聽到:

“在本官面前,外貌……啧啧啧。”

一字一頓,咬字清晰,讓人想忽視都難。

點到為止,能聽明白的。

玉珠的小興奮一下子就被掐住,她猛地擡頭,正好看到顧大人給少夫人夾了個大肉包子。

――眉角含着笑,溫柔體貼。

“………”

愣神癡迷片刻,

不得不承認,顧大人他所言非虛。

伺候主子們用完早膳,玉珠便識相地下去了,路上還與一個步履匆匆的小厮撞了一下,撞地臂膀生疼。她下意識地回頭,發現小厮穿着四司府衙役的官服。

尤西寶被顧祁搶拉出來散步,園子就這麽大,除了假山就是些花花草草。

她沒有對着景物吟詩作對的耐心,才走了幾步,就想回屋裏去賴着躺着。

唉,明明不是冬天,她怎麽就想冬眠了?

顧祁自然知道她的心不在焉,他蹙蹙眉,安撫道:“崽子也不希望你一天到晚地窩在窩裏不動彈。”

“嘁。”尤西寶不屑地嗤笑。

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只覺得探花郎是在把她當三歲孩童哄。

“我無聊啊。”像她這種得了閑兒就想上天入地的猴子精,唯一能讓她靜下心來的事兒只有睡覺了。尤西寶有些郁悶,“你又不讓我搓麻将。”

兩人并肩走着,顧祁面上沒什麽情緒,半晌,才替自己辯解:“我沒不讓。”

見她不信,立刻拔高嗓音:“是柳江他們不想跟你玩,你自己說說,你穩贏不輸的架勢,誰敢跟你玩?”

“………”借口,她不想理他了。

張三兜兜轉轉,繞了好大一圈後才找到他家大人,跑地匆忙,額頭上都是汗,氣也差點兒提不上來。

他提起袖子使勁擦了擦額頭,放慢腳步,望着不遠處花前月下的兩人嘆了口氣。

――大人他……以前雖然也是不正經,但至少沒有擅離職守過啊。

嘀咕的話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張三不忘正事,嘶着嗓子大聲喊了句:“大人,出事了。”腳步不頓,小跑過去。

聞聲,顧祁同尤西寶一頓,站在那兒齊齊往張三過來的方向看去。

顧祁擰起眉,有些不虞,見人走進了,擡了擡手示意不必這些禮節,沉聲問:“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張三喘着氣,胸脯一直起伏,擡手拍了拍自己順了一下才開口:“呼……呼……呼,大人啊,南街賣豬肉的朱屠夫的媳婦兒被人給殺了。”

噢?尤西寶眼睛一亮。

――有意思了。

“這事跟我們四司府有何幹系?”顧祁莫名走了神,抿着唇問,“南街的歸提督衙門,我們四司府只管東西兩塊地方。”

太陽開始有些曬,一直站着不動,曬久了臉就開始發燙。

皺着眉,牽着人去了涼亭,

張三在後面跟着,“話是這麽說,可大人您不知道,朱屠夫他是到我們四司府報的案,這就算讓我們接了。”

“而且提督府衙那邊的人也說了……”

“……說咱們東西兩街的百姓一犯了事就去他們那兒報案,害的他們每天忙都忙不過來,還說大人您拿着俸祿不辦事兒。”

探花郎:“…………………………”

屁,

趙坤之死誰破的!

“人都欺負到您頭上來了啊大人。”

瞅着張三一副火急火燎恨不得把顧祁扛去兇殺現場的模樣,尤西寶倒是相當淡定,她慢悠悠地坐到石板凳上,揮手示意張三不要着急。

偏着腦袋:“宴之啊,咱們四司府在京都的名聲如何?”

顧宴之被問地一愣,垂眸默不作聲。

耳根不知怎地就紅彤彤的。

唔,他不想回答。

因為相當羞愧!

“不怎麽樣。”張三答,“聲名狼藉。”

探花郎:“…………………………”

一陣微風拂過來,吹走幾分急躁與緊張。

尤西寶沖着顧祁眨眨眼,勾唇淺笑:“這就對了。”她的食指帶着節奏一下接着一下扣打着石桌桌面,挑眉:“一個男人,妻子被殺,為什麽要到一個聲名狼藉的衙門報案,他是太看得起咱們四司府還是太看輕了他妻子的命?”

張三:“………”有道理。

顧祁:“………”沒毛病。

“死者死于幾時?”尤西寶問,“死者的夫君又是幾時報的案?”

張三撓撓頭,低頭尴尬地笑:“我也不清楚,魏濤他們去看了,兇殺的話我覺得應該是昨晚被殺的吧。”頓了頓,“朱屠夫的話,是卯時左右過來的。”

卯時?

離現在有點遲了啊。

“發現死者前的那段時間,朱屠夫又在何時何地做着何事?有無不在場證明?”

“這些問題你們都要問問,不能因為他是報案人而直接忽視。”

沉默了一會兒,尤西寶擡眼定定地看向張三,“清楚了麽?”

張三一臉懵逼,看看自家大人,又看了看少夫人,随即跟個牽線木偶人一般呆呆的輕聲“噢”了句。

想了想,加上一句:“小人回去就問。”

靜默片刻,他慢慢挪步到自家大人邊上,微微弓起腰,“大人您有何高見?”

既然您一點兒都不着急去朱屠夫家,那就先說說看法呗,一句兩句,總歸能給我們指上一條路。

顧祁很坦蕩,他冷冷淡淡地看了眼張三,又收回目光,幹脆利索道:“沒有。”

“……該說的阿寶都替我說了。”

張三瞪大了眼睛:“………”

這般厚臉皮,大人您的良心不會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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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探花郎跟着手下去朱屠夫家了。

不去不行,他是四司府的老大。

尤西寶也想跟着去瞅瞅,結果嘴才剛張開話都還沒有說出口,就被無情地給怼了回來,“你呆在府裏不許去。”

“………”宛若肚子裏的蛔蟲,好氣噢。

采花賊并不輕易妥協,她掙紮:“有我你們會事半功倍。”

“帶上我,能摘掉四司府的臭名聲,從此飛黃騰達。”

探花郎冷漠臉:“不行。”

诶嘿,勞資這暴脾氣……

尤西寶瞪着他,“死者是述說案件真相的第一人,讓我看看她,我或許還能推出更多,還有兇案現場也很重要,帶我百利而無一害。”

安靜,特別安靜。

只剩風吹過的聲音。

“少夫人,您懷着孩子,那種污穢的地方還是不去的好。”張三看不過去,就這麽應了句。

顧祁也就順着這話點頭:“沒錯。”

“為你好。”

還挺倔?

尤西寶想了想,決定換個方式。

“宴之,不給我找點事兒打發時間,我會無聊死的。”

“………”

“宴之,你就帶上我嘛~”

“………”

一咬牙一閉眼:“夫君~”

夫君嘴角上揚心情甚好甚至有點小得瑟,卻依舊堅守底線:“拒絕。”

尤西寶:“……………………艹!”

………

約莫人走後的一刻鐘,百無聊賴的尤西寶又搓搓手準備給玉珠作畫了。

才準備好工具,就聽到前廳一聲高昂尖銳的――“聖旨到。”

筆沒握穩,滾到桌面。

采花賊:啥玩意兒?

作者有話要說:

兒童節快樂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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